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已经七点了，尽管暴风雨没有停歇，凛冬还是决定离开，局里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而且今晚还要重要作战任务。
辛玖和夏昼送他到甲板上，凛冬深深看了一眼夏昼，就攀着绳索跳上了“银河战舰”，战舰启动后，如一道闪电劈向了狂风骤雨。
三个小时后，凛冬回到了局里，迅速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游轮上画的猫头鹰U盾，是尚妍包里那个发光的物件，仅仅一秒钟，他的眼睛如摄录机一样记录了它的样子，夏昼竟然说她在网上见过。
他立刻将画拿给纪年，让他上网找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找这个东西还是费了点功夫，纪年把网址调出来时，凛冬还有些不敢相信。
“暗网里找到的？一个木马程序标志？”
那么问题来了，尚妍怎么会有？夏昼怎么会见过？
就在凛冬思索这两个问题有什么联系时，铃兰进来汇报工作。
见到凛冬眼里的红血丝，铃兰忍不住关心道：“昨晚没睡好？”
“唔。怎么可能睡得好。”
甲板上和单人舱那两个缠绵悱恻的吻，就足够他整夜抓心挠肝的了。
铃兰以为他在担心阿训，故作轻松道：“阿训好多了，能吃能喝，再过两三天就能出院。”
“好。”凛冬收回荡漾的心神，抽出铃兰手里的文件夹，“案子有什么进展？”
铃兰要汇报的不是阿训的案子，而是前段时间凛冬让她调查的陈儒生和陈彦春。
“陈彦春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前段时间才跟夏昼联系上的。至于陈儒生，也和我们之前分析的没有太大出入。夏家出事后，陈儒生并没有落井下石，背地里还帮助了夏昼，夏昼高中三年读贵族学校的学费就是陈儒生资助的，大概也有上百万了。”
“夏昼之前怎么没提过？”
铃兰缓缓摇了摇头，“我猜她不知道。学校给出的官方答案是因为夏民天捐赠过图书馆，所以无偿给夏昼读完高中。但民办学校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那么好。相信是陈儒生资助后，交代学校不要对外声张。”
凛冬赞同这一点，他翻开第二页报告，图片是一本虚构小说的段落截图，记载一个富豪被绑架，另一个富豪为救他杀了劫匪，细节描述很逼真，也很戏剧化。
“我找到了这个小报记者，他信誓旦旦地说二十年前夏天民为救陈儒生杀了绑匪，但我去警局调查，根本没有找到绑架案的任何记录，所以我对这位小报记者的话存疑，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实在难辨真伪。”
凛冬垂着眸，神色凝重，思量了一会，他问：“如果小报记者说的是真的呢？夏民天为了陈儒生都杀人了，那他们之间的关系要么是很铁，要么是一条船上随时可翻可覆的利益关系……你从哪里认识小报记者的？”
提到这个问题，铃兰顿时露出不太自然的表情，“其实是收到一条匿名消息，让我去找这个人。”
“又是匿名消息。”凛冬瞳孔一缩，他们的查案方向总是被这个提供匿名消息的人左右。
到底是何方神圣？
铃兰撇开匿名消息，提到了另一件事。
“之前还说迅光集团和王子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冲突，我有点眉目了，等我和纪年那边确认几件事后，再统一跟你汇报。”
“好。”凛冬答应道。
报告后面还有两页，凛冬翻开的时候，铃兰心里忽然紧张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夏昼的履历，照片很青涩，似乎是读大学时的样子，梳了个马尾辫，面庞精致，目光清冷，嘴唇紧抿着，没有笑意。
凛冬的手指下意识拂过她的唇角，似乎想让她展开笑颜。
身高169，体重52KG。
太瘦了，凛冬仿佛能感受到她搂在怀里的那种软软轻轻的触觉。
但社会关系一栏，填着的单字“无”，彷如一把剑刺向凛冬的瞳孔。夏昼高中就有了养父母，可以想象她在填父母资料里，是带着什么心情写下这个“无”字的。
凛冬的手指继续向下，个人简介的最后一条记录是考上夏城本地一所双一流大学，读的是冷门专业“艺术与科技”，在这里她结交到了皮氏兄妹。
铃兰将凛冬的反应收入眼底，深呼了一口气才说：“这份履历漏掉了一个信息。”
凛冬不做声，看向铃兰，心里已经意识到铃兰查到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不然一向干脆利落的铃兰不会有这样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还报考过第二学士学位。”
