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为什么会接触他？但凡是那个男人接触莉亚都不会觉得奇怪，可为什么是克洛伊？
“想不通？”莫泊桑看着不自觉露出迷茫神态的少女，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我也觉得奇怪，克洛伊居然主动去接触异能者，这可不像是她。”
莉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她怎样都不关我的事。”
莫泊桑不去否定莉亚的话，继续给她分析，“现在这世道哪里都不太平，克洛伊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外国异能者家属，贸然闯入那个漩涡，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就是手里握着什么，连我们也不知道，足以让其他大人物感兴趣的筹码。”
“筹码？”莉亚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她还有什么筹码？再卖一个女儿吗？”
“这就得辛苦我们的情报人员去查了。”莫泊桑耸了耸肩，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闲谈到此为止，毕竟，我也只是路过顺便提一嘴，不过，小莉亚，我奉劝你可不要打算偷跑去横滨探亲哦。”
“不然，雨果先生可是会非常生气，那位大人生气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我也不敢预见。”
莉亚站起身，原本因为训练而燥热的血液此刻冷却了下来，笑死，她才不会去管那两口子。
“谢了，虽然你的态度很让人火大。”莉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但这消息算是有价值，作为交换，下次你再不打招呼就拽我空间移动，我就把你藏酒的地方告诉雨果老师。”
战争时期，莫泊桑的能力又是那么重要的，雨果向来不容许这家伙多喝酒，以免误事。
“哈？”莫泊桑的笑容僵了一下，“小莉亚我现在很好奇雨果先生是怎么给你上课的了，这好像不能构成交换吧？”
莉亚冷笑一声，“呵。”
对于她的冷漠，莫泊桑倒是很快恢复那副灿烂模样，只是眼角微微抽搐，“我、是、一、点、都、不、害、怕、呢。”
莉亚没再理会他的硬撑，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阳光明媚的中庭，托某人福，现在她完全想起那两个人了，只要一想到那对夫妻拿着卖掉掉自己的钱过的不错的样子，她就难受。
背后，莫泊桑端起瓷白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红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蔓延。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坏人，是童话故事中的反派，就比如到现在，他都没有帮克洛伊解释，根本不存在什么金钱交易，严格说来那钱都是他靠硬塞的，归根到底契约才是无法违抗的枷锁。
但克洛伊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不是吗？从事实上来说，她就是在二十年前，为了自由和爱情，卖掉了亲生女儿。
这并不比钱来得更高贵，甚至更廉价。
第17章 训练场的日常
莉亚回到训练室的时候，阳光已经从高窗移开了大半，空旷的场地一半明亮一半昏暗，宛如被切开的两个世界。
她站在分界线上，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起手式，说了要试试像小说一样的挥拳，那就要做到。
拳头撕开空气，发出细微的破空声，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很快就被她脚下散发的低温冻成细小的冰粒。
【耐伤熟练度+1】【力量+0.5】【速度+0.3】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虽然幅度小得可怜，但这种实打实的成长感让她心里踏实。
“又在自虐？”
追过来的莫泊桑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那副永远改不掉的欠揍语调。
莉亚懒得理他，继续挥拳。
“我说啊，”莫泊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好不容易放一天半的假，你就不能像个正常小孩一样去玩玩？花园里养了几只孔雀，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
“那去城里逛逛？我知道有家店的甜品。”
“莫泊桑。”莉亚停下动作，转头看他，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烦不烦，“你再这样，我就报告雨果老师说你一直在打扰我，不想让我好好训练。”
“好好好，我走。”莫泊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脚步一动不动，“不过在走之前，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恨你父母吗？”
莉亚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她来不及仔细想答案已经出来了，“不恨。”
莫泊桑挑眉，“不恨？”
“不值得。”莉亚重新开始挥拳，整个人有种得出答案的通透感，“恨一个人需要力气，我宁愿把那些力气用在训练上。”
“所以你只是不在乎？”
“我在乎。”莉亚一拳挥出，破空声比之前更响，“我在乎他们什么时候倒霉，到时候我会专门抽出时间来看。”
莫泊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孩子，真是......”
“真是让人放心。”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莉亚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这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烦人。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莉亚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节奏。
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到训练场和雨果对练，八点吃早饭，九点上理论课，下午一点开始实战训练，晚上还要加练异能操控。
每天的训练量都在增加，但她从不喊累，甚至主动要求加码。
雨果看着她一天一个样，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莫泊桑从前线回来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这对师徒在训练场上一言不发地对练，气氛安静得诡异，只有拳脚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他们今天这样多久了？”莫泊桑拉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问。
“从早上六点开始，已经四个小时了。”
莫泊桑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中间没休息？”
“没有，切尔西金小姐连午饭都没吃。”
莫泊桑皱了皱眉，大步走进训练室，“停！”
他挡在两人中间，雨果的拳头在距离他鼻尖一厘米处停下，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的金发。
“BOSS，您这是要把她练废吗？”莫泊桑转头看向莉亚，女孩浑身是汗，雪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那双紫色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旁边的工作人员默默低下头，心想这话可真是冤枉，明明从刚开始，就是切尔西金小姐一次次爬起来往死里冲，雨果先生反倒一直在收着力道，几次想叫停都被她瞪回去了。
说来也好笑，堂堂超越者堪称法国第一强者的维克多·雨果，居然拒绝不了学生的请求。
“我没事。”莉亚说。
“你看起来像有事。”莫泊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场外拖，“走，吃饭去。”
“我还不饿——”
“你的肚子在叫。”莉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确实在叫，声音还不小。
她沉默了一下，“那吃完就回来。”
“回来个鬼，下午给我好好休息。”莫泊桑把她按在餐厅的椅子上，冲厨房喊，“给她来五人份的，不，十人份！”
莉亚瞪大眼睛，“你喂猪呢？”
“你不是比猪还能吃吗？”
“莫泊桑你是不是想死？”
“不想，我还想多活几年看你长大呢。”
莉亚懒得理他，埋头吃饭。雨果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在对面坐下，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
“雨果老师您不吃饭吗？”莉亚含糊不清地问。
“不饿。”
莉亚看了眼他那张越来越瘦的脸，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立场，只好继续低头扒饭。太阳王宫的厨师各个菜系的都有，自从看出她喜欢中式菜肴，餐桌上便常出现糖醋排骨，宫爆鸡丁等等这样的家乡味。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幸福地眯了眯眼，味蕾的满足暂时压下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在吃到第七盘的时候，莫泊桑突然开口和雨果聊了起来，“对了，BOSS，前线那边有消息。”
雨果放下咖啡杯，“说。”
“德国那边最近在调动人手，好像在研究什么新武器。”莫泊桑的语气正经起来，“情报部门说，可能和异能病毒有关。”
“又是异能病毒？”莉亚总算从吃上抬起了头。
“就是上次你去教堂收缴的那种东西。”莫泊桑说，“那个是牧神研究出来的失败品，成品的效果是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普通人的战斗力，但副作用很大，用过的人基本都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