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出场便灿若星辰,亮瞎了丁正的眼,随后他的目光化作扫描仪的光,始终跟在了江小暖的身上。
黎煦阳和江小暖端着酒杯,身后跟着一小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主桌。
“哇哦,新郎新娘敬酒来咯!”
主桌的黎庭方,先欢欢一步,喊了出来,欢欢双手合在下巴下,娇嗔道:“哇,好羡慕嫂子噢。”
谁知,一只手伸过来打了一下她的手,“乱说什么?!”
欢欢冲爸爸吐了吐舌头,“就是羡慕嫂子,怎么啦,略略略略略~”
高愿扶着桌子起身,高灵知连忙搂住他的手臂,“爸,您别起来。他们是小辈,站着应该。”
“今天是大好日子。”
高愿冲女儿摆了摆手,把手抽出来,伸过去握住黎煦阳和江小暖的手,老泪纵横:“我和外婆的心愿算是全部完成了,你们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互相尊重,互相爱护对方。尤其是你,阳阳,你是男子汉,一定要保护好小暖。”
“外公,外婆,我会的。”黎煦阳对高愿的感激不限于他慷慨地拿出玉如意救江小暖,更感恩地是多年来对自己的抚育与开导。
见到亲家公站起来,黎数敏也不甘示弱,站起身,缓缓踱过去,把两位新人的手,夺到自己手中。
高愿:“……”
“爷爷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给我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黎煦阳、江小暖:“……”
黎远方、高灵知:“……”
江山、汪珺:“……”
身后的六人也完全冻住了,仿佛置于故宫内,皇祖父对孙子皇帝训话。
陈秧连忙上去,拉着黎数敏的手臂,“爸,阳阳和小暖才多大,怎么也要多二人世界几年呐。”
“别玩啊,你们生了不带,我来带。”黎数敏为了证明自己老当益壮,使劲捶了捶胸,“你看,抱孩子完全没问题。”
江小暖的另一只手轻轻掐了掐黎煦阳的腰,黎煦阳身体往前一晃,冲爷爷真诚一笑,“我们会努力的。”
“唔?”江小暖歪着头看黎煦阳,黎煦阳递了一个“应急”的眼神。
这种场面,还得是高灵知,把江小暖的手从公公手里抽出来,把酒杯塞到江小暖手里,打着官腔:“当然,会努力、会努力的,快,咱们来一个一个敬。”
黎远方递给夫人一个“厉害”的眼神。
韩武和陈秧端着红酒杯,黎煦阳是白酒,江小暖是精心安排过的“白酒”,两位伴郎伴娘,除了温狄,其它三人都喝红酒。
事实上,只要喝过酒的人,一看江小暖杯子里,就知道是什么,但眼见她的身后这么多人替她喝酒,算是一种对新娘子的“小呵护”,大家也顺意接受了。
江山心情好,喝得比较多,说了句“酒从眼前过,不喝是罪过”,惹得汪珺一直捂着他的嘴。
这一桌的长辈很快放过了他们,他们来到了高中老师这一桌,全是慈爱和欣赏的目光。
以校长丁青为首,年级主任方晖,0班班主任严湘,地理老师连军,体育老师范天明;次0班班主任尧欣,地理老师李地理,数学老师邱治国,都仰着头看他们。
江小暖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邱治国就发怵,尽管她的数学高考分数让邱老师都傻了,现在,令邱治国想不到的是,他当年最爱的两个学生,此刻正在一楼大堂吵架。
丁青作为龙头,先开口夸道,“正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谢谢校长。”两人异口同声。
丁青现在的校长位置坐得稳稳的,除了担心儿子的事,整个人十分意气风发,只是见到女神高灵知,还是忍不住想表现一番。
“——校长,这话不对啊。”
方晖借着酒劲开起了玩笑,“要说两孩子,男也有貌,女也有才啊。”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丁青站起来,端着白酒杯,一饮而尽,还把酒杯反过来,展示没有露出一滴酒才说,“自罚一杯!”