“第二专业？是什么？”凛冬捻着第三张报告纸。
铃兰艰难地吐出六个字：网络空间安全。
凛冬的手指一顿，第三张报告纸又轻飘飘地落了下去。在纪年的耳濡目染下，他太知道学习网络空间安全意味着什么了，连忙追问：“履历上怎么没有？”
他们抽调的是存在人社局的个人档案，而不是本人提供的简历，夏昼不可能有这个本事，能删除人社局系统里的信息。
“她……弃考了。”
学了这门专业，但却弃考了。
这代表什么？
凛冬往椅子上一靠，夏昼时不时表露出的如猫一般精明和薄情的双眼，逐渐浮现在凛冬眼前，他忽然想不起来这样的目光里是不是还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嘲弄？
“我让你查她的银行账户，别告诉我——”
铃兰表情严肃，紧盯着报告还未翻到的最后一页。
凛冬顿感天旋地转，耳朵嗡嗡作响，以至于铃兰嘴里的一大段话，他仅听到了前一句：“股票收益转回卡内后，全部换成了现金，共计两亿三……”
作者有话说：
10月中旬有一场很重要的考试，尽量保证一周六更，而且这两个月字数可能会少一些喔，呜呜呜，祝我考试顺利……
第44章
◎扮猪吃老虎◎
办公室桌上一摞厚厚的材料，全是白昼、迅光、王子集团这些和夏昼相关的调查材料，凛冬手里在翻的是举报王岳父子的匿名材料。
喝完两杯冰咖啡，他的思路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他之前的方向根本就是错的，他一直以为是恐怖分子把王岳父子推出来当挡箭牌，现在看来王岳被调查根本就是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所以他们才决定灭口。
所以，举报材料不是恐怖分子给的。
这些举报材料来历不明，大多为偷拍。如果说夏昼是匿名举报者，她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没办法完成偷拍，只有一个可能性——
她偷偷在暗网买的！
这些年，她炒股赚钱并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是为了买线索！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追寻父母堕楼身亡的真相！而二十年前的绑架杀人案一定另有隐情，不然夏昼怎么会主动爆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人凶手？
夏昼早就看穿了自己没有线索，她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想到这，凛冬既心疼又气恼，怪不得夏昼调侃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帮她。
那既是一种试探，也是取笑。
取笑公安和国安系统到现在都没有侦破她父母的案子。
她一定同时在找其他办法或者出路，会找谁呢？
皮家？
凛冬摇了摇头。
不，夏昼不可能忍心把皮家牵扯进去。
陈彦春？
凛冬紧抿着唇，倒是有这个可能，但夏昼凭什么去信任一个在她家出事时不见踪影的人？
难道是自己？
她从知道自己的国安身份后，一直在假装柔弱，接近自己？
那些什么“希望你一直都在”都是假的？
责问自己有家室也并不是真的在乎？
那、那昨晚肌肤相触，唇唇相贴时，嫣红的嘴唇里溢出的动情的喘息声，都是装出来的？
凛冬倏地站起身，双眼变得通红，像个被欺负的孩子。
他要去当面质问对方！
这时，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凛冬定住身体，是宋末。
他的手按在对方肩膀上，不容置疑道：“等我回来再说。”
“老大！不行呀！等不了了！”宋末嚷嚷道。
一天时间，凛冬就区分出了这双胞胎兄弟，弟弟宋末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使不完的精力，有话特藏不住。哥哥宋初沉稳镇定，胸有城府，两人一动一静，却默契十足。
凛冬已经被夏昼气昏了头，又使了一点力，一推，竟然推不动，宋末跟一块铁板似的杵在凛冬和门之间。
“老大，王传之那里，我还有一个主意……”
“……主意还真多。”凛冬就这样被拦截在了办公室，这一拦便是一上午，之后越来越多的工作汇报，如纸片一样飞向了他的桌前。
他只能搁置去找夏昼的计划，直到下午接到海上风暴减弱的消息，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全身心去准备晚上的作战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