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居安浑身发着抖,脸色变得铁青,“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说话。”
“哈哈。”武乾坤满意地吃完了这顿饭,吃饱喝足上班去。
·
月亮刚升起来,武乾坤就屏退了所有卫兵,提着一盒月饼和红酒,兴冲冲地往隔壁方居安家里走。
走到客厅门口,砰!
武乾坤脊背一抖,这是枪声。
他敏捷地贴在墙边,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门内传来打斗的声音,“夏夕”二字被他捕捉到了,他丢下月饼和红酒,纵身踢门,飞奔了进去。
客厅里,果然出现了夏夕的身影,她正和方居安扭打在一起,手上握着一把银色尖刀,在方居安的眼前挥来晃去。
阿伟举着枪,枪口跟着夏夕转,但目标太晃,他很难瞄准。
刚才那一枪就打偏了。
武乾坤见状,抬起手:“阿伟,放下枪!”
阿伟一愣,朝武乾坤望去,手里的枪仍举着。
方居安双目凸起,头往后仰着,脖子一根根青筋暴了出来,手臂挡着即将落下来的刀尖:“你大爷的开枪啊!这疯女人要杀我啊!”
“别开枪!先别!”
武乾坤拦在阿伟身前,夺下他的枪,卸了保险,塞到自己的后腰,然后如猛虎扑食,朝夏夕扑去。
夏夕原本是背对着武乾坤,听到身后呼呼的风声,电光火石之间她倏地松开方居安,一个转身,把刀柄顶在自己最坚硬的胸腔前,刀尖对着飞向她的那道身影。
噗嗤——
武乾坤的胸膛霎时绽开了一朵艳丽的红花,同时夏夕也被这股重力瞬间摔到了一个五斗柜前,再狠狠跌在地上,肺都要疼炸了。
方居安望着武乾坤胸前蔓延的鲜血,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是西装和白衬衣。
“你——”
武乾坤难以置信地望向嘴角溢血的夏夕,手握着胸口的刀柄连退了好几步。
夏夕双目直勾勾地瞪着武乾坤,身体猛地一跃,如一只蒙着头的疯牛一般,再次朝对方冲去。
武乾坤似乎被这架势吓到了,又连退了好几步。
夏夕冲到了武乾坤面前,紧握着刀柄,拼命往武乾坤的胸膛挤。奈何力气太小,又受了很重的伤,刀进去了0.1公分,就再也进不去了。
“为什么?”武乾坤问。
夏夕狠厉一笑,双手握刀用力一拔,鲜血如喷泉一般,呲呲呲,喷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武乾坤倒抽了一口气,一脚抬起踩在夏夕的心脏上,将夏夕蹬出了五六米远。
噗——
夏夕口吐鲜血,倒在了沙发腿边。
惊魂未定的方居安看了一眼靠墙喘息的武乾坤,又看向几近昏迷的夏夕,最后还是朝夏夕跑去。
“你瞎了吗?是我、我受伤了!”武乾坤咬着牙,跌坐在墙边。
阿伟走到武乾坤身边,扶起他,“咔哒,”将一副银晃晃的手铐铐在了他满是鲜血的手腕上。
“阿伟!你在做什么!”武乾坤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三个西装男领着一大队人马冲进来,全把枪对准武乾坤。
武乾坤的胸口汩汩流血,嘴里冲着他们说“你们想造反”,眼睛却死死地锁在方居安和夏夕身上。
“想造反的是你!”
说话的是武乾坤任命不久的行政署副署长,旁边两位也是他亲口委以重任的外交署副署长和财政署副署长。
方居安搂着夏夕,发现她嘴里的鲜血根本止不住,血液越来越浓稠和暗红,他慌张地用袖子擦着,“你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到。”
“周三……”
夏夕扯着方居安的袖子,微微睁开眼。
“唔。”方居安的眼泪落下来,哽咽地答应道,“我在。”
“谢谢你。”夏夕每说一个字,就要喷出一大口血,方居安扯了一块沙发垫,塞到她的下巴下。
“先别说话,有什么话,好了、好了再说。”
几分钟后,一大队医生赶到了,因为每位领导住处都有专门的医疗室,配备了常用的医疗设备,一个无菌手术室很快搭建起来。
他们将武乾坤推进手术室,输血缝合。另一波人跟着方居安,把夏夕抬到了主卧进行抢救。
……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三个小时过去了,冷白的月亮挂在高空,无菌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客厅气氛焦灼起来,满屋子的血使得行政署副署长有些坐立不安,几次和另外两位副署长商量。
“笔录都没做,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放心吧,院长说伤不重。”
行政署副署长环视了一圈,闻着浓烈的血腥味,差点要吐了。
这还叫伤得不重?