江小暖腼腆一笑,每次看到丁青,就会想到他的儿子丁正,虽然他们只是偶有联系。
每当逢年过节,丁正都会给她发慰问短信,江小暖也会公式化地回他,之后一分钟,就能看见对话框顶端死不是出现“正在输入中……”
却从来没有文字发过来,但原因,江小暖都懂。
两位新人又单独敬了丁青一杯,丁青同样是一口气喝光,随后大方地摆了摆手,示意可以敬其他人了,转头时,瞟到宴席厅尽头,坐着一脸期盼又惊恐的丁正。
父子两目光一撞,儿子败下阵来,躲开了。
丁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抿了抿唇,坐了下来,不再看丁正。
尽管老师们说一起来,但黎煦阳和江小暖还是敬了每一位老师,感谢他们的教育之恩。
之后是大学老师和同学,共有三桌,因为才毕业,联系比较紧密,大家都主动提出来参加婚礼。
第二排中央一桌与第一排中央的两桌是呈倒三角的,也就是第二排前面是空着的,体现了这一桌宾客的珍稀程度。
从外人来看,这的确是相当罕见的阵容,圆顶酒会所有喜欢、无惧露面的老板们以及他们的后代都来了。
宋京旗也在列,旁边坐着剑眉星目的羿,短短十分钟,他就让人把外面的花篮全换成新的,把旧的全部处理了,还顺便派人看住被他赶走的温文。几分钟后,下属就发来了温文和人吵架的视频,羿都替他尴尬。
见到江小暖走过来,羿站起身,举起酒杯,眼尾一挑,郑重其事地祝福道:“永远恩爱如初……”
“当然,谢谢。”黎煦阳接着“初”字的尾音,迫不及待地抢答起来。
黎煦阳的反应已经很奇特了,但更奇特的是羿的六个字,和说它的语气,引起了周围的人的连锁反应。
首先是温狄,委屈地抿了抿唇,如果真的永远恩爱如初,那自己大概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其次是宋京旗,他讶异地望着儿子,之前问过关于他喜欢谁的问题,他说有喜欢的人,就是不说是谁。
这回,从他能揉出水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他十分、万分、一百万分喜欢江小暖——别人的新娘!
“这爹也帮不了你了。”
宋京旗一脸同情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宽阔、坚实、帅气、有安全感,可也不能喜欢已婚女士啊,这是风流的宋老板自诩的底线。
其他老板一边吃菜,一边咂摸这句话的意思,怎么感觉酸酸的,总不会是菜的问题,这么好的酒店,难不成给人吃坏了的东西.
“不可能啊。”
那就是这位小子的问题,横空出世的京旗国际的继承人!
最后是韩武,他挠了挠头,羞愧难当,以为羿和江小暖是有夫妻之恩的,这样一来,他两头不是人啊!
刚走过来的黎远方和高灵知,打破了停滞的时空,“各位老板,欢迎你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小儿的婚礼……额……怎么了?”
“没有没有,来来,夫人,干一杯。”其他富豪表面上打着哈哈,眼里却在看一处热闹的哑剧。
“一起。”黎煦阳微微躬了躬身,一杯白酒下肚,敬了在座的,未来可能要实打实近距离接触的人。
敬完他们,黎煦阳搂着江小暖撇开羿,转身去了隔壁桌。
接下来的几十桌,大部分酒都是后面六位帮他们挡了,尤其是韩武,卖命地喝,陈秧还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劝都劝不住。
敬到最后一桌时,黎煦阳顶多喝了半斤白酒,江小暖滴酒未沾,眼尖的温狄发现了桌上酒杯下压着一张写着“TO小暖”的卡片。
问邻座,他交代:“陌生人,不认识,跟你们一般大。”
黎煦阳先拿起来,这张卡片是酒店的,之前应该就摆在桌上,他没打开,递给了江小暖,以示尊重。
原本江小暖不想在众人眼里打开,但感受到了黎煦阳好奇的目光,还是打开了这份特殊的手写礼物。
里面只有八个字,龙飞凤舞,像是着急写完、离开。
“小暖,愿你永远幸福。”
这是谁的字,江小暖很清楚,黎煦阳却绞尽脑汁,似曾相识啊,还有哪个情敌会这样畏畏缩缩来着?
啊!对,一定是丁校长的儿子——丁正!
想到这一点,黎煦阳又吃醋了,这些个情敌也太长情了吧?!
要是知道温文也来过,他估计会一口老血吐出来。
“咱们回桌吃点菜吧。”马尚摸着胃建议道,喝了不下一斤白酒,都没吃几口菜,真是有点撑不住了。
“走走走——”关晓雪附和道。
正式婚宴搞到下午三点,才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喝多了走不了的人,就地开房休息,关键晚上还有一场酒席,都是亲朋好友。
下午,他们横七竖八地在酒店套房休息,马尚和韩武是喝得最多的,打着呼噜,直接睡死,到了晚上六点,都喊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