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自家住的街坊,“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们,能帮一定帮。就算没事,瑜姐儿和我家姑娘的年纪相仿,也能结伴去买个衣服。”
巧娘应了声好。
她笑着道:“平日里瑜姐儿都待在家,有个人一起出去逛逛也好。”
“就是说呢,我家这姑娘也不爱出门。”
好不容易出一次门,还遇到个图谋不轨的蕃人。
赵娘子心里狠狠地骂了两句,又问道:“珏哥儿八岁了是吧?”
“八岁了”,巧娘道。
赵娘子玩笑道:“比我家姑娘小了几岁,不然都想和你们结个亲事。”
沈南珏:“……?”
怎么话题突然转到这里了。
瑜姐儿和赵姑娘也有些懵。
赵姑娘不着痕迹地戳了戳身旁人的背,着急道:“娘,你说什么呢?”
“还害羞了”,赵娘子随口说说,倒是没这样的想法。
若沈南珏再大几岁,她还真的要找个媒婆。
读过书,长得好,胆子还大,能护着姑娘。
多好的小伙子啊。
巧娘笑着道:“小姑娘都爱害羞。”
“是”,赵娘子没多聊这个话题,又道了两句谢,带着自家姑娘离开。
等人走远。
巧娘看着地上的大鹅还有其他的肉菜,失笑道:“珏哥儿今晚又有口福了。”
沈南珏:“怎么是‘又’?”
瑜姐儿倒理解了巧娘的意思,她道:因为这是你第二次救人。
巧娘点头:“前些年,珏哥儿碰到了落水的孙弘业,孙家拎着东西上门,今天又是赵家。”
她捏捏人的脸蛋:“怎么事都让珏哥儿碰上了。”
其他家的孩子,天天在外面不着家,也没遇到过这种大事。自家孩子可倒好,从书院回来休沐几天,就撞上了。
沈南珏笑着道:“不过我运气也挺好的。”
瑜姐儿好奇:珏哥儿为什么这样说?
对大部分人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少些麻烦,就少些麻烦。
怎么到自家弟弟身上,还能说运气好。
沈南珏道:“我遇到的人都是知恩图报的好人。”
孙娘子一开始冷落自己家,觉得晦气,经常绕路走,招呼也不打。阴差阳错救了对方的儿子后,态度大变。虽然之前有龃龉,然而感谢也是真的感谢。
赵娘子一家也是。
有的人家重视名声,自家女儿出了这种事,担心把事情闹大,更愿意瞒着,不让人知道,更不必说带着人上门感谢了。说不定还会怨恨她,将事情闹到了府衙。
好在赵家不是这样的人。
“珏哥儿说的有理”,巧娘道:“若对方恩将仇报,才是真的麻烦。眼下的情况,是咱们积了福气,好事呢。”
沈南珏笑着点头:“是这样。”
瑜姐儿戳戳她。
沈南珏不解:“阿姐,怎么了?”
瑜姐儿:对方想和你定亲事,算好事还是坏事?
这就是阿姐故意使坏,借这件事开玩笑呢。
沈南珏:“阿姐,我才八岁呢,想什么亲事。”
她认真道:“书读好之前,我可不谈亲事。”
瑜姐儿弯了弯唇:这么坚定啊?
“那当然。”沈南珏道。
自己还是个孩子啊!
闲聊了会儿,三人一起把东西往灶房拿。
找到空档,巧娘见瑜姐儿正小心翼翼地抱着鹅,生怕鹅醒了,注意力没在这边。她小声问道:“珏哥儿,你的亲事是怎么打算的?”
珏哥儿的情况特殊,自然不能和其他人一般,真的找个姑娘成亲。
沈南珏觉得一辈子不成亲,也没什么问题。
但面对自家娘亲,肯定不能这样说。
她道:“这件事随缘,往后再说也不迟。”
巧娘却是想的长久:“再过五六年,也到了该考虑的时候了。”
沈南珏道:“我们书院的人,许多弱冠都未成亲的。”
一是读书时间宝贵,要忙着考取功名,成亲实在耽误事。
二是有功名的人和没功名的人天差地别,考了之后,更好说亲事。
相比其他人,读书的人普遍成亲都晚。
就算要考虑,也得等到十年之后了。
到时候什么情况,谁都无法预料。
巧娘:“但是……”
怕娘亲又生起搬家的念头,沈南珏抱住人的胳膊:“好啦,到时候再说,大不了我们搬走。”
巧娘:“我……”
沈南珏打定主意要跳过这个话题:“阿娘,晚上吃炖鹅,得现在就忙起来了吧,我和阿姐帮你一块处理。”
被这么一打岔,巧娘只能顺着人的话说:“得先杀鹅放血,珏哥儿敢吗?”