手术灯一灭,阿伟冲了进去,手术很成功,但注射了麻醉剂的武乾坤还没醒过来,他的双脚仍被铐在了手术床尾的铁架上。
行政署副署长拉着疲倦的院长,焦灼地问:“什么时候醒?”
“起码还要两三个小时吧。”
行政署副署长犹豫了半秒钟,丢下一句“我等会再来”,又留下一批安保人员便先行离开了。
“咳——”
武乾坤提前醒了,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绘着的一幅《创世纪》壁画,生死变灭。
“你醒了。”
是方居安,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武乾坤见到是他,咬着牙就想坐起来,感觉到脚上链锁的束缚,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
方居安起身按住他,“别动,伤口要裂开了。”
这一幕使得武乾坤回忆起一年前,他在夏夕花圃受伤的日子,也是方居安日夜不停地守在床边。
如今,对方背叛了他。
方居安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头对冲进来的阿伟和两位副署长说,“你们先出去吧,我单独跟他谈。”
“很危险。”外交署副署长压低声音说。
方居安挥了挥手,“不会。”
手术室安静下来后,方居安坐回椅子,缓缓开口道:“新世界,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诸位安好。
明天完结啦,嘿嘿~
第28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一年前
方居安从花漾村“地牢”P4实验室调查完出来,见阿伟抱着的两箱疫苗上方多出来一个小纸盒。
“这是什么?”
阿伟支支吾吾:“长官说是军事机密,不必……不需要向你透露。”
方居安罢了,满不在乎地往门外走。
“——等等!”
这两个字犹如沉钟落地,方居安心跟着一沉,他立住脚,回头看向阿伟,“你长官还要你带什么?”
阿伟走上前,眼睛眨得厉害,胸腔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说,长官——”
方居安知道他一定是看到或听到什么不寻常的事,也可能和这个小纸盒有关,他蓦地揭开纸盒盖子。
“这是——”方居安猛地一退,腥臭味还是溢进了鼻腔,“动物实验室提取的标本?”
方居安的反应刺激到了阿伟,他像是闯了大祸,拉着方居安的手臂,求助道:“方先生,确实是从动物实验室拿的,可是、可我——”
眼见着结实魁梧的阿伟这般慌张,方居安神情凝重:“阿伟,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
“你大概永远猜不到,是阿伟先发现你的疑点。”方居安叹了口气,望向病床上虚弱的武乾坤,兀自扯开他的袖子,抚摸着右上臂一个小小的凸起,“这是十分新鲜的疫苗注射痕迹,就在你去了冷海镇之后。”
“没想到,你竟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武乾坤手臂一缩,眼神闪避着,“没想到”和“竟然”太过伤人,他辜负了方居安长久以来的信任,这一次铁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方居安见他不吭声,往椅子上一靠,情绪平缓:“古城病毒研究所有一条内部紧急密令,如遇突发事故,出现重大伤亡时,务必将最后的操作记录留在生物安全柜的套筒内,类似于飞机上的黑匣子。我找遍了所有的生物安全柜都没找到这个东西,直到你审讯夏夕时,她提到的避难所。”
听到夏夕的名字,武乾坤咬牙切齿,“是江夏夕子。”
方居安的眸子如突变的天气,忽地冷了下来,“张松主任是在多绝望的情绪下,将手机丢进生物安全柜。你处决他们后,利用自己注射了疫苗的优势,将末日病毒投到了避难所,他们才是真的全军覆没。那一刻,你害怕吗?你杀的不是蚂蚁窝的蚁王和蚁后,也不是蜂巢里的蜂王和蜂后,那是一群活生生的掌舵者,是我们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希望啊!你是怎么忍心,怎么敢下手的?”
声声质问刺痛了武乾坤的心,他嘴唇嗫嚅着,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永远忘不了投毒的那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