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了合同啊,违约要赔钱的啦。”
“……”俞醒对他的消费观产生深深的质疑,“我觉得赔钱对你来说压根不重要。”
第一印象果然是世界上重要的事,迟觉深深意识到自己在俞醒面前建立起来的形象完全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他忍不住替自己说说好话:“我也没有这么爱挥霍吧,没有那么厚实的家底,只够我退几次酒店啦……而且我现在要好好存钱,我不能丢俞大夫的脸啊,到时候同学聚会,或者你跟朋友出去玩,提到我这个多年来的白月光……”
接受到俞醒无语的目光,迟觉甜兮兮地改口:“我这个正宫?”
俞醒:“……”
迟觉试探:“……我这个暗恋对象?”
俞醒:“……”
迟觉连语气都低落了,他“哦”了一声:“……我这个普通朋友。提到我这个普通朋友的时候,说我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一点都不为我们未来的友谊做打算的人,简直要把人笑死了。”
俞醒无奈失笑,把手抽回:“到底要干什么呀每天翻来覆去就是普通朋友……目的性太强了。”
“没名没分就是这样恨不得每天确认一下自己在你心里的重要性啊。”迟觉也跟着笑出来,随后向下一靠,将脑袋贴在俞醒的腿上。
“俞醒,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迟觉闭上眼睛,抓住俞醒的手垫在脸颊下方,“我也真的不会离开你。”
第77章 (修了一点点)
分开那几年迟觉过得不谓不痛苦, 光是和迟先居纠缠就花了很久。
高考的成绩出乎意料, 想了很久,发现他不能留在国内,于是当着迟先居的面宣布自己申请了国外的大学。
迟先居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好整以暇等着迟觉继续吃瘪。可他如俞醒所说早已长大, 不必惧怕这个对小时候的他来说恐怖至极的男人, 甚至完全没有相应的创伤。
小时候那段和俞醒黏在一起的时光,消解了许多他对于绳子这类东西的惧怕。
要吃到俞醒的生日蛋糕需要扯掉廉价的丝带、在学校里帮老师搬新书需要剪掉坚硬的塑料绳子、跳绳不小心缠在他的身上他也只会嫌弃甩跳绳的同学是猪头。
幼年的创伤莫名其妙碎了个稀巴烂。
因此, 在桐城的别墅里,迟觉再次被过往的绳索缠绕脖颈的时候, 想的却是“原来只是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迟先居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这人或许洋洋自得于小时候的伤痕教育,觉得迟觉潜意识里不可能不受此影响。
又或者觉得自己厉害到不可思议, 迟觉就算真的步入正常的生活了, 也绝无可能逃脱他的虐/待。
所以对于迟觉出乎意料的选择, 他并没有任何异议。
甚至觉得这对他来说是好事。离开俞醒的迟觉一碰就碎,和俞醒这点浅薄的关系,无法支撑长久以来建立的痛苦和折磨。
更不用说远离家乡孤立无缘的境地了。
迟觉庆幸迟先居的自大和停留在过去的浅薄认知,又痛苦于那段在桐城好不容易拥有的重逢。
他甚至不敢启用原本那张手机卡, 怕看到俞醒的未接电话提示、听到她的留言、看到她发的消息。
也不是完全没看过, 只是那些文字一进入眼中,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去猜俞醒的心情。
和俞醒有关的一切他都没带走。夹着的小纸条、偷来的练习题, 和俞醒有关的一切,他尽数保留,然后送出去, 就连圣诞节时俞醒送的围巾都被留在桐城的家中。
从头到尾,迟觉只带走了一张照片。
是从俞醒的学生证上撕下来的证件照,带着不得见天日的小心谨慎, 藏在某个他知晓但却很难看到的地方。
就连在某个假期里,俞醒辛辛苦苦为他带来的那条红绳都暂且被他藏在盒子深处。
这条红绳几乎成为迟觉一条多长出来的血管,突兀地落在手上,好不容易熟悉了,又要被他亲手摘下。
一些过于沉重的东西,迟觉一点都不能看到,否则就会想起在桐城别墅的门口,他坦诚那把刀时,俞醒震惊又生气的眼神和谴责。
想到这些他就无法狠下心。如果可以,他也想要以最完整最漂亮的身体面对俞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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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事情悬而未决没有着落的第二天,俞醒安安静静地享受假期,迟觉苦大仇深地去上班。
国庆假期的前一天人心涣散,即使专业课的老师帅出天际,也无法阻挡学生回家的决心。
迟老师同样人心涣散,但他从小就熟读阿Q,和此人颇有共鸣,此刻想的是他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恋家一点也是理所应当。
俞醒被他强硬地拉起来,和他吃了一顿困倦的早餐,又苦大仇深地站在门边目送迟觉离开。
他走走停停,小小的门槛怎么都无法完全迈出去,俞醒靠在一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从视线当中离开,神情已经从困烦变成了茫然:“……你今天是准备旷课吗?”
