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珏接过:“恭喜。”
其他的同僚问道:“沈修撰呢,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我有一个远房表妹,正值豆蔻,要不要帮你们说和说和?”
杨和同笑着道:“你倒是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借着陈编修的喜事做媒。”
同僚道:“沈修撰玉树临风,才貌双全,汴京各家的好姑娘都盯着呢,我自然得为自家表妹多盘算着。”
聊到这件事,不少人都看着好戏。
时不时插两句话。
沈南珏:“大人们可就别打趣我了。”
她用着早已说过许多次的借口,道:“家里的人成亲都晚,我起码得等个两三年呢。”
阿姐都还没成亲,她自然也不着急。
“这样啊”,同僚喝了口茶,道:“沈修撰若是想说亲了,可以问问院里的人。哪怕没有合适的,也能给你介绍些好姑娘。”
他倒不执着。
话说到这里,顺便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罢了。
再说,若是对方真成了他的女婿或者侄婿,顶着这张脸在家里乱晃,一天肯定要被吓许多次。
沈南珏笑着道:“多谢大人。”
……
傍晚回到家里。
她将喜帖放好,记好时间后,和巧娘道:“那天我就不回来吃晚食,阿娘少做一些就好,免得剩太多。”
婚礼,也叫“昏礼”,意为黄昏之礼,会在傍晚的时候办。
巧娘问:“想好买什么贺礼了吗?”
成亲是喜事,肯定不能空着手过去。
“还没有”,沈南珏道:“我明日去字画铺转转,挑一副带过去就好。”
瑜姐儿听到:字画铺?
沈南珏点头:“阿姐也要去吗?”
瑜姐儿:买来的话本已经修改好了,正稿定下,我正要去字画铺问问给话本人物画像的事情。
这些画像,一部分要印到书里,余下的就要做成周边。
“巧了,我们一块儿过去。”沈南珏笑着道:“阿姐想好画像的要求了吗?”
瑜姐儿:已经写好了,珏哥儿要看看吗?
沈南珏看过话本,还能给些建议:“我看看。”
两人在聊天的时候,巧娘问道:“珏哥儿,在崇文院,有人问你的亲事吗?”
“有”,沈南珏道:“还想给我介绍呢。”
巧娘:“你怎么说的?”
沈南珏笑着道:“肯定不能答应,说家里人成亲都晚,不着急。”
女扮男装的事被发现,估计这个官也当到头了。
巧娘:“没怀疑吧?”
“没有”,沈南珏道:“他们没怎么问。”
是孩子的事,巧娘就喜欢往后多想几年:“若是之后一直问呢?”
沈南珏歪了歪脑袋,道:“到时候就说,我没想成亲的想法。”
巧娘笑着道:“他们会说,谁家的孩子会不成亲呢?”
沈南珏:“也就说一说,总不能逼人成亲。”
她的亲爹,都能为了写诗放弃皇位。自己只是不成亲,显得正常多了。
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巧娘就不多问了:“珏哥儿看着来,不过不能让自己出事。”
沈南珏笑笑:“阿娘,我知道。”
转眼间。
到了陈嘉音成亲的日子。
沈南珏不是亲戚,没什么用得到她的地方。将买来的字画放到门房处,在里面没走两步,见到崇文院同僚们在一处坐着,她也过去。
韩逐正:“沈修撰。”
沈南珏也挨个打招呼,随后用热茶将碗筷烫了一遍,给自己倒了杯茶:“好热闹。”
院里没有敲锣打鼓的,然而一直能听到乐声,应当是从几条街外传来的。
陈嘉音带着人去府上接新娘子了,他的祖父,户部尚书陈界穿着喜庆,满脸笑意地将宰相和枢密院使等人迎到前面。
最有出息的嫡孙成亲,也不管朝堂的关系如何,能给的喜帖都给到了。大部分都过来了,简单扫过去,尽是朝堂之上的熟面孔。
除了恭贺亲事,还有的人拿着酒杯找人说话,趁着这个机会结交,你来我往,时不时就能听到些笑声。
他们在外厅,再往里面走,各位官员的妻儿等家眷坐在里厅,由陈嘉音的母亲接待着,偶尔还能看到几个人进出。
沈南珏简单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杨和同笑着道:“一会儿陈编修就要接亲回来了,还能更热闹。”
有同僚见到沈南珏杯里的茶,以为她是没见到酒,特地将酒壶推过来:“沈修撰也倒一杯。”
沈南珏笑着应了:“等喝完茶。”
她对酒没什么兴趣。
