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记者们的围堵，卓政廉将卓国明拥护上了车，一坐上车，两父子都没有吭声。
卓政廉认真开车，卓国明则坐在副驾驶上，一度走神，两父子的关系自从邝璟商来道明身世以后便开始有了隔阂。
现如今俩人尽管是坐在一起，话题也是少之又少。
一个不想说，一个不知该要怎么说。
“你妈咪.......”
卓国明无奈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眉眼低垂，神情疲惫，自从那日开枪打死邝璟商开始，右手指尖便总是会时不时地发颤，好似老天在惩罚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般，简直罪孽深重。
“有空回去探下你妈咪，她......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握紧方向盘的卓政廉听见卓国明这话，只沉默了一瞬，便轻点头回答：“我知了。”
*
接下来几日，看似生活一切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温绮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她情绪低迷，吃得少，全被温婉看在了眼里。
面对温婉精心准备的饭菜，温绮只顾低头吃点白米饭，这几日下来，对她来说眼泪拌饭已是常有的事了。
坐在一旁的温婉迟疑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家姐......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生活？”
其实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现在离开香港，可面对这突然发生的巨变，加之温绮的精神状态也愈来愈差，她真的怕姐姐会想不开，就那样随邝璟商去了......
温绮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安静地吃着饭，隔了好一会儿才用着沙哑的声音喃喃：“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话音刚落，门口就忽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动静颇大让温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而原本正低头吃饭的温绮也顿了顿，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去年发生了太多这样的事，现在两姐妹一听到这种响声都会心有余悸。
温绮放下碗筷，拉起温婉就欲爬上阁楼躲藏，但下一秒，门口就传来激烈的枪声，接二连三的枪声令温婉心中一滞，还未来得及上楼，大门已被踹开。
温婉下意识地挡在温绮面前，进入屋内的先是一个大汉，紧接着再走进来，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叶丽娴。
她站在屋内，嫌弃地环顾四周，用手遮了遮鼻尖，不屑询问：“就住这种地方？”
“邝璟商没留点好的东西给你？”
一听到“邝璟商”三个字，温婉眉头轻蹙，不禁怀疑她今晚来家中的目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今晚来找我们两姐妹做什么？”
叶丽娴充耳不闻，径直往那面照片墙走去，当看到温绮跟邝璟商在船上拍的那些照片时，她嘴角噙着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定定凝视着邝璟商意气风发的笑，脑海里不断浮现起孩童时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钱豪死了，现在邝璟商也死了，只剩下她自己了。
那照片看着看着，叶丽娴眼底就浮现了恨意，她眼眶湿润，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对我阿爸那么狠心.......”
“明明我们都可以好好的......”
弄成今日这个结果，是她在她意料之中，可得知他的死讯时，不免会想起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回忆。
叶丽娴垂首抹掉脸颊上的泪水，随即从包里掏出一只手枪，对准温绮，红唇轻勾，淡淡开口：“我知阿商中意你，只要你死了，落去陪他，他就不孤单了。”
她恨屋及乌的疯癫模样让温婉愣住，大声怒斥：“你是不是有病？”
“你们这些黑社会是不是根本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他死了，凭什么要拉着我家姐落水！”
倏然叶丽娴笑意敛起，枪口对准茶几上的玻璃杯开了一枪，玻璃杯瞬时四分五裂，清脆的响声吓得温婉一把抱住了温绮，缩在了角落。
“你真的好聒噪。”
语毕，突然一颗子弹飞进来，正好射入了站在门口大汉的手臂上，他手里的枪掉落在地，连着两枪打在他腿上，使他全身瘫软在地，痛苦哀嚎。
