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搂着林森安慰他,“其实我能体会那种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极美的世界,我为去那个世界感到轻松,因为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痛苦。妈妈一直不快乐,去了那里应该会无忧无虑的。”
林森大为感动,每天他什么其它事也不做,只是陪着纪明月,给她做饭、陪她读书,扶她下楼散步。
两周后,纪明月生活能自理,就是不能坐或走太长时间,她还嚷嚷着要跟林森一起去健身,打网球,练出跟他一样漂亮的腹肌。
林森调侃她:“你要真喜欢,我把我的送给你。”
纪明月毫不客气,每晚睡前都要在林森的腰间摸上大半个钟,把他摸得欲/火焚身,却无可奈何。
毕竟黄医生交代他三个月内,不要有剧烈运动,当然也包括这个。
恢复期间,林湛和郝碧云过来看过,但不是一起来的。林老太的葬礼后,郝碧云回了澳门,而且正在起诉离婚,和林湛争夺小波小澜的抚养权,林湛简直气疯了!
自从林老太走了后,林湛也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凶神恶煞的,白天在公司就对下属吼,在家里就冲佣人和小波、小澜发脾气。
林嫂也辞职了,她为林家做了半辈子工,也差不多该退休了,罗嫂也要走,说是晚上老做噩梦,其实应该是受不了林湛。
金玉和梁岩时不时上来看纪明月,金玉为不能解开谜团感到愧疚,但纪明月把金玉当成救命恩人,从没怀疑过她,还十分感激她,尤其是她经常带小柳出去野外拍摄短片。
她正在筹备一间手工坊,也成了梁岩公司公益短片的御用出镜人,只要是公益,她就完全免费。至于当大家八卦,“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金玉会紧张地笑,望向这个天上掉下的好男人:“这才相处多久,我要看清楚这个男人。”
梁岩爽朗地哈哈哈了几声,“没事没事,我已经向她求婚上百次了,也不差这下一次!对吧?”
纪明月开心得鼓起了掌:“加油加油!”
谢苍龙也来过几次,但每次没待几分钟就走了,因为纪明月一看见他的白发和皱纹,就把心疼写在脸上,谢苍龙不忍心看。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美国。”
“好呀!”
又过了两个月,秋天到了,纪明月得到了梁教授的首肯,可以适量地进行有氧运动,比如慢跑、游泳都行,控制时间就行。
纪如秋和秦道心放心地住回了楼下,转心照顾小柳。
“我们终于二人世界了,林先生,好像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小月。”林森轻柔地捏了捏纪明月的脸,手感甚过从前,“你的婴儿肥终于胖回来了,我好开心。”
“我何止婴儿肥胖回来了,我是整个身体都胖了好不好?”纪明月捏了捏肚子的一层肥肉,“林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森目光闪动。
纪明月抬起头,亲了一口林森的唇,林森很意外,眨了眨眼,“你确定,身体吃得消?”
纪明月咬着唇,紧张地呢喃:“试试就知道了。”
久旱遇甘霖,林森像是一条森林深处的巨蟒,温柔、缓慢地将纪明月吞入腹中。
半小时后,纪明月几乎要窒息了,尽管林森已经极尽温柔,但做这种身心完全投入的事,她还是无法坚持更长时间,颤抖地抚摸着他的脸,“林先生,对不起。”
“小月,是我说对不起。”林森手撑在他的两侧,亲了一口她湿漉漉的额头,“我带你去跑个澡,然后睡觉,好不好?”
“好。”纪明月低下眼眸,将失落掩埋起来。
之后半个月,林森没有再碰她。
秋夜微凉的风吹进卧室,纪明月心潮荡漾,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床头柜。
自从生病以来,广大网友十分关注她的健康状况,她的微博粉丝都有几十万了,经常在上面报平安,甚至有些网友只要身体有个大病小灾的,还会私信向这位自带锦鲤体质的人,祈求身体健康。
“林先生。”
“困了吗?”林森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
纪明月摇了摇头,靠了过去,“还不困,你跟我讲讲故事好不好?”
“想听什么?”林森放下书,抱住了她,“我跟你说一本最近读的书吧,还蛮触动我的。”
“好呀!”
