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法院起诉离婚吧,如果法官判小波小澜跟你,那我愿意服从。”林湛一步步逼近郝碧云,直到对方撞到了梳妆台上,又说:“但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这简直不像是曾经爱过的男人,郝碧云的心彻底凉了,她垂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喝道:“请你出去!我们、我们法院见!”
林湛掉头就走,好像这间房里满是吃人的毒蛇。
·
公司年会是在除夕前一天举行,他们特意包下了浮云城最气势恢宏的威尔斯酒店,一千多人聚在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卢浮宫”。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所有人穿着闪亮的晚礼服和西服,摇曳生姿。
林森挽着纪明月到场的时候,不少人惊呼两人看起来就像新郎新娘一样亮眼,但对于林湛的独自前来,不少人都议论纷纷。
各大部门都准备了各自的节目,卖力欢快地表演,想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领导致辞环节只安排了林湛,随后是优秀部门和员工颁奖典礼,由林森颁奖。
到了晚宴部分,酒店服务生提供了源源不绝的美食和美酒,好多都是他们平时没吃过的好东西,不少人在自助餐台边流连忘返。
包括纪明月,她为了穿上一条林森特意为她准备的帽袖晚礼服,中午饭都没吃几口,快饿疯了,吃了个半饱,才想起找林森。
林森正在和优秀员工交流,望见她提着裙子,舔着嘴唇走了过来,他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旁若无人地给她擦嘴:“吃饱了?”
“没有呢,哪这么容易吃饱。”纪明月嘻嘻一笑,挽着林森,东张西望起来。
金玉端着一个红酒杯,站在宴会厅外的大露台边,一道高大的身影靠近了她,她不用回头看,就能闻到这个人身上的味道。
“想什么?”
金玉还是没有回头,这三个字是她八年来梦寐以求的关心,可这一刻,听到这三个字,她的内心居然没有一点起伏。
“金玉。”
“林董。”金玉深吸了一口气,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湛,仰着脸说:“这是我的辞呈,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关照。”
“辞呈?”林湛惊呆了,她递过来的信封和郝碧云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同样令他震撼和不解,还有一丝愤怒,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金玉居然要离开林氏钢铁集团,离开他的身边。
“这也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不是吗?你总是希望我自己提出离职,现在我如你所愿了。”
林湛哑口无言。
金玉望着他的表情,笑了出来,“你很吃惊吗?你不是一直在期待这样的一天吗?何况大林总身边,比我年轻漂亮的一大把,你没有必要表现出这么不舍得的样子吧?”
这句话是玩笑话,但金玉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满是悲凉。她见林湛没话说,把辞呈往他的西装口袋一塞,转身要离开,却忽然被林湛拽住,吐出一句冰冷的:
“你不爱我了吗?”
金玉听到这六个字,热泪盈眶,这八年来,她想得到林湛的爱,都想疯了,可为什么偏偏在她要离开,奔赴新生活的时候。
这六个字是林湛的挽留,她听得出来。她转过身,林湛露出了一副可怜的表情,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
林湛又问了一遍,“你不爱我了吗?”
金玉仰起头,眼前闪过梁岩阳光的笑脸,她喜欢梁岩吗?无疑是喜欢的,她爱梁岩吗?她不确定。可是,她还爱林湛吗?
林湛在等待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相信金玉还爱她。
金玉笑了笑,说:“也许一直以来,我爱的已不是你,而是对你付出的热情。就像一座神庙,即使荒芜,仍然是祭坛。一座雕像,即使坍塌,仍然是神。”
她将脖子上的一根项链取了下来,塞到林湛手中,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告别,径直走出了宴会大厅。
林湛的心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望着金玉远去的背影,酒杯里的红酒随着手的颤抖,有了剧烈的波动,项链吊坠是他丢失已久的袖扣,也是郝碧云对他怀疑的证据。
舞池内,上百人随着音乐律动跳起了华尔兹。
欢歌笑语,歌舞升平,烟雾缭绕,林森看着这副景象,想到了《了不起的盖茨比》,繁华虚荣下的泡沫,似乎很快就要碎了。
他的脸侧向段曙天,问:“怎么不去跳舞?”
