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的冰水。”
凛冬接了过来,一口气灌完了一大瓶,但喝了水似乎更口干舌燥。
海浪声隔着落地窗传来,夏昼被这么折腾了一通,有些疲倦了,逐渐有了睡意。
“你睡沙发没问题吧。”夏昼钻进被子里,灭了大部分灯。
“没问题。”凛冬往沙发上一躺。
事实上,游轮时不时颠簸一两下,身长体宽的凛冬躺在沙发上很容易被晃到地板上,夏昼也注意到了,所以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时,心有些虚。
大少爷何尝吃过这种苦?
夏昼翻了好几次身,忽地问:“像你这样呼风唤雨的少爷,有烦恼吗?”
这个问题简直像在问,如果我的爸爸妈妈没死,我按时长大,会做自己喜欢的事,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还会有什么烦恼吗。
凛冬压着手臂盯着天花板,他是个凡人,不仅有烦恼,还有仇恨、憎恶,自然有爱,有喜欢,他拥有一切正常人类的情绪,但这些他都没有谈,而是避重就轻地回答:“怎么可能没有,眼前就有一个。”
“什么?”
“你。”
夏昼倏地坐起身,瞪着他,脸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配成为凛处长的烦恼?”
“你还不够让人烦恼的?这么会惹事。”凛冬的语气里完全没有责怪,甚至带着满满的娇宠。
“惹事”两个字让夏昼实在不爽,她躺倒在床上,背对着凛冬,鼓着脸不再说话。
凛冬的心被这张气鼓鼓的脸挠得痒痒的,他起身朝床走去。
拉长的人影刚好投射到夏昼面向的那一块舱体,她紧紧攥住胸前的被子,呼吸跟着拉长。
很快人影停了下来,刚好是上半身的性感剪影。
夏昼咬着唇,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夏昼觉得奇怪,又不敢撇头去看,只能背对着他嘟囔道:“你是木头人吗?”
下一秒,一阵短暂的眩晕感传来,夏昼已经从内侧翻滚了大半个床,跌进了凛冬的怀里。
“喂!你——”
“嘘。”
凛冬的上半身俯压在夏昼上方,炽热的目光定在她淡粉色的唇上,细小的纹路每一根都戳着他的心。食髓知味,刚刚在船舷,风大雨大的,他根本没过够瘾。
“我可以吗?”
他伏低脸庞,鼻梁都挨到了夏昼的鼻尖才问出这个暧昧的问题。
对方的气息就在唇边,夏昼根本不敢张嘴,掌心贴在他的胸膛上,似在推拒,却更像是享受那温热紧实的触感。
凛冬温柔地拉住夏昼的手腕扣在她头顶,浅浅的一吻后,没有任何过渡,便横扫千军一般侵占着夏昼的口腔。
“唔……”
夏昼被亲得喘不过气了,耳边是窗外的风暴潮,一浪叠着一浪,更迭不休。
仅仅是接吻而已。
凛冬濒临失控,吻从唇间移向了耳廓。
夏昼敏感地躲开,却被对方咬住。
“不许逃。”
这三个字随着密密麻麻的吻汹涌地袭击了夏昼,夏昼的心和身体都翻腾得厉害,凛冬身下的浴巾就这样被一脚蹬开——
“……”
两人同时睁开眼,夏昼的眼里写满了怀疑人生的震撼。
“流氓!!!”
“对不起——”
夏昼刚要踢开他,他一个闪身从床上跃起,背对着夏昼把浴巾系紧,脊背的肌肉绷得如刚成型的雕塑。
下一秒,雕塑进了浴室。
水声如约响起——
夏昼闭着眼,死死咬着唇。
又是这样!
又要自己长时间去忍受脑海里那不受控制的幻想!
