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阿英匆匆忙忙跑上楼,对邝璟商慌张道:“三哥,快走!”
“差佬来了!”
二楼门口围满了几个手持枪支的保镖,邝璟商拎住黄龙福的后衣领,迫使他从地面上站起身来。
他用枪抵着黄龙福的后脑勺,在他耳边低声命令:“叫他们把枪放下。”
还未从阿威死去这件事缓过劲来,就被当做人质挟持,黄龙福早已耗完了一大半心力。
他朝门口站着的七八个保镖开口道:“把枪放下。”
这声命令让门口的那几个保镖面面相窥。
见无人放下枪,邝璟商扣动手枪上膛,清脆的响声传入耳膜,黄龙福闭了闭眼,大吼:“我叫你们把枪放下!”
感受到自家老板的怒火,几人不敢再耽搁,纷纷将手枪放下,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状。
邝璟商挟持着黄龙福一路下楼,待走到了楼下,已听到不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阿英先上了车,上车后就摇下车窗对邝璟商着急喊:“三哥!快上车!”
邝璟商用力劫持着黄龙福,绕过车头后,立马坐上了副驾驶。
人刚上车,黄龙福的保镖就抄起枪支朝他们的车辆一顿扫射。
趁乱之际,邝璟商举起手枪朝黄龙福前额开了一枪,随即对驾驶位上的阿英低斥了声,“快开车!”
接到命令的阿英,猛地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坐在位置上的邝璟商,眼眸微眯,盯紧后视镜,只见额头中枪的黄龙福直直倒在了地面上,原本还想追车的保镖们,此时全部停下脚步,围在了黄龙福身边。
血流成河的龙公馆,收到风声的警方,一切的一切都好似要把邝璟商往绝路上逼。
但他既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后悔过。
*
连着好几日,温绮都心不在焉的,每每想到在邝璟商家中遇到的糟心事,她的心情就仿佛跌入谷底,提不起一丝生气。
她站在厨房内,发着呆,下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处的玉戒,当摸到手指处空空如也时,她心跳漏了半拍。
当看清指骨处没有任何东西时,她眼眶还是会忍不住湿润。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凌乱的心绪,看了眼滚出来的汤,默默关了火。
“家姐——”
突然听到温婉焦急的叫唤,温绮心滞了一下,随手关了煤气炉的火。
她从厨房内走了出来,眉眼微垂,很轻地指责,“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温婉赶紧走上前去,激动地挥着报纸,声线颤抖地说:“出事了,出事了!”
“他......他出事了!”
“他出事了”这四个字让温绮心尖一颤,一把夺过报纸查看上面的新闻。
当看到头版头条“通缉犯”下面出现的是邝璟商的照片时,她瞳仁微缩,连呼吸都顿住了。
她握紧报纸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明明天气已有些回温了,可此刻她却冷得厉害。
“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说邝璟商血洗龙公馆,公然挑衅警方制毒贩毒,甚至开枪杀死了黄龙福,还有他的侄子阿威。”
“听周围的人说,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找他,都下令要捉活的。”
黑道活捉他,那肯定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警方活捉他,牢狱之灾定然免不了。
这些话让温绮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双腿发软,踉跄退了半步,伸手扶住旁边沙发的扶手,才稳住了自己的思绪。
“家姐!你没事吧!”温婉一脸担心,赶忙上前去搀扶她。
将她扶到沙发上后,才惊觉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状态看起来十分之差劲。
温绮仿若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她执拗地再次摊开报纸,凝看上面的内容,报纸上通缉板块旁边是警方成功捣毁制毒作坊的新闻。
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一起,温绮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涌起来的恶心让她想吐。
见温绮如此,温婉自是感到心疼又无奈,虽说邝璟商犯了原则上的事,但他对她们姐妹俩的好,那也是有目共睹的。
“家姐.......你.......”
温婉想要安慰她不要难过,可不知为什么这几个字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难以启齿。
俨然多安慰一分,邝璟商的罪孽就是板上定钉的事一般。
温绮薄唇微启,很想开口说话,可刚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滑落,泪水滴在报纸上,慢慢晕开。
“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
她哽咽地说出这句话,喉咙沙哑得不像话。
可转念一想,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所谓爱情,眼睁睁看着阿林死,知道是谁做的,却又无动于衷呢。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他就不是邝璟商了。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从他要她们两姐妹出国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这个消息对于温绮来说太过致命,她安静坐在沙发上,双眸麻木,迟迟不语。
温婉同她说话,她没有过多回应,深知她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温婉也不再出声打扰,就静静待在阁楼,时不时走出房间看看楼下的温绮。
发现她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她就安心了。
面对这样的温绮,温婉再次断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跟邝璟商这种人在一起,是没有以后的。
真的就是今天生,明天死。
第73章 .你跟了我多久
坏消息接踵而至,让温绮身心俱疲。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点糟心事她都会整夜失眠,何况是关乎邝璟商生死的事。
她撑着床坐直了身体,伸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她头发散落在肩上,昏暗的光线打在她脸上,显得更加憔悴了。
白天哭过好几次,现在眼睛还浮着肿。
她侧过头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凌晨四点了,她叹了口气,正欲收回视线,却被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相框吸引了注意力。
相框里的照片是她和邝璟商去年在赤柱沙滩那里拍的照片,那日阳光正好,连二人的笑容都格外灿烂。
温绮拿起相框,指尖落在邝璟商的脸上,脑海里又浮现起那日海风吹过,他笑得意气风发,搂住她肩膀的场景。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沉闷的敲门声拨动温绮的心,她重新将相框摆放回原位,掀开被子下了床。
慢慢走到门口时,她没有吭声,只听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段响起敲门声,无论怎么看都是怪异的。
她的手落在门把上,但却迟迟没有拧开,直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可随即翻涌而上的是苦闷干涩。
“温绮。”
她轻轻拧动门把手,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身穿一席黑的邝璟商了,怕被人认出,他还特地戴了顶棒球帽,压低了帽檐。
借着屋内微弱的光,温绮甚至看到了他那略显消瘦的脸,下巴的胡茬浅浅冒出,显得他整个人更颓靡了。
“我可以进去吗?”邝璟商朝温绮低声客气地询问。
温绮缓过神来,微微侧过身子,似自在邀请他进屋。
得到应允,邝璟商只轻颔首,随即踏进了屋内,进屋后,他摘了棒球帽,俩人站在客厅内,气氛很宁静。
温绮就这样看着他,越看眼眶里的泪水就越止不住地滚落。
那日的争执还历历在目,但一转眼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全部都在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走去,无人能阻拦。
在闹矛盾的这段时间里,温绮甚至设想过,只要他别再做她不想让他做的事,她就原谅他,还想以前那样生活。
可不过几日的时间,他就做了一件真正无法再挽救的错事,将他推向深渊,也将她所设想的一切全部毁灭。
发现温绮哭红的眼,邝璟商心口瞬间掀起了酸涩,他还是如从前那般,噙着笑与她说话。
“不要哭。”
“不要为我这种人掉眼泪。”
再次听到他这般开玩笑的口吻,温绮心底涌起悲痛。
她攥紧拳头就朝着他胸口捶打了一下,越想越气的她,连着捶打了好几次,但根本没有宣泄掉心中的委屈和愤怒。
邝璟商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她捶打着,只要她能解气,就算她现在要杀了他,他也认命。
捶打了好几下,温绮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攥紧他的衣裳,垂着头,眼睫微颤,身子轻抖,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她太明白,今晚邝璟商来见自己意味着什么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跟我想过有以后这件事。”
“你应承过我的,说开年后我们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在等我们能够重新生活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