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羡好不置可否。
她正要开口时,余光瞥见男子的身影,微启的唇瓣抿住。
萧清歌见状,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来人后她挑了挑眉,起身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俩口子对峙了,恰好我要去别苑看看皇祖母,这儿就留给你们。”
话音落下,她也不管傅羡好答应与否,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眸光与萧瑾承的视线对上,萧清歌福了福身:“皇兄。”
萧瑾承颔首,漫不经心地道:“傅恺在外等你。”
“……”萧清歌哑然失笑,“我知道了。”
她没有多留,侧身让了道给萧瑾承经过,而后毫不迟疑地往外走。
留在庭院中的傅羡好眸光定定地看了来人须臾,不疾不徐地坐下,自顾自地取来棋子,自己跟自己对弈。
萧瑾承走上前,在她的对面坐下。
他取出白子,落入棋盘中。
傅羡好微抬眼睑,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落下棋子。
棋盘上的局势你来我往,你追我赶。
一场晌午时分未尽的棋局,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垂落,薄雾弥漫之际,堪堪分出个胜负。
萧瑾承领先了半子。
傅羡好眸光掠过棋盘,掌心微微倾斜,未落的棋子尽数落入棋盒中,清脆作响的声音遮盖住了她的话语,“时候不早,我该走了,你自便。”
她甫一起身,男子温热的掌心覆上手腕。
“是我没有考虑清楚。”萧瑾承嗓音清冽,夹杂于山间清风之中,犹似沁人心脾的春雨,“是我的问题。”
傅羡好背对着他站了须臾,回眸看去。
四目相触,她只问:“为什么?”
简短的三个字,落到萧瑾承耳边时却如同强有力的风暴,呼啸而过,凝望少顷,他道:“你我相处的时日,还没有你离开的时日多。”
话音落下,傅羡好心弦忽而被人撩动了下。
她眼睫很轻地颤动了着,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了,他们相处的时日,确实没有她离开的日子来得久。
“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叫你愧疚的。”萧瑾承圈着她腕部的掌心轻轻一扯,将她圈入了自己的怀中。
傅羡好微抬头,与他对视着。
她嗓音带着些许沙哑,“我……”
娇嫩薄唇不过溢出半道字眼,嘴角就被冰凉的唇梢覆住,堵住了她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
唇瓣相抵,温柔地擦过。
男子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过傅羡好的腕骨,带来一阵又一阵酥麻的痒意,绵密的酥痒荡过心间,循着血脉不紧不慢地递到唇边。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傅羡好稍稍眨巴一下眼眸,纤长的眼睫就会划过萧瑾承眼下,如同扑闪扑闪的蝶翼般扫过。
不过顷刻,萧瑾承呼吸往下沉了几分。
他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呼口气,道:“我们还有很长的时日,但比起孩子,我还是想着与你度过。”
傅羡好心口微漾。
她抿抿唇,道:“是药三分毒,你该与我说的。”不管太医怎么把控,再温和的药力都无可避免。
萧瑾承颔首,又垂下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是我的错。”
傅羡好‘嗯’着点点头,“确实是你的问题。”
“今日起,我会戒了药。”萧瑾承道,“不会再用药了。”
“我已经命宣医馆断了。”傅羡好昨日就已经下令,不过——她顿了顿,想起他适才说的话,若是不提前做好准备,“万一——”
傅羡好没有说完,萧瑾承却听懂了。
他嘴角扬起,笑出了声。
男子笑而不语的双眸中带着延绵不尽的温柔,就好似荡漾的春水般,几近叫傅羡好沉溺其中。
她抬头推了推萧瑾承的胸口,故意板着脸道:“笑什么呢。”
“很可人。”萧瑾承道。
傅羡好:“嗯?”
萧瑾承挑开她眼前的碎发,补充道:“你。”
霎时间,傅羡好的脸颊布满了绯色,饶是已经以夫妻之实相处这么久,听到这些个情人间的呢喃时,她还是会觉得有些羞涩。
“会有别的办法的。”萧瑾承微微俯身,附耳在她耳边低语。
随着他的低语,傅羡好的耳垂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夕阳余晖照耀下,似乎下一瞬就会溢出血来。
她眸光慌忙地环视着四下,看清余白等人都守在十丈开外时,她松了口气。
萧瑾承拉开身,错眸凝着她。
他开口问:“可以吗?”
