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侄儿提醒,回头我派几名高手保护贞贞。”
渔阳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冯御年默而不语,一双清眸闪过一丝杀意。
人命关天之事还要回头再派人保护自己的妻子。
赵涎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身处高位,焉有疏备之理?
或不是不知道,而是想借刀杀人,除了他小姑母这个麻烦。
“不必了,冯家有的是高手。”
冯五八手下的五花八门,已有四门保护冯贞贞。
“那便好,京中凶险,贞贞回去也好,也好。”
赵涎悬着的心并未放下,反倒是微微上吊了几分。
转身之时,赵涎脸上浮现一抹愠怒,暗道:冯贞贞一介女流,死不足惜,需要保护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本王吗?冯家落在冯御年的手中,实乃大势已去!冯御年想借着本王平步青云,他算盘打得挺响!
“本王忽觉身体不适,先行离开。”
冯御年看着他的脚步,直到迈出了门槛,他才开口:“恭送渔阳王。”
赵涎心中怒意更甚,少时怎不知道当年那个含着糖人的小儿如此令他恼怒。
一声“渔阳王”出来,顿时将二人本就不多的亲情拉扯千里开外。
冯祀忽而出现在冯御年身后,他捻了捻自己的胡梢。
“走了?”
“走了,没有了冯家,渔阳的粮只能烂在地里。”
“粮食之事,我已经传书给你的大姑母,相信不日就会有结果。”
近些年来,糯米造银铺路,农粮全都用在了国防之上,百姓食不果腹,若是没有了运输路线,渔阳的粮食烂在渔阳,举国百姓只会怨恨渔阳。
渔阳王这个位置坐得安不安稳,还是得冯家说了算。
冯祀偏眸看向了冯御年,不禁暗想:真的是我老了吗?这般决断还不如御年。不过这孩子自幼就有目标,认定的事岂能轻易改变。
“父亲,这几日孩儿休沐,需外出一趟。”
休沐?
“你这才刚上位就休沐,恐落人话柄。”
“父亲不必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出了事,孩儿自有办法解决。”
冯五八飞鸽传书,纸上言:落英街第一小巷偏左第五宅,不外出,恐有暗道。
冯御年轻聚眸锋,手中纸条被他随手丢进了沉香炉中,炉火一点一点吞噬纸条,直到成为灰烬时才算落幕。
“你这不上朝了?”
“案件缠身,想来皇上会明我心意。”
他一句案件缠身,落得个清闲,却叫人拿捏不住他的把柄。
约莫两刻钟后,冯御年来到了一处院子里,冯五八正在寻找暗道入口。
“大哥,你是不知道,方才那对夫妻一见到我,跟见了阎王爷似的,害得我白伤心了一场,想想啊,我跟你怎么能够一样。”冯五八连连摇头。
“你大哥若是个阎王爷,你这条命尚在,也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功德。”
冯五八顿时住了嘴,大哥还是不经逗,也不知道将来胡姑娘能不能接受得了冯御年这般样子,男子该有趣些才能逗得了姑娘欢心。
整处院子里似乎没有暗道的痕迹。
“会不会是你的消息有误?”
冯五八对天发誓:“绝无可能,我可是一个做事认真的人!”
那么暗道到底在哪里?
这一天似乎并不寻常。
容青这会拿了好些花来,胡采颐不是嫌弃这花长得丑就是嫌弃这花开得不新鲜,换了好几次花,胡采颐都不满意。
直到容青拿了一盘牡丹花过来时,胡采颐看了两眼,适才满意。
她慢慢摘下牡丹花花瓣,这花是斜向北方生长,容青拿花过来时,耗时不长,说明花开的方向是向阳坡,整个地宫应该在向阳坡之下。
她的手指轻轻捏住花枝底部,底部较为笔直,大致能确定是向阳坡了。
如今正值盛夏,日头长。
作为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姑娘,她知道如何逃出山里。
向阳的那一块最为脆弱,定不是支撑柱子所在。
只要弄清楚容青是在哪里弄的牡丹花,就能知道哪一面向阳。
“容青,这话开得太艳丽了,分明是想跟我争颜色,去找些苔花来。ᴶˢᴳ”
她可真是太会享受了。
容青憋着一口气,她如今已经不是胡采颐的对手了,水沐神功当真如此神奇?
“我们这没有苔花。”容青冷着一张脸。
“咱们那么穷的吗?连苔花也没有!”胡采颐故作惊讶,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容青。
“有,费点脚力。”
费脚力?
看来阴坡距离这里还挺远。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去吧。”
容青气急败坏地跺脚离开。
日上三竿时,野外不见鸟雀,蓬草长势喜人。
冯贞贞的马车行驶过山谷之时,忽然一批黑衣人从天而降,对着马车射出了箭矢。
箭雨如瀑,矢若破空,势有摧枯拉朽之力。
若是常人,定是要葬身在箭雨之下。
冯贞贞轻捻佛珠,神色淡然。
一张千机伞从马车中破冲而上,抵挡下了箭雨。
黑衣人见此,抽出了腰际的弯刀,一掌拍在地面,眸色顿发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