“不用保护,不用保护,再加个片。”那位哥一脸兴奋,迫切请战。
镜子里,那厮一边老当益壮举着 170kg 深蹲,一边对着镜子,斜着不算大的明眸善睐,就想看看那个妹子有没有注意他。
“啊!~我的腰……啊……啊……”忽见那厮俩手一松,栽了个狗吃屎。
🔒第62章 蓉姐儿和小文
1945 年,15 岁的蓉姐儿出落得高挑白净。
方正的脸盘,丰沛的身形,齐整的头发,打眼看去就知她是个得体能干的。
夏天的一个上午,吃过一碗高粱米水饭和茄子蒸土豆,她卷好铺盖,告别乡下的父母和小弟,穿着一身暗蓝色的确良褂衫进了城,踏入了周家小门。
那天周家上下张灯结彩,热闹更胜春节。问才知道,日本留学的少爷回来了。
他是如此与众不同。
文雅、消瘦,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白色的帽子,一副西洋眼镜。无论对谁,少爷说话从不颐指气使,他总带着潇洒的轻盈。
他认真的平视让 15 的蓉姐儿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他们让她伺候少爷,自然,蓉姐儿喜不自胜。
那个年代,乡下不少同她年岁相仿的姑娘已为人母,但她总想进城看看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多久,少爷就迎娶了门当户对的郭家三小姐。
少奶奶的肚子带着胸脯一天天膨大。张妈总要打笑说蓉姐儿是喜鹊,送福气来的,日本鬼子打跑了,少爷回来了,还开枝散叶坐果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蓉姐儿压下情愫,默然喜欢,孤独守候。一晃,就在周家过了 2 个年头。
诞下男孩一刻钟后,少奶奶撒手人寰。
全家上下除了少爷,尽乎沉浸在添丁的欣喜,快到亥时,才想起派人去郭家报丧。
少爷对那婴孩全无关怀,只房门紧锁,闭不见人。
蓉姐儿急坏了,终于进了屋。
那天夜里,没出来。
于是她也像其他人一般欢欣。
当然,她的喜不是因为那婴孩儿。
但焦渴刚得甘霖不久,老爷太太便又勾兑个刘家小姐。
虽说家境不比故人,但为人乖巧谦卑,眉眼更是一汪儿水似的勾人。
少爷一如被摄了魂魄,一对璧人如影随形,就如生在一起。
少爷再没“需要”蓉姐儿。
蓉姐儿看不见,但她会想象,一对蝴蝶般的人儿嬉笑摇曳。多少次的夜不能寐,她记不清了。
又几年过去,解放了,外面的世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志坚做了新中国第一代会计,他太太的肚子还是不见动静,蓉姐儿也不再是“丫鬟”,他们对外宣称她是乡下来的大姐。
没多久,老爷太太死了。
期间,乡下老家多次唤蓉姐儿回家成亲去,怎奈她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不从。
后来,媚眼如丝的太太跟了远方的表哥远渡崇洋,一去不返。
“少爷”垮了,消沉多日。
终于,在一个乌云遮月的晚上,“乡下来的吴大姐”如愿,用丰沛却焦灼的身子再次“慰藉”了“伤感的灵魂”。
老爷太太都不在了,家里人丁也悉数遣散。随时“寂寞”了,都能互相“安抚”。
渐渐,蓉姐儿成为了这个冷落门庭的女主人。
至于旧太太诞下的一子,蓉姐儿是无法真心疼爱的,不过面子上的礼节,她都是面面俱到。
所谓阶级跨越,或许真的免不了一个“熬”字。
别人家几代努力换取的金钱和地位,蓉姐儿用青春时光“熬”到了。
彼时正值自然灾害最恶劣的年份。
70 公里外的乡村,一黑壮挺拔的妇人在田里产下一黑瘦奇崛的男婴,婴儿的哭嚎震耳欲聋。排名老二,按照家谱,取名覃景文。
产妇玉真没有月子,婆家人说没这些讲究。她在炕上躺了几天,就把覃景文包在背上下地干活了。她丈夫在城里上班,没来看她,她无怨无悔。
覃景文不足百天就被婶子扔进雪地里,因为长辈亲戚都说他的生辰八字太凶。
那个时代,体格好的女人生孩子像下崽一样,少这一个再生就是。
那是个下雪天,玉真冲到雪地,发疯似的刨了好久,后来再江边的杂草堆里听到了熟悉的啼号,于是她也哭了。
那孩子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皮,连着青绿的鼻涕一并冻结。他耳旁洒了一滩呕吐物,脚趾发紫,由于太小,还不会坐立,拼命地挣扎,小小的脚跟都被磨出了白骨。
她抱回了小文,像捧着一条快死的小黑狗,抽泣着瑟瑟发抖。
亲戚们面面相觑。
雨下多了迟早要发芽。
次年,周会计的妻子吴德蓉产下男婴。
没几个月,周会计便听从调配,前往祖国大西南支援建设。
漫长的分别,春节才能回来一趟。
吴德蓉产下长女周艳秋。吴德蓉翘首期盼这一年春节的到来。
那个喘气成烟的冬日,周志坚敲响了房门,吴德蓉开门,他怀里抱着个比小秋短圆一点的陌生女婴。
干燥的空气里,那孩子带着西南女子的水润面皮,白里透红,浓眉大眼,像个外国人。
他们已成夫妻,但她真的“跨越”了吗?
或许结合只是个开始,高攀攀上了,不到他老得不行,终归还要“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