萧瑾承言语沉稳,问得也很认真,淡定自若的模样就好像是在与她言说朝堂之事般,傅羡好通红的耳垂渐渐蔓延至双颊处。
看着男子神色如常的模样,就好像那些个提议都非常的正经似的,也好像都不是从他嘴里道出,一时之间攀比之心也就起来了。
傅羡好敛下心中的荡漾,正色道:“好啊,就如你说的试试。”
闻言,萧瑾承薄唇微扬。
他掩嘴轻咳了声,问:“我们就先试试第一种?”
傅羡好:“……”
她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下一瞬就被萧瑾承拦腰抱起,快步流星地朝着院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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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日常(二)
萧瑾承,我们要个孩子吧。
帝后大婚第三年的下半旬,位于京城东南一隅的学堂忽而兴起。
由公主府所操持举行的春日宴中,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斩获马术头筹,参与春日宴的朝臣贵女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于京中并未见过此女子。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探寻此女子出身。
寻了近十日,只知该名女子于一处名为明渊阁的学堂学习,名唤叶知行,年芳不过十六。
世人的关注都只停留于叶知行身上,而有些心思灵敏的朝臣们隐隐意识到明渊阁大有来头,思前想后便寻法子,欲要将自家子女送入明渊阁,不曾想明渊阁并非来者不拒。
世人见朝臣争先恐后地相送子女前去明渊阁,心中也有了定论,也纷纷采取行动,而明渊阁是一个人都没有接纳。
如此一来,京中众人更是趋之若鹜。
望着桌案上一道又一道的求学帖,萧清歌看了眼书写着教案的傅羡好,啧了声:“好好的书院不去,非要来明渊阁做什么。”
傅羡好提笔,沾了些许墨水:“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忽而崭露头角,又是在你操持的春日宴中,朝中心思活络的,想必都意识到明渊阁背后定有人在支撑。”她稍微抬起头,“只不过不确定是谁而已。”
“不管了,左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萧清歌侧眸,示意观祺将求学帖送回,“如今明渊阁于京中,也称得上是炙手可热的学堂。”
“也全靠知行。”傅羡好落下笔,“她若是没有拔得头筹,我的想法只会作废。”
萧清歌颔了颔首,不置可否。
“也不知她们能否入昭云殿。”她问。
“不急。”傅羡好揉捏着酸涩的手腕,眸光扫过桌案上摊开的宣纸,是明渊阁送来的学子课业,“如今不过授学一年多而已,叫她们如何与年幼时便师从名家的贵女们相比较,叶知行已经算是天赋极佳,可诗词歌赋方面,还是少了些许见识和阅历。”
萧清歌沉默了下,叹了口气。
筹谋成立明渊阁的初衷,也是为了叫些许流离失所或是因家境清寒而无法学习的姑娘家们有个去处,一切标准和要求都是按照傅羡好于渝洲时成立的学堂一致。
还是希望她们能够有个落脚的地方,学有所得。
而如今的举动,也是想着京中的百姓们能够注意到明渊阁,也正是如此,明渊阁内其他的学子才能够渐渐得到注意,稍露头角,就算日后无法通过测验进入国子监下设的昭云殿,也能有所去处。
“时候不早,我先回府了。”萧清歌起身。
傅羡好嗯了声,示意陈曦送她离去。
目送着萧清歌离去的身影,傅羡好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静默少顷,她整了下落满字眼的课业,朝着承天宫的方向走去。
近段时日临近年关,朝堂之事繁琐,内阁大臣们下朝后便前往承天宫,与萧瑾承一道商议国事。
这些时日里,萧瑾承也时常批示奏章至深夜。
而白日里傅羡好也会私下出宫前往明渊阁,两人能够见到的时长越来越少。
后来有一日,傅羡好夜里在批阅课业时,萧瑾承来了,与他一同前来的,自是余白和影诀两人,不过两人手中都端着数十册奏章。
再后来,傅羡好时不时地也会带着课业前去承天宫,与他一起。
夕阳垂垂时分,霞光万道。
傅羡好到承天宫时,朝臣们还尚未离去。
守于门外的宫人上前福了福身,低声道:“娘娘,皇上的心情似乎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