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等卓国明亲手抓住你以后,我亲口同他讲明,这样他才能感受到我当年有多痛苦。”
他一脸释然,“不过你现在知道都没关系。“
“因为我的仔卓政廉真的很优秀。”
一提到卓政廉,邝鸿的脸上就浮现了十分骄傲的神情,他打量邝璟商一番,淡笑道:“你说,如果你老豆卓国明知道你现在变成这个样,会是什么表情呢?哈哈哈哈哈。”
“不过我真的要感激他,将我邝鸿的仔培养得这么优秀。”
一字一句砸进邝璟商耳朵里,他眼底噙着泪水,看向邝鸿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杀心。
“不过讲真的,你真是随了那正直父亲卓国明,做什么都一根筋,要你做点事各种推脱。”
“你最应该的是要感谢我,感谢我将你养大成人。”
“所以你开心时给我口饭吃,不开心时就将我关狗笼,喂我吃剩饭,全都因为我是卓国明的儿子?”
“当然啦,傻仔,不然你以为哪个做老豆的会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有时我都在想,如果你不是卓国明的仔就好了,但好遗憾,你就是他的仔,既然是他的仔,就替他承受这些痛苦吧。”
邝璟商噙着的眼泪最终克制不住滚落,他抿了抿唇,伸出指尖将那颗眼泪揩掉,随后把口袋里的随身机取出,关了录音机模式,放在了红木桌面上。
眼中的杀意再也藏不住,只见他嘴角轻勾带着笑,病态地开口道:“阿爸,新安帮要易主了。”
说完他便疾步上前,掐着邝鸿的脖子,力度极大,一点都不留情。
被掐到快断气的邝鸿,额前青筋暴起,满脸涨红,死到临头他还在笑。
“是不是很气?”
“气都没用的.....”
“你永远都是过街老鼠,永远。”
邝鸿挣扎着,当摸到桌面上的烟灰缸时毫不犹豫地砸到邝璟商的额头上,侧额鲜血滑落,模糊了邝璟商的视线。
邝鸿也趁机挣脱开了他的束缚,跌坐在一旁拼命喘息着,待缓过劲,他才冷笑道:“现在才说报复,会不会太迟了?嗯?”
邝璟商站直身子,随意擦拭掉滑落的鲜血,睥睨着地上的邝鸿,轻声道:“不迟。”
“杀了你,就不迟了。”
这话让邝鸿脸色掠过恐慌,这是他对邝璟商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背过身就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跑,邝璟商从容蹲下身,抬起手锁住他喉用力往后拖,巨大的压迫感仿若要压断邝鸿的脉搏。
他双腿扑腾,拼命伸出手拍打邝璟商的手臂,可他却视若无睹。
就在邝鸿要断气的时候,邝璟商倏然松开他的脖子,得到解脱的邝鸿刚喘了口气,下一秒邝璟商就掏出口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划过他的颈处。
鲜血飞溅,让站在角落的叶丽娴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温热的血液飞了几滴沾在了邝璟商脸颊处,他不在意,反而覆在邝鸿耳边低声说:“你放心,下了地府,我还要去找你。”
“续一续我们的父子情。”
第61章 .可怜的阿猫阿狗
邝鸿双目圆睁,双腿抽搐,呼吸渐渐削弱,紧接着全身发软,双手垂下,不再动弹。
邝璟商松开他,他死不瞑目地躺在地面上,鲜血染红了整张毛绒地毯。
而站最角落的叶丽娴,惊恐地捂紧嘴巴,生怕自己再叫出声。
她呆滞地凝望着躺在地面上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做出其他反应。
邝璟商站直身子,打开大门,对着外面的马仔高声道:“从今日开始,帮派由我话事!”
他浑身的血迹,让在场那群马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上前。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察觉到不对,即刻冲进办公室,当看见倒在血泊中的邝鸿时,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半步,接着便大喊:“鸿哥——”
还来不及哀伤,吴荣就转过身指着邝璟商怒吼:“你个反骨仔!你——你杀了你老豆!”
