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儿,你会保护为师的对不对。”
鱼小骨手指摩擦了一下。
“一个月一百两银子,你不亏。”
现下盗金是愈发难了,若是一直当江洋大盗下去,那些孩子该怎么看他?
“师父,一个月一百五十两。”
“成交!”胡采颐一咬牙,若不是她有伤在身,真不想做这个赔钱的买卖。
🔒第四十七章点翠滚灯(三)
昏暗的室内放置一个莲花烛台,烛台下是一块八卦阵图案的地砖,砖上雕刻精美,除了常见的五行八卦之外还有象征王朝气运的凤凰,凤凰口中含剑。
剑中指向的地方恰好是凤凰嘴上衔接的梧桐木。
地上的尸体姿势已经被石灰粉替代,重现场的布景来看,死者头颅贴地,手指好像在指什么。
胡采颐凑近一看,手指指向的位置好像是那凤凰。
传闻凤鸣岐山,更朝换代。
现下宋朝土地兼并严重,但还没有到龙运气绝,更朝换代之时。
胡采颐不由得心下大骇,图案上凤鸣岐山之兆,于宋代而言并非良兆。
“怎么了?”
雷二楞问道。
胡采颐稳住了心神,淡笑道:“没什么。”
这背后到底有多大的秘密,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死者一个交待。
冷静,胡采颐你冷静点!
她不断告诫自己:死者只是一名普通的道士,跟国运没有关系,你一定要冷静!
因着瓢泼大雨,屋子里骤然生寒。
奉命于危难之际的是诸葛孔明,非她一介弱女子可以力挽狂澜。
雷二楞还在担心受了伤的胡采颐,直到她拿出了一件棉袄……
“雷大哥,愣着干嘛,赶紧查案啊。”胡采颐提醒道。
雷二楞顿时如遭雷击,人比人真是会气死人。
“哦,好好好。”
雷二楞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听胡采颐使唤。
“雷大哥,麻烦将那三个嫌疑人叫过来,就在这里。”
胡采颐还不忘打开一个咸粽子,悠哉悠哉看着周围的环境。
潜真的房间配置实属不低,就算没有混上紫袍,至少也是个黄袍。
圆木边镂空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封家书。
胡采颐滑动轮椅过去,轻轻拿起了那一封家书。
家书上的下角被揉皱了一下,“家书”二字字迹潦草,状如龙蛇,像是出自于幼童之手。
神龛处那一座弥勒佛笑得和蔼,不过神龛上有落尘,弥勒佛底座和落尘有细微的层次,说明有人动过这一尊弥勒佛。
胡采颐将目光投放在地砖上,八卦图正中的位置,也就是凤凰所在地位置,对应的是离火。
潜真似乎想给人一些提示。
可这离火代表的又是什么意思?
胡采颐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儿,三名嫌疑人被带到了这里。
一个嫌疑人是这一方道观的观主,白髯紫袍,名唤如真。
一个嫌疑人是这道观里的小道士,约莫二十岁上下,眉间有一颗青痣,模样颇为清秀。
还有一个嫌疑人是潜真在尘世的妻子沈绘仪,约莫三十岁的年轻妇人。
“案发当日,你们三个人在何处?”胡采颐仔细观察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不料这一番话惹了三个人不快。
“我说,小姑娘,你可是县令大人?可是县丞?可有逮捕令?若都是没有,唤我们来此,岂不是拿了我们来消遣。”沈绘仪轻轻扶了自己的发髻,媚眼含笑,那美眸中真是有说不尽的风情万种,也难怪潜真每个月的香油钱都给了沈绘仪。
不过有这样的妻子在侧,应该少不了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就是消遣你们。”
四个人听后皆是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回答。
胡采颐慢声细语道:“我再问一次,案发当日,你们在做什么?”
小道士菩约率先走出来,道:“那晚是我当值,喝了一碗豆浆,闹了肚子,于是绕路过了潜真师叔的院子里,掌灯去如厕,见潜真师叔的房里亮着灯,回来时叫了两声,没人答应,我以为是潜真师叔钻研古书入了迷,不想被人打扰,于是我便离开了。”
按照小道士的说法,潜真具体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小道士如厕时间左右,倒是和仵作说的对应得上。
美妇人掏出一块铜镜,自顾自照着,见前面的老观主没有出声,她不情不愿道:“当天傍晚,我的确是找过这个不中用的东西,不过是为了儿子学堂费用,让他多拿香火钱出来,他又不是没有。”
美妇人不满撇了撇嘴,不顾自己先亡夫的魂魄在此,公然上了妆花,那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刚死了丈夫的样子。
“都说一日夫妻……”
美妇人似乎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啐了一口:“呸,谁跟他一夜夫妻,连自己的儿子生病了也不曾回来看看!没用的东西!”
美妇人手拿铜镜,指着地面上的石灰,骂道:“他倒是洒脱,学人家大禹三过家门不入,结果儿子患上了痨病,他要出家就滚远些,非要出现在我们母子眼前!说说,这不是闹心吗!”
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轮到如真大师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与潜真师弟是有一点过节,当年师父将紫袍传给了我,潜真对此一直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