喝多了,总觉得脑子会不清醒。
韩逐正倒是品了又品,夸道:“好酒,味道醇厚。”
有同僚道:“尚书府上的酒水,自然是好东西。”
正聊着天,礼乐声骤然近了许多。
不少人都站起身,往门外走。
沈南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
杨和同也站起来,准备凑凑热闹。听到她的疑问,笑着解释:“新娘子进门,要扬吉利钱,抢到的话,就沾了喜气,能保佑接下来日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沈南珏点头:“原是如此。”
她抢的意愿不大,也随众人往外走,看看亲事流程,等到阿姐成亲,能用得上。
府门外已聚了许多人。
里厅的孩子与女眷也出来,夹杂着起哄声。
新娘下轿后,声音就更大了。
陈嘉音的脸都要比往常的红。
旁边的女使连忙将牵巾送到两人的手里,是为同心同德,保恩爱美满。随后扬起吉利钱,尽可能扬的又高又远,让每个人都能捡到。
哪怕是不能进府的普通百姓,都能捡个三五文,顺带说两句吉利话。
沈南珏站在原地,有一枚铜板径直朝着她这边过来。稍稍伸出手,就接到了手心里。
她想低头放到衣袖。
还没动,就感觉肩膀被拍了拍。
沈南珏转头。
就见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说陌生,是因为第二次见。
上次见到对方,还是在状元游街那一天。
说熟悉,则是因为对方给她带来的感觉,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谢之瑾也不说话。
就盯着人看。
两人面面相觑。
身旁都是抢吉利钱的,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沈南珏道:“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说话?”
谢之瑾:“可以。”
说话的时候,沈南珏也注意到了对方瞳孔的颜色。绕到府门外面的街尾,她停下脚步,试着喊道:“吱吱?”
谢之瑾这才满意。
他道:“你终于认出我了。”
还真是自己养过的吱吱。
沈南珏除了惊讶,情绪还有些复杂。在现代,她也只有吱吱一个家人,能再次见到,开心多于惊讶,问道:“你什么时候来这边的?”
谢之瑾道:“几年前才记起从前的事。”
沈南珏:“在哪儿住着?”
谢之瑾道:“都虞侯府,姓谢。我现在的名字叫谢之瑾,还有一个弟弟,叫谢之真,现在正在那边守着。”
他指过去。
好好藏着,偷听两人说话的谢之真不得不露出一个脑袋,和人打招呼道:“沈状元好!”
心里还在感慨,果然没瞒过听力极好的亲哥。
沈南珏:“……你好。”
没想到,自家的猫猫都能认弟弟了。
谢之真:“你们聊,我帮你们在街口守着,有人过来就会大声咳嗽。”
虽然不知道亲哥是怎么和状元认识的,但他责任心满满,得把两人的名声保护好。若是被其他人撞见,指不定传出什么误会呢。
沈南珏:“谢谢。”
她又看向谢之瑾。
捡到猫猫的时候,就是所有猫里面最好看的。变成人以后,也长得极为好看,脸上没涂东西,连眉毛都没画,还是能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配上一浅一深的瞳色,以及没什么神情波动的脸,像是话本里下凡的清冷妖精。
沈南珏:“但……”
自家的猫就算变人,也不应该是姑娘吧?
一个字出口,谢之瑾就能猜到,他和人解释了亲娘的事情,没让人继续误会下去。
沈南珏没忍住笑:“吱吱,咱们还真有缘啊。”
她把自己的事也说了说。
谢之瑾:“我能猜到。”
他可是很聪明的。
说完,又道:“你第二次见到我,也说过这句话。”
沈南珏一时没反应过来:“哪句话?”
谢之瑾提醒道:“有缘。”
时间隔的实在有些久。
沈南珏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对方说的是什么事。
大学毕业之后,她一个人住。从公司下班,想找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于是就想养只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