邝璟商缓缓揩掉脸上的血渍,似笑非笑地淡声道:“荣叔,你做为邝鸿的左右手,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
“一、回乡下。”
“二、下去陪邝鸿。”
平静的声音让吴荣心跳漏了半拍,他神色凝重,从未想过眼前的邝璟商竟如此心狠手辣。
尽管深知他们父子俩经常有言语上的摩擦,但也不至于亲手送他父亲上黄泉路才是。
气氛凝固,陷入了一片寂静,吴荣沉默片刻,咽了咽口水,垂下头,目光落向了邝鸿的尸体,声线哽咽:“荣叔老了。”
“是时候要回乡下养老了。”
吴荣的答案让邝璟商很是满意,他嘴角噙笑,“好,我尊重荣叔的决定。”
说完他便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叶丽娴,她颤抖地抬起眸子跟邝璟商对视,他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叶丽娴不敢耽搁,小跑到他面前,结结巴巴地,“阿......阿商。”
面对紧张不安的叶丽娴,邝璟商面色如常,用着平静的口吻:“今日的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丽娴就赶紧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
醒目的回答让邝璟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离开了赌场。
*
去见卓国明和金凤那日,邝璟商特地换了一席白色的西装,干净整洁,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矜贵又优雅。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那走正道的卓政廉,而非那人人厌恶黑帮话事人邝璟商。
“邝生,你先坐,先生同夫人一阵就回来了。”
佣人的话让邝璟商面带微笑的轻颔首。
等到佣人离开,他才从沙发站起身来,朝那挂满墙的照片走去。
卓国明和金凤是真心疼爱孩子,墙上挂着的照片全是卓政廉的成长点滴,温馨的画面本来都应该属于他才对的。
可造化弄人,他的童年除了躲藏就是虐待,从未有过父母的关怀与温暖。
视线再往下移,邝璟商被一张彩色照片吸引了注意力,卓国明的父亲坐在正中间,后面站在卓政廉还有卓国明,三人都身穿着庄严的警服,卓政廉帽前的警徽泛着淡淡的光,灼伤了邝璟商的双眸。
他一直都对自己身世的不公没有实感,这一刻他心底那股怨恨再也藏不住,嫉妒的心理涌上心头,让他控制不住想起邝鸿对自己的凌辱。
“请问......你找谁?”
金凤一进屋就瞥见不远处的邝璟商,她轻歪脑袋,带着笑容,礼貌地询问着。
听到动静,邝璟商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徐徐转过身。
当他转身那一刻,金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怔怔看着邝璟商的脸,不愿转移。
他跟年轻时卓国明,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跟在金凤身后卓国明看清邝璟商的面容时也愣了一下,而一旁卓政廉则一脸不解。
看到他们一家三口,邝璟商率先打了招呼:“你们好。”
刚打完招呼,他便望向了卓政廉,只不过一眼,他就知道卓政廉被养的很好这件事。
“你是?”卓国明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到让邝璟商不知该要怎么介绍自己,只见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淡声说:“我叫邝璟商。”
这个名字一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卓政廉,他眉头紧锁,斥问:“邝鸿的仔?”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仿若有关邝鸿的都是家中禁忌,听见“邝鸿的仔”这几个字,卓国明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毫不留情地呵斥:“我们卓家不欢迎你们这些人。”
“赶紧离开!”
邝璟商定定凝视着愤怒不已的卓国明,安静须臾,他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平安锁,跟金凤说:“这个平安锁,有印象吗?”
瞧见那个平安锁,金凤眼眸微动了一下,心跳都颤了颤。
她快步走上前拿过那个平安锁端详了一番,待确认完后,她心中顿感不妙。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平安锁?”
“何护士不是说弄丢了吗?”
金凤跟邝璟商对视着,心脏跳动剧烈,好似已然明白了些什么,可她却不敢确认。
“没弄丢,被何佩收起来了。”
“她将我和邝鸿的儿子调了包。”
此话一出,金凤全身翻涌起了一阵冷意,连看向邝璟商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而一旁的卓国明更是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出声。
周围氛围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静下来了,卓政廉像是应激了一般,怒气冲冲地大吼道:“你乱讲什么!”
“随便拿个平安锁就来乱认亲吗?!”
“简直莫名其妙!”
“芳姨!我不是同你讲过吗?!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送客!”
金凤心乱如麻,死死盯着手中的平安锁,大脑恍惚,当听到卓政廉说要“送客”时,她立马抬起手,阻止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