“怎么会,我上学的时候是优秀学生,上班的时候是优秀老师啊,”迟觉站在门边略有不舍,“今天不一定几点回来呢,去师大那边学习交流去了,晚上还要吃饭,要去看一群老人在饭桌上吹牛。”
“……你好刻薄。”俞醒伸手把他推走,“知道了,你几点回来我都给你留灯,胃不舒服就赶紧回来,或者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有事发消息。”
赶在放假前的学习和聚餐让人不得不抵触,迟觉借着俞醒推他的动作,顺势拉住的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郑重其事:“这次一定不装可怜骗你的心疼了。”
俞醒无语地笑出来:“那你就有点ooc了。”
“万一是真的可怜呢。”
俞醒认真思考:“那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要是真的那样我就准备一个麻袋,把让你可怜的人蒙起来拖到小巷子里打一顿。”
迟觉心软得牙痒,微微弯腰,咬她的耳垂:“那叫寻衅滋事吧。”
交流学习的事原本和迟觉没有关系,他的专业和这次交流的主要内容不匹配。
但师大那边说这次的活动要来省内的领导,照片是要挂在学校官网上一整个月的。
迟觉的申请表交上来时,那张在证件照上都好看得有些夸张的脸就不由自主地印在了校内领导的脑海中,更不用提迟觉入职之后看到真人的那刻,更是让几个普通的中年男人默默悲伤了几秒。
工大的科研和教学水平已经有了,门面正好用来锦上添花,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作为明年的宣传手段诱惑一下填报志愿的同学。
原本还在为少一个名额发愁,原本要跟着一起过去的教务处主任这两天动了场小手术,名额正好空了出来,身份也顺理成章。
迟觉上午兢兢业业地上课,下午跟车去往师大,忙碌中还没忘记给俞醒报备自己的位置和周围的人员构成,自觉得让俞醒想让他没事别发消息都说不出口。
主要是这个报备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微信也就算了,他还会在短信、QQ、支付宝各发一遍,甚至四份报备都不尽相同,免得让俞醒看得疲劳吃力。
他大概是在俞醒的每一种勿扰模式里都把自己的名字单独拉出免打扰名单,俞醒即使开了勿扰都能受到迟觉的骚扰。
这份骚扰在傍晚时消停下来,俞醒猜他现在肯定在饭桌上享用晚餐。
作为一个有胃病的成年人,她猜迟觉不至于真的不爱惜身体,但仍旧不放心,这人为了装可怜无所不用其极,谁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很诡异的事。
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俞醒给迟觉发了消息,为了回应他在四个平台都抱有认真的态度,俞醒也把消息拆成了四份分别发过去。
[不舒服就去喝热水。]
[被领导为难了就告诉我,我去办张电话卡天天给他发垃圾短信。]
[今天禁止装可怜。]
[记得发定位,我到时候去接你。]
迟觉的手机正放在桌面上,弹出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全是来自俞醒的。
原本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教授和领导的迟觉,在看到消息预览的那刻瞬间忍不住挂起笑意。
一旁的年轻的教授算是这场饭局里和迟觉年龄差距最小的了,他看了眼迟觉不同寻常的表情,打趣:“是女朋友啊?”
迟觉故作腼腆:“算是吧。”
有关学术的交流下午都要听吐了,听听顶级帅哥的花边新闻在临近假期的晚上倒是显得尤其有趣。
“什么叫算是啊?”教授问着问着,桃色慢慢占据大脑,“一下午,你发的消息可不在少数啊。情况不少啊,小迟,你年纪也不大,私生活也得注意一点嘛。”
迟觉表情戏谑,眼看着他把全桌人的目光吸引来了,身心舒畅。
“和她没走女朋友这一步,直接订婚了,应该算在家属里。”迟觉客气地冲他微微颔首,“您说得对,我的私生活确实应该注意一点,总粘着她万一让人烦了怎么办?像我们这种已婚的男人,要考虑的事情还蛮多的耶,今天妻子高不高兴、想吃什么、有什么烦恼、能不能多给点零花钱,都是要认真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