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不了我。”魏尔伦侧过头,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从宴会那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不太对劲。”
莉亚的手顿了一下,叶子从指尖滑落,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石板路上,“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战争结束之后的事?”
魏尔伦愣了一下,“战争结束?”
“嗯。”莉亚抬起头,望向天空,“如果有一天战争真的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闻言他愣了一下,魏尔伦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大概会和你和兰波继续在一起吧。”
“就这样?”
“就这样。”魏尔伦说,“我不需要更多了。”
莉亚看着他,“你真容易满足。”
“是嘛。”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那么你呢,莉亚你以后想做什么。”
过了一会莉亚才说,“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不理解的事,你会怎么想?”
魏尔伦看着她,蓝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我支持你。”
莉亚,“......”
“魏尔伦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想要帮你。”
莉亚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魏尔伦以为她要说些什么,但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又过了几天,莉亚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突然出现在她桌子上的。
莉亚站在桌前,雪白的长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出于那一星半点的谨慎感,她当然没有立刻去拿。
金属领域瞬间覆盖了整个伊甸之塔,甚至连塔外地下的电缆管道都没有放过,没有任何异常。
“呵,有意思。”火漆印在她指尖轻轻一拧就开了,完整地脱落下来。
【莉亚小姐:
请原谅这种冒昧的联系方式,但我想,以您的能力,应该已经发现这封信并非由任何人送来的,它只是在我写下它的那一刻,出现在了它应该出现的地方。
这是我的异能一种应用方式,只要明确知道收件人的身份和位置,我的文字就可以无视物理距离,直接抵达。
请不要为此感到不安,我无意窥探您的私密空间,这封信的出现,是基于我对您接下来的行程有了一些推测。
您应该已经收到了军部的调令,三天后,您将被派往东欧战场,具体位置是普鲁特河沿岸,负责拦截俄国超越者列夫·托尔斯泰的南下攻势。
那片战场,恰好是我准备好的,下一次集会的坐标点。
我不是在预言,莉亚小姐,我只是比您自己更早地看清楚了您将被推往的方向,法国需要一个能震慑东线的武器,而您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您愿意,在那片战场的边界线上,我会等您。
您来,或不来,我都尊重您的选择。
——J.V.】
“手伸得够长的。”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信纸通过金属在她的意念下扭曲变形,一个翻身她也不管还带着湿气的头发,直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的金属微粒在天花板之上,于夜空中无声流转,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覆盖着整个巴黎。
然后,她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莉亚在餐厅里说了调令。
“东欧?”魏尔伦的叉子停在半空中,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签的命令?”
“上面那群老头。”莉亚咬了一口面包,“东线吃紧,托尔斯泰快把我们的盟军打穿了,他们需要一个能扛住的人。”
“我去。”魏尔伦放下叉子,“你留在巴黎。”
“你伤还没好透。”莉亚看了他一眼,“而且这次是针对我的调令,你去没用。”
魏尔伦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兰波坐在对面,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终叹了口气,“雨果先生怎么说?”
“老师没反对。”莉亚说,“他说这是政治,不是战术。”
“政治。”魏尔伦冷笑一声,“他们只是想把你的价值榨干。”
“我知道。”莉亚又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但托尔斯泰确实是个麻烦,我去会会他也好,至少能摸清楚俄国人的底牌。”
第62章 战场前奏
萝拉站在莉亚身后,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奶,闻言微微低头,她将牛奶轻轻放在莉亚手边,轻声说,“莉亚大人,我可以陪您去吗。”
“你留在巴黎。”莉亚头也没抬。
萝拉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退后一步,重新站回她习惯的位置。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陷入掌心,血痕在【生命礼赞】的作用下瞬间愈合。
魏尔伦的目光从萝拉身上扫过,又收回来,看向莉亚,“我陪你去。”
“欸,我不要——”
“我不是在商量。”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就知道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你去哪,我去哪,除非你把我打晕了锁起来。”
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答应我,到了那边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魏尔伦嘴角微微上扬,“看你表现。”
兰波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呢?”
“你留在巴黎。”莉亚和魏尔伦同时说道,连尾音都叠在一起,像某种排他的默契,兰波垂下眼,没再争辩。
莉亚这次出行本身就有私心,能接受魏尔伦同行已经是极限。
*
出发前夜,莉亚睡不着加上她的数值已经很高,稍微闭目养神一会就能满血复活,睡觉对她来说早就不是必需品,而这些时间,此刻全被用来思考那条最近才突然出现的,完全不知道该不该走的路。
要知道,剧情主线开启后,关于那七个终结战争的背叛者,官方给他们的交代短得离谱。
就那么草草几句,【有人死了,有人失踪了】,曾经搅动风云的人,到头来只配得到这么轻飘飘的结论。
她坐在窗台上,一只腿屈起,另一只腿垂在窗沿外,赤着的脚踝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从两个小时前坐在这里开始,莉亚就在想同一件事。
自己再世为人的生命,到底能重要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她头顶那些永不停歇的金属微粒一样,只是比那些更吵。
她侧过头,看向飘在身后随身金属,从里面拿出那份本该被销毁的信件。
凡尔纳能做到提前预知她的行程,要么是有逆天的情报网,要么是异能本身具备某种预知或信息获取的能力。
而雨果老师说过,这家伙的异能是和她‘一样’的掠夺型,能把别人的异能抢过来自己用。
她在原著里没见过这个异能的详细设定,但从那封信来看,它至少能做到两件事,一是无视物理距离传递物品,二是追踪特定目标的动向。
如果是后者,这个念头让莉亚的后背微微发凉。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一张东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双方的势力范围,手指沿着战线慢慢滑动,停在了一个没有标注名称的坐标点上。
凡尔纳没说具体在哪里等她,这是法国和俄国势力交汇的灰色地带,谁都不完全控制,谁也都不完全放弃。
在那个地方见面,既不需要进入俄国境内冒险,也不需要被法国军部的人盯上。
一个很聪明的选择。
莉亚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铅笔,在那个坐标点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圈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只会忽略。
然后她把地图塞进一个随身金属里,原本挺大的金属在她掌心里缩成一颗胶囊大小,被随手扔到窗外。
三秒后,它已经附着在一颗天基卫星的内壁上,在距离地面万里的高空安静待命。
这个世界上能拦截到她卫星的人,还没有出生。
做完这些,莉亚终于躺回床上,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像融化的雪水淌了一床。
明天出发在抵达之前,她需要想好一件事,要怎么甩开魏尔伦,单独去见凡尔纳。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魏尔伦那个性格,一旦知道她要去见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组织的成员,第一反应不会是我陪你去,而是直接先去把那个人杀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莉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麻烦。”她的声音闷在棉絮里,含混不清。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莉亚就已经站在伊甸之塔的顶层平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