“不太敢”,沈南珏道:“我去烧热水吧。”
恰巧瑜姐儿出来:烧热水做什么?
沈南珏笑着道:“吃炖鹅!”
鹅养的又肥又壮,可能是常年在村子里跑,肉质也紧实细嫩。
连吃了两天的鹅,又要回书院。
将人送到门口,巧娘不舍地情绪又上来了。
她叮嘱道:“珏哥儿,在书院里读书重要,自己的身子也重要。若是不舒服了,或者病了,一定得和夫子说,不能硬撑。”
沈安走了多年,仍旧是一块心病。
“娘,我知道。”沈南珏乖巧应下。
她不着急走:“阿姐,阿娘,我估计王记的人又快来了。若是要卖话本,可以问一句能不能涨钱。先不说价钱,看他们的意思。有希望涨钱,就从三百两涨到三百五十两。”
瑜姐儿负责话本,最熟悉里面的情节,也了解进度。
但有哑疾,谈起生意就没那么方便。
所以无论是瑜姐儿还是巧娘,都得叮嘱到位。
瑜姐儿眨眨眼:还要涨价?
“可以试试,总归多问一句不会亏”,沈南珏道:“要是没办法涨,就按原来的价钱,但一定不能比三百两低。”
王记的人既然一直在买《寻仙途》系列,那就说明无论是(一)还是(二),销量都很好。这种情况,试试加价大概率能成功。
毕竟比起相比较赚的银子,五十两微不足道。
“我记住了”,巧娘道:“王记人过来的时候,我陪着瑜姐儿。”
“好。”
交代完,沈南珏视线瞥到了个熟悉的人:“娘,是杏婶。”
杏娘也看到了她们。
笑着走过来,打了招呼:“书哥儿和珏哥儿一起进去吧。”
巧娘想了想,该叮嘱的都说了,银子也给人放到包裹里的夹层,没有遗漏,才让人进了书院。
路上。
李书聊起犯事的蕃人:“珏哥儿,你听说了吗?那人实在可恶,好在县令打了他六十大板,估计往后都不敢进城了。”
沈南珏:“你也听说了?”
事情传的这么广吗?
李书点头:“我还听说,当时在公堂之上,有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孩据理力争,将蕃人说的没办法还嘴,极为厉害。”
沈南珏的眉微动:“这个小孩,你也认识。”
李书先是迷茫,随后想到些什么,眼睛睁大些:“珏哥儿,不会是你吧?”
沈南珏笑了笑:“是我啊。”
她把当天发生的事和人说了说。
“原来是这样”,李书了解了来龙去脉,道:“和传言中的有些不同。”
沈南珏好奇:“哪里不同?”
李书道:“传言里,说这个小孩长得好看,说话好听。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颠倒黑白的蕃人,于是对方从天而降,专门用来对付蕃人。”
沈南珏:“……”
从天而降,那不得把县衙屋顶砸出一个洞来。
她忍不住道:“传言不可信啊。”
古代传播八卦的能力,也丝毫不逊色于现代。
还没到住处,就见到书院的墙边围了许多人。
背上都有包裹,看样子也是刚返回书院,还没来得及放东西。高矮胖瘦,全部都有。
没靠近,声音便飘到了沈南珏和李书的耳朵里。
“看到我的名次了吗?”
“没有,人太多了,我都找不到黄字班的榜。”
“大家别挤了,别挤了,我的鞋子被踩掉了!”
天地玄黄,四个班级都有考试。
成绩与排名也是同时出的,因此看榜的人格外多。
李书视线看着那边:“珏哥儿,要去看看吗?”
“看”,辛辛苦苦完成的考试,肯定要知道排名。不过人实在太多,现在就算过去,可能也挤不进去,尤其两人的年纪小,身高还不占优势。
沈南珏道:“我们先回住舍放了东西,然后再过来?”
巧娘给她带了不少东西,背着怪沉的。
李书点头。
到了住舍,庄行的桌上放了包裹,人不在,很大概率是在外面看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