“书名叫做《罗马阳台》,一个叫做莫姆的镌版匠,他和情敌争夺心爱的女孩,却被泼了硝镪水。毁容后,他离开了女孩,放下一切,独自穿越欧洲。他去了很多地方,悬崖、山谷、山间、洞穴,发现原来大自然才是最原始的生命。回到罗马后,他住在一个阳台有挡雨披檐的房子里,成了一个有名的镌刻家。”
“我怎么觉得有点忧伤。”
“你是说和女孩的爱情吗?是有点遗憾,但世间的爱情并不一定都有完美的结局,但莫姆将爱和灵魂镌刻进了版画。”
纪明月撒起了娇,“你给我讲不完美的爱情故事,我又伤心了。”
林森想了想,确实是,“那我再讲个甜甜的吧。”
“不嘛,我不要听故事了。”
“那睡觉?”
“还早嘛!”
见到纪明月恢复到以前耍脾气的样子,林森的心里乐开了花,哄道:“那不然做什么,听听音乐?这么晚不能看电视噢!”
纪明月把脸转过去,嘟着唇负气地说:“你变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唔?怎么回事?”林森把她的脸转回来,“以前什么样?”
“以前……”纪明月吞吞吐吐起来,“以前会抱抱、亲亲我。”
林抬起她的脸,凑近她,“小月,看着我。”
纪明月羞怯地抬起眼,因为太近,都快成斗鸡眼了。
林森清冷的脸上挂着一丝期待,“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纪明月抿着唇不说话,林森将她的脸拉近到唇边,警告道,“等会你说累喊停,我可不会同意了!”
林森用行动证明他确实变了,比以前更加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纪明月紧攥着床单,后悔不迭地喊:“林先生,我累了——”
林森见她状态还不错,温柔地哄道:“再坚持一下,乖。就一下。”
这一下就变成了一刻钟、半个小时……
十一点多,纪明月沉沉地睡去,林森餍足般叹息了一声,原本担心她的身体,才千般万般忍耐,没想到她主动说要亲亲、抱抱,他哪有放过她的理由。
他把纪明月搂进怀里,开怀地笑了起来,“小月,你终于好起来了。”
第二天,纪明月九点才醒,穿着睡衣跳出卧室,找了半天,发现林森居然不在家,餐桌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她念了出来:
“我去趟公司,早餐在恒温柜,自己吃,乖。”
纪明月想了几秒钟,公司?她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小月,你醒了。”
纪明月听到林森的声音有点严肃,可能是在谈事情,毕竟他半年都没回公司了,“你还好吗?”
“小月,你先吃早餐,在恒温柜里。中午我尽量赶回来,赶不回来你就去妈那里吃,好吗?”
纪明月对他的依赖早已超过自己能想象的,一刻没见到他就难受,听说他中午回不来,还蛮失落的,“好,我会吃的,你忙。”
林森收起电话,转身面对着林湛,“电子版我发到你的邮箱了。”
“你什么意思?”林湛的语气十分生硬。
“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林森提交的是辞职信,他要将人生推倒重来。
林湛的脸看起来怪异、扭曲,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伤心:“你这是打算彻底脱离林氏?”
“不,至少你依然是我大哥。”
林湛冷笑了一声,“好,很好。你们是商量好的,一个个离开我?你那个秘书也提出离职,还有业务部几个骨干,真的这么巧吗?他们可以走,但是你……我不同意!”
林森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你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我是董事长。”
这个时刻,林森原本可以一走了之,不去和林湛理论,但多年来的心结让他猛地爆发了:“大哥——
为什么你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就不信任我?因为你怕我跟你抢公司!可既然不信任我,为什么又要把我召回来?因为你在操控我的情感,你要利用我对你的感谢……控制我!”
想清楚这个问题并不容易,走出来更需要莫大的勇气。
长期被歉疚和感激之情操控的林森,像是被白茧束缚住的蚕蛾,难以挣脱。直到纪明月出事,这半年他没怎么和林湛接触,才慢慢想通了林湛对他的所作所为。
林湛根本听不懂什么是情感操控,他只知道自己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极度缺乏安全感,五岁时终于有了一个弟弟,他要用尽全力保护弟弟,至少这个弟弟知道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