第43章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黎明时分,夏昼就醒了,脸埋在被子里,鼻间是香囊里散发出来的淡淡中药香。船身还有轻微颠簸,风暴潮似乎没有减缓迹象。
昨晚很晚才睡,源于凛冬在浴室待了很久才出来,整个夜晚舱房里都弥漫着暧昧气息,尽管下半夜,凛冬老老实实地睡在了沙发上。
什么时候开始,他毫不掩饰在自己面前表达和宣泄浓烈的欲望。
夏昼的脸钻出被子,先探头看了一眼沙发,空的,视线一转,舱尾的小桌旁,那个男人还在,正专注地在纸上画着什么。
夏昼呆看了那张完美的侧颜许久,才窸窣着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一件外套,整排扣子从上扣到底才走过去。
凛冬感知到对方的靠近,却并没有如以前一般掩住桌面。
夏昼一眼便见到纸上的铅笔素描,不由得凝住了神。
这是一个猫头鹰,两只爪子收拢在身下,但只有一只眼睛,在头部中央,呈菱形。
笔尖刚好停在眼睛上,如同它射出的灰色光芒。
就在这时,船身剧烈一晃,失神的夏昼一个趔趄摔坐在凛冬握笔的手臂上。
“……”
凛冬手一震,笔滚在桌面上。
“做什么,投怀送抱?”
夏昼刚要起身,凛冬手一抽,将对方揽入怀中,为避免对方再度逃跑,双臂如铁爪一般紧锁住她的腰。
这会他才注意到对方颈前扣紧的那一粒纽扣,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夏昼,我只问一个问题。”
夏昼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
“你喜欢这艘游轮吗?”
不同于那架“守望者”,这艘游轮没有起名字,是不是叫“惊梦”夏昼也没得到过一个正面回答。按照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桥段,夏昼以为下一句会是“喜欢我就送你”,结果,凛冬说:“它是为你而造的。”
“……”夏昼的第一反应,凛处长到底是凛处长,手段还是高明一些。
两人贴得很近,凛冬的手爬上夏昼的脊背,如同怀抱一个婴儿,温柔地絮语:“记住,任何一件你特别想要的东西,一定要选最好的,不然试过一次觉得不行,便会产生无限的失落和悔意。人也一样,不要选你认为最合适的,永远要选最好的。”
夏昼觉得后面这句话意有所指,还没想明白,凛冬便自作主张地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温暖的船舱里,凛冬的身体僵硬而滚烫,夏昼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几乎要融在他的怀里。两人都没有再进一步,就这样注视着对方。
控制情绪方面,凛冬更胜一筹,但生理方面,男性的生理结构很快判定凛冬为输家。
“咳——”
凛冬自觉地把夏昼放在椅子上,自己走到沙发边,把仅剩的半瓶苏打水喝完。
夏昼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诡异的鹰眼,开口问:“这是在哪里见到的?”
凛冬瞥向她,听起来像是她也见过,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你说这个,一个同事那里。”
夏昼脸色微微一变,“同事?”
“怎么了?”凛冬坐在她对面,探寻的目光一寸寸深入她的微表情,“你见过?”
夏昼有一丝紧张,但不多,“在网上见过罢了。”
“哪个网?”
“忘了,好几年前的事了,都不记得是不是这个造型了。”
夏昼起身往浴室走,丢下凛冬一个人。
他望向深蓝色的大海,眸色深不见底。
华丽的圆顶餐厅里,三米长的白橡木餐桌前,一份新鲜鱼排端了上来,凛冬优雅地挥着刀叉。
已经是第四块了,这不得不引发辛玖的无限遐想。
“老大,你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嘛。”辛玖咽了咽口水,他知道凛冬喜欢吃海鲜,但不至于一下吃这么多。
凛冬抬起眼皮,切了一块鲜美的鱼肉放进嘴里:“免得影响你休息。”
“哪里会,倒是影响你休息了,窝在双人舱一夜。”
“咳咳咳——”
一直在一旁安静吃早餐的夏昼不知道吃到什么,被呛得满脸通红,辛玖连忙递了杯水过去,轻拍她的背,“别急,慢点吃啦!”
俨然一副小男友模样。
凛冬饮了一口冰咖啡,板着脸问:“辛玖,情报手册第九十二条怎么说的?”
辛玖脑子忽地宕机了,怎么老大这个时候考他呢!
他捏着下巴,绞尽脑汁地想,直到凛冬放下刀叉,他终于想起来——
“不要跟保护的证人走得太近,以免感情用事,贻误最佳战机!”
夏昼好不容易从咳嗽中缓过来,听到这句回答,瞪了凛冬一眼,明明他自己才是那个违反情报手册的人,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凛冬无视夏昼的埋怨眼神,用餐巾抹了抹嘴,满意地冲辛玖点头:“不错,还没忘记。”
辛玖这才反应过来,老大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跟夏昼太亲近。
他捂着小心脏,老大居然连情报手册都搬出来了,上一次这样,还是警告凌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