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森第一次“去世”的时候,掌握公司60%股权,平均分给了卢蕙兰、林湛和林森。问题是,这一大笔股权转让,林森居然不知道。
林湛往后一靠,又点了一支烟烟,“你结婚的时候,妈给了你三个亿,你以为怎么来的?”
林森哑口无言。
崔律师垂下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在富豪家庭,兄弟姐妹争财产是必备项目,没什么好奇怪的,他附和道:“20%现金、债券还是你大哥为你争取来的,因为你长期不住在林宅,对她也疏于照顾,就——”
林森低下眼,拿起钢笔直接在文件上签名。
林湛盯着他签字的手,目光透着一种诡异,见他签完了名,林湛接着又说,“小森,既然你不打算留在林氏钢铁集团了,你那20%的股权就转给我吧,我出……三个亿。”
他抬起三根手指,正是对着郝碧云发誓的那三根手指。
看到林湛认真的模样,林森笑了出来,价值六个亿往上的股权,他要是随便卖给一个股东,也不会低于五个亿,他冷笑了一声:
“林湛,你真的很会做生意。”
后面几个字很明显是在羞辱林湛,但林湛略过了,他在意的是前面两个字,林森第一次以全名称呼他,他的心好像他们的关系一般,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拿起钢笔,崔律师帮他按着文件,他大笔一挥:“崔伯伯,后续就要麻烦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崔律师点点头,看向对面不慌不忙喝咖啡的林森,慌张地收起桌上的文件,还没收完,对面伸出了一只手,按住了文件上的钢笔。
崔律师顿了几秒,把文件从钢笔底下抽出来,抬起笑脸:“小森,你喜欢这只钢笔,崔伯伯就送你了。”
他慌张地站起身,连陪了他十几年,心爱的钢笔都宁愿不要了。
“不急,崔伯伯。”
林森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靠,带着玩味的笑容说:
“我是想让你转告林湛,那20%的股权,我送给他,一分不收。”
崔律师讶异地看向林森,他的身影处于头顶悬着的一盏圆形罩灯的光之外,脸上虽然笑着,却不像是在开玩笑:“这……”
“你准备好文件,再拿给我签。”
“好的。”崔律师夹着包灰溜溜地走了,钢笔还是被遗落在桌上。
林森拿起笔,还挺有分量,他放在手里转了转,然后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林湛,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从咖啡馆出来后,林森一身轻松,自今日起,他彻底脱离了林氏钢铁集团,将开启一段新的征程。
段曙天和秋红,还有几个业务骨都在等待他的召唤,倒是副总经理何伟还在考虑,林森想了想,既然出来了,不如把事情做完。
他先给纪明月打电话,报备了行程,经过对方同意,他才打电话邀何伟出来吃晚饭,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诱人的橄榄枝。
据林森了解,何伟这个人做事小心,管生产部门的几年从来没出过问题。难得的是他出身很好,受过良好的教育,行为举止非常得体,林森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受不到重用,只挂了一个副总经理的虚职。
何伟一听林森的话,拒绝了。
他并不是不喜欢林森,只不过自己是林湛一手提拔的,虽说不太喜欢林湛的行事风格,但林湛对他不错,这样一走了之,未免不太地道。
林森听了原因,也不强求,只是告诉他,如果想出来,随时可以找自己,公司大门永远向他敞开。
跟何伟告别后,林森开车去了附近的花店,从刚运到的五彩斑斓的新鲜花朵中亲自挑了66朵。
花艺师接过来,夸了他一句“先生,你真有眼光”,然后熟练地将剪枝、搭配、裁纸包装,期间一枝花都没换。
林森见她全程面带笑容,像是在享受包花的过程,又想起了卢露,这样简单浪漫的生活也挺好。
回到家已经九点了,林森心里歉疚不已,让纪明月一个人在家待了一天。只不过,等他新公司成立,这样的日子会很多。
他站在玄关,把花放在柜子边,脱掉外套,露出一件浅灰色衬衣,他抬起袖子闻了闻,全是烟味。
一道身影从书房里跑出来,扑向了他。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暧!先别抱!身上全是烟味。”
纪明月弯着眼,搂得他紧紧的,“抱都抱了,那就抱个够!”
