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主动询问,让邝璟商露出了浅笑,他从容地点了点头。
“眼尖。”
面对邝璟商和煦的笑,温绮无声地扯了扯温婉的手,想让她不要再说了,但明显年纪尚小的温婉并不懂得姐姐的暗示,反而像是找到了依仗似的,深知邝璟商的身份不一般,于是有些仗势欺人地对着肥仔陈和他妈说:“呐,我小叔就在这里,你们母子两个有什么话就跟我小叔说吧!”
“最好是能把刚刚骂我们姐妹俩的话再重复一遍。”
温婉借到了势,连声调都比刚刚高了些许,肥仔陈躲在他妈身后瑟瑟发抖,没了在学校时的威风。
“小叔”这个称呼像是对上了邝璟商的胃口,他唇角勾起,饶有兴趣地看向了肥仔陈。
躲在陈母背后的肥仔陈,怯弱地探出了个脑袋,探脑袋那一刻正好跟邝璟商的视线撞上,他那阴鸷的眼神吓得肥仔陈紧忙拉住母亲的手,焦急地说:“快点走啦!妈咪!”
阿林双手抱臂,故意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一脸玩味的开口:“呐,欺负了我们大佬的侄女,就相当于欺负了我们大佬。”
“你们想怎么死?都可以大胆说出来,我会尽量满足的。”
阿林的话音里虽说带着玩味,可这些话从他们的身份上说出来总是让人瘆得慌。
“侄女”这两个字听得温绮十分不自在,怎么他的辈分突然变高了?
一想到这里,温绮便无声地瞥了邝璟商一眼,默不作声。
有人替自己撑腰,温婉更加神气,她下巴一抬,很是傲慢:“听到没有!如果不想死就跟我道歉!”
“别出声了!”温绮不满地扯了一下温婉的手,声音极轻,只有温婉能听到。
陈氏母子估计是被这阵仗给吓到了,连跟温婉道歉的声线都带着颤抖。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温婉听到他们二人怯懦的道歉,心中霎时好受了些,不再借题发挥。
陈母握紧肥仔陈的手,没了刚刚趾高气扬的模样,她小心翼翼地朝阿林解释了一番:“其实......其实都是小朋友正常打闹......道个歉就没什么事的啦。”
“竟然误会解开了,我们可以先离开了吗?”
阿林看了一眼邝璟商,见他没出声便侧过身子,任由他们离开。
看到阿林侧过的身子,陈母仿佛捡回了一条命般,激动地频频点头道谢,随即牵起肥仔陈的手就疾步离开,可刚没走两步,邝璟商就沉沉出声道:“站住。”
短短两个字,在医院走廊上回荡,惊得陈氏母子立即停下了脚步,陈母咽了咽口水,心跳如雷,但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朝他们问:“还......还有什么事吗。”
邝璟商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朝她招了招,神情平和宁静,不知他性格的人都以为他好讲话,实际上并非如此......
陈母一人走上前去,局促不安地问:“先......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邝璟商语气淡淡,下巴一抬:“同她道歉。”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是落在温绮身上的,与他的目光对视上,吓得温绮心中一紧,握住温婉的手更用力了。
感受到自家姐姐的异样,温婉也像是发现了些什么一般,对着邝璟商浮现了警惕的警报。
看来在场的人,都非善茬。
“是是是.......”陈母走到温绮面前便对着她鞠了个躬,道歉的话语里充满了哽咽:“对不起啊,阿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原谅我吧。”
“我不该说是你做一楼一凤的,我错了,真的对不起。”
陈母连续鞠了好几个躬,那架势不像是真心道歉,倒像是怕了,想要放下尊严来赔礼道歉,只为了能快速结束当下这凶险的一切。
温绮无声往后退了一步,靠得温婉更近了,察觉到姐姐的不安,温婉反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她温热的掌心握上来,真让温绮心中安定了不少。
邝璟商见温绮一直没讲话,便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温小姐不想让她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可以做到。”
“我讲过,温小姐是我的恩人,只要你出声,我帮到底。”
邝璟商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吓得陈母直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喊:“阿妹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真的错了!”
