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非草木,十年同窗情谊,如今却是各为其主,实在让人心寒。
隋少怀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天牢,如今的他早就不是被裴江淮处处碾压万年老二了,哪怕是背靠家族,他也胜了裴江淮一回。
半晌,冯御年来到了牢狱之中,现下因他在新兴县兴化有功,冯贵人已经晋升妃位。
说是兴化有功,这背后少不了蔡阙推波助澜。
天牢的犯人大多逞凶极恶,被关押在这里的人不是罪大恶极便是叛逆之徒,不过当今圣上践祚之时大赦天下,天牢中的犯人寥寥无几,若到了深夜才是瘆人。
“裴大人,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冯御年还是那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一只沉睡的老虎,一朝苏醒,逮着人就咬。
裴江淮指了指自己蓬乱的头发,上面沾上了泥垢,没有清水来清洗。
“你看看,我这是安好的样子吗?不是我说,我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倒霉过,你瞧瞧,这都是什么事啊,每日我干着最累的活,白天审阅,晚上还要去送供品,寺卿倒是好,每日小曲听着,小酒喝着,如今出了事,罪责全让我一个人担上了!”
裴江淮手心拍着手背,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裴兄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哪有时间去得罪什么人,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挤在了一处。”说话间,裴江淮脸上的怨气更甚了。
索性他直接瘫坐在地上,反正自己身上臭烘烘的,也不怕再脏了身上的囚服。
“还得辛苦裴兄多待些时日。”
闻言,裴江淮眸光发亮:“有线索了?找到凶手了?”
冯御年摇了摇头,温声道:“尚未,不过我相信天理昭昭,裴兄的公道一定会到来。”
见到裴江淮暂时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圣上都判我秋后处斩了,这事怎么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罢了,冯兄,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必为我求累。”
冯御年正色道:“还得委屈裴兄一些时日,待我找到一个人,定能为裴兄沉冤得雪。”
沉冤得雪?
“罢了,这话,我听着乐就行,已经定了案,神仙都难救。你下次来看我,能不能带一些好酒好菜过来,你这样两手空空,我觉得你特别不重视我们的友谊。”
冯御年:“……”
都已经身陷囹圄了,这家伙竟然想的是怎么吃上一顿饱饭!
“裴兄,你振作点。”
“其实在天牢里也没有什么不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应该是这里的伙食太差了,冯兄,你朋友广,没事多让几个朋友带上好酒好菜过来。”在太常寺的五年里,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下次一定。”
“城北那杏仁酥不错,听人说要寅时二刻出来的才好吃,还有城东的油炸汤圆,我已经有五六年没吃过了,真是叫人怀念得紧。”光是想想,他的味蕾已经开始跳动了。
“有机会给你带来。”
探监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蔡阙也不知同琵琶女说了些什么,琵琶女眸光生熠,很快被掩藏了下来。
冯御年刚出来天牢不久,就接到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冯御年兴化有功,特擢京兆府尹,协同大理寺调查金台寺一案。”
冯御年双手接旨:“谢主隆恩。”
圣上突然这个时候将他提拔为京兆府尹,只怕是为了牵制皇后的母族势力。
当今圣上有雄心壮志,奈何手中并无实权,太后垂帘听政,皇后分割朝中势力,能集中在皇帝手中的人寥寥无几。
“冯大人,咱家可是看好大人,大人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回到了汴梁,实在是令咱家佩服,不过,雨露赏罚皆是圣上的圣恩,还请冯大人能够为圣上分分忧。”
“多谢钱公公提点,冯御年定不负圣上期望。”
官场上的客套话,他说起来怕是连他自己都给骗了过去。
钱公公似乎很是满意冯御年的表现,听话的棋子谁不喜欢呢。
钱公公欲走时,冯御年叫住了钱公公。
“公公请留步。”
钱公公顿步。
“冯大人可有事?”
冯御年正色道:“实不相瞒,若想破案,本官还想请一位高人相助,如今高人下落不明,我也束手无策。”
“冯大人,有何需求尽管提就是了,咱家会将你的要求说与皇上听。”
“倒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想请圣上多宽限些时日,允本官七日的时间先找到那位高人。”
有冯五八在,七日的时间应该能够找到胡采颐。
“咱家还以为是什ᴶˢᴳ么大事,只要能够破案,相信圣上会给大人一些时日。”
光是世家大族的阻碍,就让整个案件难挪寸步,冯御年说能破案,相当于给圣上立下了担保令。
“多谢公公。”
“嗯,咱家分内之事罢了,冯大人也别送了。”
钱公公甩了一下拂尘,转身就走。
案子若破,无疑是打击了世家大族的嚣张气焰。案子若是不破,牺牲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常寺少卿,于圣上来说并无损失。
皇帝打得真是一手好算盘!
地宫通道交错,饶是胡采颐拥有观清瞳,想要出去也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