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是我的宠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锦狸嘴角挂着媚笑。
“因为我可爱啊,瞧瞧我脸皮子多可爱。”
锦狸被她这一句话给逗笑了。
“世人记不住的东西,往往是没有人提醒这件事发生过。”
好深奥的话,她听不懂。
🔒第五十八章金台撞钟(四)
日偏将垂,海面上一片宁静。
待到群星缀空时,胡采颐才吃上第一顿饭——一个馒头。
她两口下去就没了,这副憨态和那个人完全不像是有关系的样子。
兀然间,胡采颐耳尖微动,倒不是听见了什么声音,而是听不见什么声音,想来这个时候那个变态男已经入睡了。
他入睡就入睡罢了,海面上也没有传来兵械交击的声音。
这个时候朱铁应该在海面上同海寇交战才对,为何海面上没有一点儿动静。
胡采颐狐疑看向了四周海面,岸上的营寨上并无篝火,倒是不远处海面上的船只上出现了烛火通明。
船上有海寇还有……
顿时,胡采颐冷汗频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打算再看时,一旁的锦狸试探性问道:“你在做什么?”
糟糕!她现在可是绑着黑布带,按照寻常人的逻辑应该无法视物才是。
“哦,眼睛有点酸,可能是太久没有看见光亮了。”胡采颐故作惋惜地说着。
锦狸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好像真的没有逃跑的迹象。
“对了,锦狸姐姐,大晚上我们说话是不是不大好?”
万一惊动了那个碧眸男,她岂不是要英年早逝了。
“放心,加了隔音木板,只要不大喊大叫,外头的人听不见你在做什么。”锦狸疑心一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锦狸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我是怕晚上说话打搅到大家休息。”
“你倒是好心,不过呢,为了你的小命,姐姐劝你最好不要在晚上说话,容易出事。”
她已经知道是容易出什么事了。
“好好好,如今我身陷囹圄,能依靠的人就只有锦狸姐姐了。”此时,她悲凄说着,把这辈子最伤心的事情想了三遍。
听见“依靠”二字,锦狸脸色一变,这丫头是真不知道她带上她是做什么的了。
真是期待她希望破灭的那一天……
“那你可要好好听姐姐的话了,不然啊,外面的坏人可不会像姐姐这般好说话。”
胡采颐点头如捣蒜,心里盘算着:外头的人可没有你好糊弄,还有一个时刻想要我小命的大块头,哎哎哎,吾命休矣!
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没了之前的聪慧,不由得让锦狸失去了一分兴趣。
看来人真的可以为了活命变成小白兔,她还以为这只小狐狸能有多聪明,结果不过是会些花拳绣腿罢了。
“你这指上的铁环做工倒是精细。”
胡采颐心下一骇,锦狸该不会是看出来点什么了吧。
“这铁指环是我母亲就给我的遗物,说是我那父亲三妻四妾,指不会给我一个姑娘家留下点什么东西,她留下这铁环,也是希望我能牢牢记住她的嘱托,一定不能依靠我那没用的父亲。”
胡采颐象征性抽泣了一声。
“你母亲倒是思虑深远,不过你的父亲似乎是岭南首富胡用。”
“姐姐有所不知,这胡用年少时爱流连花草,我虽是他的女儿,他在外头也有儿子,光是私生子和干儿子就有十多个,我一介弱质女流实在是争不过,再说了,我一个弱女子迟早都是要嫁出去,胡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留给我了,呜呜呜……”说到此处,胡采颐流下了泪水,至于那泪水是不是伤心欲绝就另当别论了。
朱门之事,堪比六宫争宠,手段尽出不过为自己和家族谋一条出路罢了。
锦狸顺了顺胡采颐的后背,假意关心道:“别哭了,女子本弱,想来这也是你想要当捕头的原因,你拜我为师,终有一日,我替你讨回公道。”
马车上的胡雍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总觉有人在背后中伤他,胡雍吸了一下鼻子,无奈感慨道:“看来是嫉妒我的人太多了。”
斜月沉沉,周围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就连锦狸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此时的胡采颐却全然无睡意,到底是走是留?
走了还有一丝生路,不走的话她就是待宰的羊羔。
思虑片刻,胡采颐还是决定留下来。
这或许是唯一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了,若是走了,这些人又不知道去祸害谁了。
船只靠岸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三天过后,来了两辆马车,一辆柿子红马车和一辆黑色的马车。
黑色的马车车轮子多重些,少些颠簸。
碧眸男自然是要坐黑色的马车,胡采颐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提起了一口气,因为坐在他旁边的是断千禾和他的手下。
一路上,断千禾除了瞪她,倒是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胡采颐知道,断千禾是想抓住她的把柄,好有一个诛杀她的借口,如此一来便无须得罪锦狸,如今碧眸男在这里,断千禾想要杀她,锦狸定是不愿,锦狸不愿,碧眸男多少向着锦狸。
“主子,这人似乎挺安分。”
断千禾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安分?往日里我叫你多盯些人,你怎忘了,盯人的时候别说话,尤其是主动在目标面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