这偌大的动静惊扰了叶丽娴，她秀眉一皱，立马举枪对准门口。
温绮和温婉的心跳也因这枪声而剧烈跳动着，她们姐妹俩都从未想过需要面对这么乱的场面。
等到持枪的人出现时，温绮和温婉都愣了一下，温绮则低声叫了一声：“仪敏？”
万仪敏双手握紧枪支，枪口对准叶丽娴。
她踩紧地面上的枪，须臾猛然一扫，枪支瞬间滑进了柜子底下，确保大汉拿不到枪后，她才声线不稳地说：“娴姐，你别逼我。”
见万仪敏拿枪指着自己，叶丽娴眉间紧皱，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她高声质问：“仪敏，连你都要同我对着干是不是？！”
这声质问令万仪敏心里闪过一抹异样，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不是我要跟你对着干，是你这样做不合规矩！”
“她们两个是无辜的！你这样杀了她们，三哥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万仪敏的话让叶丽娴冷嗤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他有这个本事吗？”
“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我看他是蠢升天了，才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她轻蔑的神态让万仪敏觉察到了不对劲，她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万仪敏太想知道答案了，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都带着激动。
“你真以为那个阿威有那么大本事？敢亲手杀了阿林？”
“平时连打死只老鼠都惊得要死，你觉得他会有本事去杀人？”她冷笑一声：“所以我说邝璟商蠢，别人讲什么他就信什么。”
一说到这，叶丽娴眼里又涌现了恨意，她不满呵斥：“其他人讲什么他都信！“
“我阿爸是做错事，但他知错了！”
“他那样千言万语的求他，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阿爸，废了他双腿！”
“就他这样冷血的人，我真的每时每刻都恨不得他快点死——”
她阴恻恻地盯着温氏姐妹，语调冷冷：“他不是最希望她们两姐妹好好活着吗？我偏不了他的心愿。”
“他想要的人和东西，我都要一件一件毁掉！”
这些话让温绮双眸愣住，一旁的万仪敏也怔在了原地，像是在消化这番话一般。
所以邝璟商被人做局了......真正杀阿林的凶手不是阿威，而是另有其人.......
第78章 .都在向前看
“你.......”
万仪敏凝视着叶丽娴，眼底涌现复杂的情绪，“明明是叶伯父背信弃义在先。”
如果换做其他人，以邝璟商的性格，对方早就没命了。
这话仿若激怒了叶丽娴，她愤愤不平地大吼：“我阿爸有什么错？！”
“就算有错都轮不到他一个后辈来这样羞辱他！”
万仪敏眼神微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得坚定地说：“娴姐，我不想动你。”
“我希望我们双方都各退一步......“
“我带走她们两姐妹，你现在就离开。”
“各退一步？”叶丽娴嗤笑了一声，淡淡道：“不好意思啊，仪敏，我不明白各退一步是什么意思。”
突然她敛起笑意，神情骤然变得犀利，她勾动枪支上膛，枪口对准温绮就准备拨动扳机开枪。
眼尖的万仪敏先洞悉出了异样，她抢先一步开枪，子弹飞速弹出，打中了她的掌心。
皮肉绽开的痛感令叶丽娴皱眉闷哼了一下，手中的枪支掉落在地上发出沉沉的响声。
她正要去捡，温婉却手疾眼快地飞扑上去，捡起了地面上的枪，不给她一点机会。
温婉握住枪，她喉咙微动，紧张道：“我开枪就没你准，一阵间如果子弹穿过你的身体，在你身上打出几个窟窿，你就别怪我。”
面对温婉的颤声恐吓，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叶莉娴额头背脊都冒了一层层的虚汗，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她却只是咬着牙，从未喊过一声“疼”。
她瞪着温婉，用着不屑一股的口吻：“好，有本事你就开枪。”
“如果我阿爸不将整个香港翻过来，我跟你姓。”
“现在整个新安帮由我阿爸话事......”她看向万仪敏，充满威胁，“仪敏，我记住你今晚所做的一切了。”
“这一枪，我会讨回来的。”
万仪敏被她这威胁的神态吓到了，她无声咽了咽口水，心里涌起不安。
黑社会里没有十足的好人，就连叶丽娴手上都沾满了不少鲜血。
为了所谓的义他们能团团相聚，也能为了所谓的利，反目成仇，各种厮杀。
其实从万仪敏开枪那一刻起，她和叶丽娴的感情就已全部化作乌有了。
万仪敏心跳加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着她的臂膀处再开一枪。
这一枪吓得温绮身子轻颤，而万仪敏依旧站在原地，眼睁睁注视着叶丽娴痛苦瘫软在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