“我不可以死的啊!我要养一家老小!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骤然下跪的动作吓到了温绮,连温婉都惊得眼眸微颤了颤,邝璟商的几个手下均不出声,仿若见惯了这些哀求的画面,因此没有任何动容。
这一刻的温绮感受到了权利的伟大,原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么简单......
跪地求饶的陈母刺激着温绮的眼眸,她俯下身将其扶起,在她耳边低声道:“快......快走。”
听到温绮这话,陈母双眸含泪,满是感激,转身抓起儿子的手就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待他们离开后,走廊周围陷入了一阵死寂,邝璟商朝温绮走来,温婉当即站在温婉前面,拦住男人,不让他靠近。
这一幕让邝璟商嗤笑了一声:“刚刚还叫我小叔,现在就这般防着我。“
“这不符合礼数吧?阿妹?”
他看向温绮,眼眉又温柔了几分,“不过你阿妹似你,都讲义气。”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温婉愣了愣,呆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姐,满脸不解。
温绮没有接话,只是客气地说了一句:“多谢邝生解围。”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不管邝璟商是什么表情,牵起温婉的手就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走廊的风袭来,吹得她长发飘起,几缕发丝正好从邝璟商脸颊扫过,茉莉花的清香萦绕鼻尖,令他眉头微挑,心中荡漾起一丝情愫。
正欲抬步离开时,角落那条红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07章 .重要的朋友
他俯身将其拾起,眉眼凝重地端详了一番,当瞧见玉珠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K”时,他才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原来你一直戴着。”
说完他将红绳放入口袋里,满面春风:“走,上楼去探E仔。”
小弟们见大佬心情大好,面面相觑,也露出了高兴的笑,跟着他的步伐一同上了楼。
*
出了医院后,温绮心事重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温婉看到自家姐姐这副神态,也发觉到了不对劲。
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温婉正欲开口忏悔,温绮却一把打断:“别傻了,跟你没关系。”
这事确实跟温婉没关系,是自己没事找事,招惹了邝璟商,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现在除了后悔就是后悔。
早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她定然不会出声,只需眼睁睁看着他死好了,可尽管心里翻涌着这么恶毒的想法,倘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出声救下他。
这就是她的个性,无法改变。
这两天发生的糟心事快赶上她一年的破事了,一回到家中,她就觉得精疲力竭,连多给一个好的表情都难。
瞥到温婉身上穿着的校服脏了,她语气淡淡:“快点去冲凉。”
温婉低声“哦”了一声,知道姐姐心情不好,她也不敢再像往常一样调皮顶嘴,只得乖乖走进卫生间开始冲洗。
待温婉进卫生间后,温婉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走进狭小的厨房开始切菜做饭。
心情烦躁归烦躁,但该吃还得吃。
不一会儿她便将肉剁好,放入高压锅开火炖,收拾好厨房,她推开小小的窗户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天气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笼罩,仿佛随时都会来一场雷电雨。
她将窗户合上,走出了逼仄的厨房,刚走到客厅,外面便想起了一个闷雷,“轰隆”一声震得人背后一颤。
温婉正要打开冰箱,却被自己空落落的手腕给吸引了注意力,平日里一直戴着的红绳突然不见了。
她顿时心中一紧,开始低头四处寻找。
那条红绳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她戴在身边已经第五个年头了,可现在却不知去了何处。
戴了五年都在保她平安,现如今一碰到邝璟商连红绳都不知去了何处,本就迷信的温绮不免怀疑邝璟商这个男人是不是克她。
她胆战心惊地开始在客厅内开始地毯式搜索,倏然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敲门声,吓得她警铃大作,直直望向紧闭的大门。
她没有立即前往开门或者回应,直到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时,她才声线颤抖地问了一句:“谁?”
“是我,温小姐。”
“你的东西落下了。”
听到邝璟商的声音,温绮竟莫名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双手何十,低声祈祷:“老豆保佑我平安啊,下个清明给你多烧点元宝。”
她调整好呼吸后才走上前去打开门,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条红绳,温绮伸出手正要去拿,邝璟商拿红绳的手却微微一躲,让温绮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