“我不太会跳,小林总。”段曙天憨厚一笑。
“你是不想参与。”林森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他抽了一口烟,自然地问,“曙天,如果有一天我邀请你去另一个地方,但前期会很辛苦,你愿意跟我去吗?”
段曙天呆愣住,他看着林森清冷坚毅的侧脸,就明白了这个问题不是“如果”,而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几秒钟后,他说,“我愿意。”
他愿意和林森并肩作战,去重新建立一个新公司,去像他一样,做一个清白善良,积极向上的人。
林森转过脸,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好。”
两人再未说话,只是盯着众人狂热的舞姿,秋红从舞池走出来,坐到段曙天身边,喝了一大口酒,“曙天,干嘛不去跳舞?”
“跟谁跳?跟你跳吗?”段曙天开起了玩笑,秋红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跳又怎么样,当然可以。”
秋红的性格很直率、不做作,没有坏心思,也是因为这一点,林森选中了她,但她并不知道,快活地拽着段曙天往舞池走。
林森笑了笑,“曙天,女士邀请,男士要绅士一点。”
秋红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搭在段曙天的肩膀上,挑着眉笑道:“听到没,小林总让你绅士一点!”
段曙天望了一眼林森,对方鼓励地点了点头,他悟到了,立刻牵着秋红去了舞池。
林森抽着烟,他的心里还有一个目标人物,也是一个厉害角色,那就是独自抽烟,玩着手机的副总经理何伟,一个刚正不阿却不得志的男人。
“林先生,我给你拿了一个迪克多酒心巧克力。”刚要起身,纪明月扑了过来,将一颗红色包装的酒心巧克力塞到他的嘴里。
林森嚼了两口,“唔,不错。”
纪明月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嘟囔道,“找了半天,没看见玉姐。”
倒是碰上了上次去漓水山庄烧烤,给她吃烤肉的那个小伙子,他很高兴,拉着纪明月吃了不少甜品。
“是吗?”林森也张望了一圈,瞥见从露台走进来,满脸寒霜的林湛。
【📢作者有话说】
也许我爱的已不是你,而是对你付出的热情。就像一座神庙,即使荒芜,仍然是祭坛。一座雕像,即使坍塌,仍然是神。——《无题》莱蒙托夫
第73章
◎世界原来这么大。◎
宴会厅内, 林湛目眩魂摇,手里的酒杯从指间往下坠,一只手往下一捞, 稳稳接住了半空中的酒杯。
林湛一看, 是林森。
他泄了气,将手重重地撑在林森手臂上,林森发觉了他的不对劲,将他扶到一米外的沙发边:“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
林湛嘴唇微张, 轻喘着气:“太热了吧。”
“你把外套脱了,这里面暖气太足了,再加上人多。”林森伸手就要去脱林湛的外套, 却被他拦住了,“不用了,西装口袋。”
“什么?”
“西装口袋的东西。”
林森去翻他的口袋,抽出一封印着硕大的“辞呈”二字的信封,惊讶地问:“这是谁的?”
林湛没有回答, 林森打开信封,展开一张带着香味的白纸,直接将目光移到末尾,一个端正的手写签名, “金玉”。
可以说,看到这两个字, 林森心里压抑不住的高兴,他仔细读了辞职信的内容,情词恳切, 既有感谢, 也有祝福, 没有任何抱怨。
林森把辞职信收起来,明白了林湛失魂落魄的原因,也不忍心揶揄他。他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端了一杯白开水,递到林湛唇边,“先喝点水吧。”
林湛一口气喝完了。
林森接过空杯,低声说:“大哥,你就放过她吧。”
“我放过她?”林湛斜着眼看林森,声音都变调了,“谁来放过我?”
林森刚要说什么,林湛就放弃了这个话题,转向了另一件不爽的事,“卢露最近怎么了,老是请假?”
他想问的是,自从让卢露跟着林森工作了一周后,她经常请假,这次居然连这么重要的年会都请假。
林森往舞池望去,张超正在和一位女下属热聊,他心不在焉地说:“那你没问原因?”
“不舒服呗,女人还有什么理由。”林湛咂摸了几下,真是奇怪,一个个都这样,以前都不这样。
他从心里溢出了一种恐惧感,似乎从此以后,再也掌控不了任何人,明明他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却似乎所有人都要离他而去。
“小森。”
“唔?”林森往前跨了一步,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