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宁托着腮,傻笑着看他吃了半碗,望着见底的盒子,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边牧刷完牙出来,汤宁正趴在沙发上玩PSP,光滑白皙的脚翘起来,一摇一晃。
像是不打算走了。
边牧在原地杵了几秒,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款PSP有十几年历史了,还保养得跟新的似的,汤宁很喜欢玩,说是每每拿起PSP,就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边牧又看了一眼时间,秒针飞速旋转,九点半。
“汤宁。”
“唔?”鼻子里发出娇音,手上玩得激烈。
“有点晚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汤宁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边牧,你是认真的?”
边牧喉咙一滚,“我是怕叔叔阿姨——”
汤宁放下游戏机,盘坐着,双手叉腰:“你别管他们!我要你的想法,你希望我留下吗?”
“我——”边牧舔了舔干燥的唇,吐出三个字:“我希望。”
汤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扑向了边牧。
边牧还没反应过来,鼻间已满是汤宁浓烈的体香,他的睫毛快速颤动着,胸腔猛烈地呼吸着,像是抗拒,实则是溺水之人抓到浮木那般难以置信和渴求。
汤宁将修长的手臂搭在边牧的脖子后,闭着眼,热唇很快找到了目的地,碰到那片干燥的唇,干燥得像一片火热的沙漠。
细小的电流狠狠鞭笞着边牧的身体,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感受到唇被湿润了,越来越湿滑。
对方的舌尖正在轻舔他的嘴唇!
边牧猛地抱住了汤宁的背,将她压在沙发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
汤宁的身体越陷越深,心也跟着坠入虚幻漂浮的梦境。
身上之人笨拙的接吻技术使得汤宁内心愈发欢喜和激动,可好景不长,就在汤宁的身体软到一塌糊涂时,边牧蓦地松开了她。
“不、不行——”
汤宁羞愤地眨着眼,她不明白,三次喝下“情蛊”,说喜欢自己的男人,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说“不”。
之所以这么晚到,是去了十三叔那儿,为了解答这个困惑。
十三叔听后沉默良久,一脸灰败,先前的西南东北桃花位理论也不说了,只送了她四个字——
红鸾星动。
看字面意思就知道它是个好词,还是从十三叔嘴里说出来的,那不就是天注定的缘分!汤宁听得惬意,把身上除了手表外的珠宝首饰都供奉给了十三叔。
但这一刻,边牧还是推开了她,她又开始怀疑自己:“你是不是嫌弃我以前交往过男朋友……”
“没有!”
边牧双手插进头发丝里,声音颤抖,“汤宁,我从来没这么想,我只是害怕……我们还不是夫妻,做那样的事是在轻薄你。”
原来是没有身份认证,这个传统的男人着实让汤宁有些感动。
她挤到边牧身边,肩挨着肩。
“我们结婚吧。”汤宁握住边牧颤抖的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说道:“我们就这样生活在一起,一直到老,好不好?”
边牧微微一怔,瞳孔闪着盈盈光芒:“你要和我结婚?叔叔阿姨会同意吗?”
“傻瓜,当然会。你不是问过我女婿样是什么样吗?就是你这样呀!”
边牧知礼数,对待汤生汤太都是客客气气的,逢年过节会给他们打电话问候,除了父母去世第二年,一年一次的上门拜年也从未间断过。
“最重要的是……边牧,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汤宁迟来的表白,如一把利斧,一字一字地强硬坚定地敲进了边牧的心坎里。
卧室里,边牧将所有积蓄拿了出来。
房产证、一间已出租的旧店铺,现金160万,理财账户30万,保险存单50万。
“这些都交给你,汤宁。”
他将老底扒给汤宁看,仍带着犹疑的眼神问,“你的条件那么好,真的要嫁给我这样,连一套像样的新房都买不起的男人吗?”
汤宁微微一笑,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一吻。
“你的这颗心,足以抵万金。”
边牧一把将汤宁拥入怀中,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汤宁,我好像在做梦,做一个永远不想醒来的美梦。”
这晚汤宁还是回家了,并向父母坦诚自己很快又要结婚了。
汤太简直瞳孔地震,距离上次汤宁悔婚才过去不到半年,竟然又找了新欢,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如此儿戏,再开明也无法接受。
“是谁。”喝了醒酒汤,清醒了大半的汤生更关心这个问题。
“边牧。”坚定而清晰。
汤太瞪大了眼,“你说谁?”
