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科举和皇帝撞脸了_十七枝雪【完结】(59)

  沈南珏乖乖应道:“是,夫子。”

  这关便算是过去了。

  品评完所有的诗,左元俊道:“韵部出问题的人,需要重新作一首同韵部的诗,诗题不变,三日后交给我。”

  韵部没错误的人,刚想松口气,就又听夫子道:“另外,我们今天只讨论了韵部,并不是说其他方面没问题。”

  左元俊毫不客气地道:“你们所有人做的诗,平仄都有错误,而且是很大的错误。另外,诗词讲究含蓄美、讲究底蕴足,你们的诗都太过直白、太过粗糙了,这种水平连县试都过不去。”

  沈南珏看着自己纸上的诗,也不得不承认夫子说的话是对的。

  确实没啥文采。

  诗词需要天赋。

  譬如谪仙人,挥毫泼墨,提笔便是旁人一辈子写不出来的名句。

  不过她的目标是通过科举考试,诗赋多练习就好,倒是没像其他同学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见到学生们低沉的表情,左元俊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于是最后补了句:“内容需要慢慢练,不可能一蹴而就。往后的课上,我们每天写一首诗,水平就提上来了。”

  殊不知,这话出来,学生们更是心如死灰。

  一天一首诗。

  想想都痛苦了。

  下午的课结束,讲堂内大部分人都没走,坐在座位上翻着书本。

  有的在修改自己的诗,有的在继续背韵部。

  沈南珏也没走,端坐着练字。

  书院规定,黄字班和玄字班的人,每日都要练满一张纸交给夫子们。

  谁也不能逃。

  现在的科举已经有了糊名和誊录制度,考卷先由文吏抄一遍,防止字迹做标记,判卷官不会看到原卷。

  然而原卷有涂抹,或者字迹模糊不清、杂乱无章,会直接罢落,文吏抄都不抄,卷子也送不到判卷官的案桌。

  因此写的一手好字,百利而无一害。

  沈南珏悬腕,摆正姿势,比对着馆阁体的字帖练字。

  她还挺喜欢练字的。

  一笔一划写出来,心也慢慢平静。

  每天最难的是写诗,最期待的是中午从杏娘那里买到的饭菜。

  书院里的学生口口相传,如今都知道东门有卖饭菜的,实惠好吃。银子宽裕的,基本每天都买。没带那么多银子的,就隔些日子买一份改善伙食。

  卖了些天,杏娘摸清了每日要准备的份数。

  做食摊比绣帕子累很多,天蒙蒙亮起来,洗菜生灶,再推着车走到城外。之后在书院外面卖上半个时辰,再推着车走回去。回去也不能歇,刷碗洗锅,再去采买明日要用的肉和菜,从早忙到晚。

  哪怕李家男人帮忙,也还是累的,遇上刮风下雨就更狼狈。

  但摸着鼓鼓的荷包,杏娘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巧娘非得给银子,她推辞不了,只能盛饭的时候给孩子多放些肉,堆的满满当当:“珏哥儿,你娘前天找我了,让我跟你说天热了,记得少穿点儿,外衫换件薄的,在箱子底下放着呢。”

  孩子不住在家,当娘的也一直惦记着。

  吃饭穿衣都想嘱托到位。

  沈南珏弯眸:“我知道了,谢谢杏婶。”

  “能吃饱吗?”杏娘问道:“不然再加点米饭?”

  “够啦”,沈南珏怕人往里面继续加菜,连忙接过碗筷,往后躲了躲:“这些已经够吃了,再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杏娘这才停手。

  吃完,沈南珏和李书结伴回去。

  路上,李书问道:“珏哥儿,你的《史记》背到哪里了?”

  沈南珏:“封禅书。”

  “珏哥儿背的好快”,李书道:“我才刚结束十二本纪。”

  沈南珏:“本纪和书表都好背,后面的世家和列传是大头,最好这个月能背完世家。”

  李书算了算时间,是得这样。

  这个月世家,下个月列传,然后就该考试了。

  他道:“我晚上可能要点灯背了。”

  晚食结束,讲堂就会锁门。

  想要继续学的,只能在住处点着灯看书。

  沈南珏道:“我应该也得陪你。”

  朱向阳一直惦记着打赌的事,每晚都会挑灯夜读。庄行看似乐观,但他是村里到县城读书,家境一般,担子更重,同样努力,睡的一天比一天晚。

  在这种氛围下,不卷都不行了。

  李书:“那朱向阳会不会压力更大?”

