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继舟见施建华动手,立即抬手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程守萍心头一紧,急忙喊:“停下!你要和我说话是吧?”
施建华动作一顿,露出得意的笑容,随之收手。
沈继舟跟着收手,但仍站在程守萍身前一步的位置,戒备地盯着施建华的一举一动。
程守萍板着脸问道:“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
其实施建华遇见她纯属偶然。
今天趁着午休时出来闲逛,路过附近时,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已经忘了她身边的男学生叫什么,但还记得她叫萍萍。
她长得漂亮,胆子又大,上回被他们一群人围着的时候,竟然一点不害怕,说话时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
跟在她后面,只是临时起意,但跟在漂亮姑娘后面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听到她问他要说什么,眼珠一转,他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名字?”
这是挺奇怪的,她知道他的全名,还知道他的其他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找人打听一下你是什么人很难吗?”程守萍语气冰冷。
施建华一怔:“你为什么要打听我?”
“我找人打听的是彭昊然,因为我猜到他会带更多的人来找麻烦。至于你……”
她语气不屑,眼神蔑视:“你只是顺带的狐朋狗友。”
施建华:“……”
“问完了吧?”程守萍等了三四秒,不见他回答,便转过身,朝沈继舟示意,两人一起离开。
施建华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见程守萍走远,也抬脚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程守萍明知他跟在后面,有如背上扎了根芒刺,却没法去拔。但她亦深知这种流氓本性的人,你越是表现出在意,他反而越是起劲,现在这种情况下,无视他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当初遇到他时候,他把自己的本性隐藏得很好,外表英俊潇洒,待人处事也很有一套。
她那时候涉世未深,不曾看透他自私狠毒的本性,直到婚后数年始终不育,他对她的态度陡然变化……
这辈子本不想再和这个人渣有半点瓜葛,怎么阴差阳错地老是和他遇到?上辈子也没有这些事啊!
她想起第一次遇到施建华,是因为沈继舟拉她一起去看天文台。第二次彭昊然挑衅,是因为沈继舟说要一起读英语。第三次被施建华和彭昊然堵在路上……
她不由侧头看了眼沈继舟,心情复杂。
沈继舟:“怎么了?”
程守萍深吸口气,这些事无论如何都怪不到他头上,上一辈子的事也已经过去,成为无人再会知晓的秘密。
她压低嗓门,用他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那坏蛋一直跟着,太讨厌了,我们想办法甩掉他。”
“嗯,怎么甩?”
程守萍低语几句,沈继舟点头道好。
两人加快脚步,走到路口,等红绿灯。
施建华也在他们附近几米处停下,假装看路边的店铺橱窗。
这是个比较热闹的路口,车辆、行人穿梭如流。
路上时不时有三轮小车驶过,这是一种摩托车改造而成的三轮车,车身上半是奶黄色,下半粉绿,本地人管它叫作“乌龟壳”。
程守萍看到一辆没载客的“乌龟壳”,急忙冲司机挥手:“师傅,师傅!”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是两个小囡在挥手,他没有马上停车,只是稍稍减速。
程守萍追着跑了两步:“我们要坐车。叔叔靠边停一下好吗?”
司机这才靠边停车,斜着眼打量他们,语气不太客气:“起步价两角,你们带钱了吗?”