“……小边?”
没记错的话,自己曾劝过汤宁找一个边牧这样踏实稳重的,如今女儿真这么做了,她显然无法接受。边牧人的确是不错,但身份悬殊,各方面都配不上汤宁。
何况以自己对汤宁的了解,她觉着一定是汤宁在戏耍边牧,拿人家当感情空窗期的过渡,俗称备胎。
“在一起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是他喜欢你在先?”汤太连珠炮问。
“反正我非他不嫁!”
七个字如固体胶,一下堵住了汤太的嘴。
第二天一大早,边牧买了一车贵重的礼品去了汤家。
大门口的保安登记确认后放他进去,汤宁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汤生汤太正准备去饮茶,没想到“准女婿”这么快就上门了。
“叔叔阿姨,我虽然条件普通,但是我会努力让汤宁过得更好,希望你们能同意我和汤宁在一起。当然,我完全尊重你们的想法,我会证明的,你们什么时候对我放心了,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边牧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袋文,将昨晚给汤宁展示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这是我的房产证、店铺产权、银行卡、理财账户、保险账户,全部交给汤宁保管。”
汤宁的眼眶湿润了,汤生看到这一幕,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些东西虽然汤家看不上,但能做到这个份上,说明边牧这个小伙子还是挺有诚意的。
“……我有一个条件。”安静了许久的汤太终于开口了。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汤太。
汤太抱着胸,面不改色道:“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必须姓汤。”
汤宁和边牧同时一愣。
任傻子也听得出这是要边牧当上门女婿,汤太并不以为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提出来既是对边牧的考验,当然更希望的是他能知难而退。
汤宁臊红了脸,惊呼:“妈妈!你在说什么!”
边牧这么传统的男人,岂能同意孩子不跟自己姓?这不还是间接拆散他们吗?
汤太摸了摸手上的翡翠镯子,冷笑道:“小边,在新港,汤家算是有头有脸的,你拿着一堆不值钱的东西跑到这来,想要我同意你和汤宁的婚事,未免太看不起我们了,我们怎么跟外界交代?是吧?如果连这样的小要求都做不到,那怎么算有诚意呢?”
汤宁攥着拳头想要起身,被边牧一把拉住。
“汤宁,你先坐下好不好?”
汤宁瞪着愤怒的鹿眼,压着怒火重新坐了下来。
边牧转过头,向着汤太和汤生展露出温和礼貌的笑容:“阿姨,叔叔,我同意。我当然同意,只要能和汤宁在一起,要我做什么我都同意。”
“孩子跟谁姓,都是我和汤宁的骨血,我都会好好去爱。您和叔叔我一样会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请你们放一百个心。”
“……”这回轮到汤太发愣了,刚想发作却被丈夫抢先了。
“只要小宁开心,我们做父母的也不会横加阻拦。”
于是,汤宁的婚事第三次被正式提上了汤家的议程。
第5章 伍·入魂
◎迎新·辞旧◎
整段盛夏,边牧都顶着酷暑往汤家跑,殷勤、周到,竭尽全力讨汤太的欢心。
人心始终是肉长的,也是摇摆不定的。
眼见着边牧对汤宁如此周全,再对比汤宁神经质的前未婚夫,汤太也找了个台阶下,任由边牧在老黄历上选了个黄道吉日。
三伏天的最后一伏尾巴,汤宁和边牧在新港一间豪华酒店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礼汤家包圆了,所以将婚房也设在了汤家。
汤家将重金聘礼摆在了龙凤台上,恨不得将边牧入赘昭告天下。
边牧西装笔挺,面若瓷玉。
奉茶环节,他毫不犹豫地拉着汤宁跪在软垫上,茶盘举过头顶。
“爸、妈!请喝茶。”
堪比少年学徒拜师学艺的热忱与敬重,宾客的掌声、哄闹声震得边牧的耳膜都要破裂了,但他笑得比过往任何一天都大声。
婚礼仪式不出意外地圆满,回到汤家,夜幕已经完全落下了。
今晚汤太在宾客面前赚足了面子,连汤宁擅自辞职的事都没放在心上,还嘱咐两个小年轻赶紧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