她整个人挂在林森身上,林森把她转移到沙发上,然后从玄关拿起花束,转回沙发边,“送给你。”
“哇!好漂亮!”纪明月捧着花,摸着包装纸:“圆舞曲纸包装耶,林先生,是你选的吗?”
林森正在换衣服,大声“唔”道,换好衣服,他转向浴室洗手,又喷了一点香水,“乖乖吃饭了吗?”
纪明月看着他由远及近,弯了弯眼:“当然!你呢?还顺利吗?”
林森把花束放在茶几上,把纪明月拉到怀里,紧紧抱着:“我今天去跟大哥提离职。他……同意了。”
纪明月听出来林森的失落,摸着他的脸,“反正我支持你,精神上和物质上都支持你!”
林森笑了笑,拉着纪明月坐了下来,“我有一个初步计划,做回我的老本行,公司取名为‘森月’。”
纪明月笑开了花,“哎哟,为什么一定要加我的名字嘛。”
“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林先生,你嘴可真甜!亲一个!”纪明月主动亲了林森一顿,把林森搞得心猿意马,拉着一条薄毯子搭在她肚子上,“我还是去洗个澡,身上味道太大了,把你熏着了。”
纪明月摸了摸肚子上的小毯子,“好,我等你哦!”
“你等我干什么?”
“等你睡觉呀,这都快十点了。”
林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你先回房。”
纪明月把鲜艳欲滴的花分放到三个花瓶里,然后换掉居家服,钻进被子,闭上了眼睛。
林森洗完澡,小心翼翼爬上了床,平躺了下来,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心里默默地数着,六、七、八、九——
还未到十,身边的人一骨碌转了个身,趴了上来,娇嗔道:“林先生,你都不抱我。”
“我以为你睡了。”
“你骗人,你就是故意的!”纪明月趴在他身上,来回摇晃他的身体。
“那你为什么装睡?”
“我就是想测试下林先生,结果你经不起考验。”
林森无辜道,“这样就经不起考验了?”
他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身下,和她对视了好几秒,亲了亲她的鼻尖,声音温柔得要把人融化了,“小月,我很想你。”
这段时间,林森基本上十点到十点半就哄她睡了,极少这么晚还缠着她,但纪明月的样子实在令他心动,他问:“可以吗?”
“我困了。”纪明月用被子捂着脸,她不是不想,而是害羞。
林森把被子拉开,“明天陪你睡到自然醒,一定不吵醒你。”
“可是……”
“再可是的话,就加一次。”
“林先生,抱抱。”
“好,抱抱。”
第二天七点,林森就醒了,到了八点,他实在是待不住了,小心翼翼地下床,还是被纪明月逮住了,“你不是陪我睡吗?”
“我怕影响你睡觉。”
纪明月从背后搂住林森的腰,“林先生。”
“唔?”
“我好爱你呢!”
一醒来就说这么甜腻的话。
林森眼眶一热,转过身,把她重新搂到怀里,拍着她的背,“爱我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想到那次病床前的离别,林森仍心有余悸,这样的情形再多发生一次,也许他就要魂归西去了。
其实,两人很少谈论起那次生离死别,那是一道他们都不敢轻易去触碰的伤疤。但伤疤就在那里,也许碰一碰,以后就不再害怕它。
“林先生,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有多么不舍得你,我身体很痛,可是我的心更痛。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林森满眶泪水涌了出来,“小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不舍得你孤身一人去到那么黑暗阴冷的地方。小月,你这么怕冷。”
“好在我活了过来,我又可以好好地爱林先生了,这是我最庆幸的事……”纪明月在林森的怀里抽泣了几分钟,很快睡着了,她说出了想说的话,就睡得无比安心。
林森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还要做早餐呢!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森刚要下床,又被搂住了,“林先生。”
林森只好将被子重新盖好,又躺了下来,手在纪明月背上轻轻拍着,让她睡得更加安心。
十点钟,纪明月终于睡饱了,林森盯着她,“我连早餐都没做,现在可以直接吃中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