程守萍先上车坐好,才微笑着说道:“当然是带够了钱才敢拦车啊。”
沈继舟紧跟着上车,在她身边坐下:“叔叔,我们去实验小学。”
“哦,那就一点点路,起步价。”司机转动油门,“乌龟壳”车身一震,突突响着,加速而去。
程守萍看向后视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施建华的身影,他无可奈何地站在路边,很快就被远远甩开,再也看不到了。
她轻舒口气,向后靠稳。
有钱打车,可真是愉快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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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第一次去储蓄所,之后几次买贴花他们都是去学校附近的里弄储蓄代办所,走路过去七八分钟就到。
而且去过几次后,程守萍就找到了规律。学校一放学马上过去,那时候临近下班,又是工作日下午,去办储蓄的人最少,基本不用排队,就算有人也只有一两个,很快就能轮到。
六月份的时候程守萍追加了一本贴花本,七月又追加一本。因为六月底的时候她手里的余钱已经有一百多元,即便下半年生源减少,她还是有足够的钱去补满贴花。
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补习班里的学生都考得相当不错,排队等着进补习班的学生只增不减。除了厂里职工的小囡,还有补习班学生的同学慕名而来,她根本不用担心生源的问题。
七月暑假还未正式来临的时候,程守萍的假期补习班报名人数已经暴增两倍了。
沈继舟暑假要跟爸爸妈妈去北京旅游,还要分别去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家住一段时间,导致他暑假几乎没什么时间来补习班辅导学生。
他满含愧意地对程守萍说了暑假安排,又说:“我就去爷爷奶奶那儿住一小段时间,尽量早点回来,要不外公那儿我不去了……”
程守萍叫他别担心:“你就放心去玩吧,假期里时间多,这些学生一周五天足够安排得过来,每周我还能休息两天。”
至于语文辅导嘛,她这几个月旁听沈继舟的课,可不是光听听而已的,每节课她都做了详细笔记,不仅是自己的作文水平提升了,辅导学生也完全没有问题。
假期的头两天,程守萍没安排补习,因为她想要买块手表。
不能准确知晓时间真的太不方便了,如果她一直活在八十年代,倒也不至于无法接受。但对一个习惯了随时随地都能从手机、电脑等多种渠道知晓时间的人来说,有块表实在太重要了。
这年头买手表也不容易,手表票不是想要就能有的,因为过于稀缺,要么到处托人托关系,辗转欠下一堆人情才弄到一张,要么就是去找黄牛,花高价买票。
好在程守萍不需要新表,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带块新表太招摇了,她选择去调剂商店淘块旧表,又便宜,又不惹眼。
沈继舟得知后也要一起去,他打算再淘点旧书。
两人熟门熟路地来到调剂商店。
进店后程守萍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那位和蔼可亲的老师傅,她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伯伯,今天你也在啊?”
张德明拉低老花镜看了眼,亦不由微笑:“今天又来买什么啊?”
程守萍跑到手表柜台前:“我想买块手表。”
张德明乐了:“又想给你爸爸买表?”
“不。”程守萍摇摇头,“是给我自己买的。”
张德明轻轻摇头:“女式表不多,价钱也比较贵。”
严格来讲,店里最贵的还是男式表,但男式表也有便宜的,总的来说,男式表款式多,选择余地大。
而女式表因为表盘小,对机芯的精细度要求更高,所以原价就比同档次男式表略高。且店里的女式表普遍品相较好,这也是价格较高的原因。
他想她攒零花钱极不容易,头一回来买包,几块钱的皮包都要精打细算,跟他还了半天的价。而店里的女式表最低也要几十块钱,她怎么可能买得起呢?
【作者有话说】
张德明:这小囡夸我是和蔼可亲的老伯伯。
年轻店员:压根就不是!
第45章 【三道题】
程守萍闻言一笑:“我今天预算挺足的, 希望伯伯帮我推荐一块表, 样子好不好看我无所谓,新旧也无所谓,关键是走时一定要准。”
张德明惊讶地看她一眼,朝手表柜台后坐着的年轻店员摆了下头。
年轻店员让出位置。
张德明从柜台里拿出一块表盘有划痕的女式表, 轻轻放在柜台上:“这只60块钱。钻石牌的手表, 质量评比年年拿第一的。这块要不是上面划痕太明显,肯定不会是这个价。”
程守萍拿起来细看, 表盘以及表带上的金属镀层都还是锃亮的,可见是相当新的表。
最让她惊喜的是, 这只表还带日历功能!
但表盘玻璃上有非常明显的两条长划痕,以及无数小擦痕, 需要侧过来一点才能看清指针, 表带上也有好几处擦痕, 看来这只表的原主人当时经历也蛮惨的。
沈继舟探头过来,一看就皱起了眉:“这表怎么花成这样子,指针都看不清了。”
“像这样的表还不如不戴呢。”他看表的神情是异常嫌弃的,还对她说, “别买这只, 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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