  本来就害怕珏哥儿,看到人同样挑灯夜读了,压力会更大吧。

  沈南珏眨了眨眼:“不关我事。”

  她笑着道:“书哥儿可以去问问他。”

  李书立刻摇头。

  对上朱向阳那张冷漠的脸,他话都害怕的说不出来。

  沈南珏唇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两人到讲堂门口,笑容还没落下,就见到堂长和学子们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吵吵嚷嚷的。

  沈南珏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刚想拉个人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对上了堂长的视线。

  堂长问道:“你们是玄字班的沈南珏和李书?”

  沈南珏点头:“是。”

  李书抿了抿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应了声是。

  堂长:“有人说你们扰乱书院风气,违反书院纪律,是否有这回事?”

  沈南珏:“没有。”

  她依旧淡定:“不知堂长为何如此发问?”

  向堂长举报的学生站出来,道:“书院东门摆食摊的人,可是李书的娘?最初告诉书院东门有食摊的人,又是不是你沈南珏?既然如此,你又作何狡辩?”

  原是为了这件事。

  李书立刻道:“书院外摆食摊的人是我娘,告诉书院的人可以买饭食的人也是我,与珏哥儿无关,莫要胡说。”

  他平日里性子内敛,如今被这么多人看着,声音都有些抖。

  绕是如此,也没忘了把珏哥儿摘出去。

  对方提了这个法子,给自己的家里帮了很大的忙。

  他又怎能恩将仇报,让对方受罚。

  因此李书又看向堂长,仰着头道:“堂长,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莫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珏哥儿只是平日里与我走的近些,对食摊的事情全然不知,只在那处买过两次饭食。”

  法不责众。

  书院里买饭食的人很多,堂长不可能全都罚了,最多教训两句。

  李书心里能想明白这件事,因此话里半真半假,将谎圆的天衣无缝。不过第一次撒谎,表情极为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握的很紧。

  堂长扫过他,又看向沈南珏:“事情是这样吗?”

  听夫子说,这孩子是好苗子。

  若是如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不是。”

  沈南珏说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知道食摊的事,从那处买了饭,尝了味道觉得不错,就告诉了书院里其他人这件事。”

  她看向堂长以及举报的人:“不知这违反了书院里哪条学规?”

  举报的人立刻道:“‘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书院是清贵圣贤之地,岂能染上商贾的气息?你和李书在书院里行商贾之事,败坏读书风气,肆意攀爬院墙,更是将书院当成了自家,毫无敬畏之心。”

  “犯下如此错误,竟毫无悔改之心,简直愧对身上穿的这身襕衫,愧对夫子们的教导,更愧对文庙里的圣贤们!”

  一番话列出种种罪状,说的慷慨激昂,很容易让人误会沈南珏和李书犯了大错。

  短短的片刻时间,学堂门口和走廊就聚起了许多人。

  连后面天字班和地字班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

  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有人小声道:“没这么严重吧。”

  他吃过杏娘做的饭食,真挺好吃的。只要十文钱,比一些铺子还要便宜,给的量也足。

  哪里需要这么大的罪名。

  要知道,平时犯点小错,夫子教训两句就过去了。

  惊动了堂长,就没那么简单了。

  轻则反省室待三天,重则要逐出书院的。

  然而这话刚说出来,举报人的目光就盯到了他身上。

  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包庇”、“同流合污”、“不知轻重”、“不守规矩”之类的话了。

  那人连忙闭嘴,往旁边躲了躲,惹不起惹不起。

  心里对沈南珏和李书也多了些同情。

  怎地被这种人缠上了。

  李书想反驳,衣袖被人轻轻拉了拉。

  沈南珏站到前面,语气淡定,没有半分慌乱:“这位郎君,书院规矩有二。”

  “一是不得私自外出。”

  “二是不得在书院行商坐贾。”

  沈南珏进书院的时候,便将学规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此刻也有了用处。

  她底气充足道:“我要问你,走到院墙边是私自外出还是与院墙外的人说两句话是私自外出?又或者,从院墙外买些东西就是私自外出了?学规里第几条写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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