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还活着吗。”
“当然了。”莉亚一脸黑线的看他,“哥哥,那个对我来说还很有用,我不会放跑或者直接杀了他的。”
“你高兴就好。”
之后三人安静地吃了早饭,味噌汤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烤鱼的外皮被煎得金黄酥脆,大米饭上点缀着几粒梅子,酸味在舌尖上化开,中和了一整夜积攒的疲乏。
老板娘又端来一碟腌萝卜,放在桌角,笑着说了一句“不够再加”,便退了出去。
中也低头扒饭,吃得很专注,偶尔夹一块烤鱼,嚼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魏尔伦坐在他对面,端着一杯茶,没有吃很多东西,他有点不习惯这边的饮食。
莉亚吃完了自己那份,把空碗放回托盘,然后站起来,走到廊下。晨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味,她抬起手,指尖朝院子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
几颗银白色的金属微粒从树影间飘出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细小的弧线,无声地落回她掌心里,消失不见。
她将掌心合拢又松开,然后偏过头,看向旅馆正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她说。
中也从碗沿上抬起眼睛,魏尔伦的茶杯悬停在半空中,隔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点都不隐蔽,大大方方地踩在地面路上的动静。
纸门被从外面拉开一条缝,露出福地樱痴那张带着惯常笑容的脸。“早上好,魔女小姐。”
“我认为有件事,有必要和你情报共享一下,不知道魔女小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他身后站着大仓烨子,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中也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她,“莉亚姐?”
福地樱痴也不急,就这么抱臂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等着莉亚开口。他身后的大仓烨子倒是站得笔直,但帽檐底下的眼睛一直在院子里那些树影之间扫来扫去,她刚刚好像看到了几颗眼球?
对于福地樱痴这个人莉亚了解的不是很深,在穿越前的世界她还没看到这个人出场,只是偶尔听过同好们聊天时说起过这个后期出场人物,“情报共享的前提是,那东西值得我听。”
“值不值得,魔女小姐可以听完再定,反正不要钱。”福地樱痴把那份密封文件袋从大仓烨子手里接过来,握在手里掂了掂,“美国使馆的冷链箱,四只,其中三只已经上了飞机飞往本土,还剩一只因为手续问题滞留成田机场的货运区,里面的东西,不用我多说了吧。”
莉亚的眉梢动了一下。
中也端着饭碗从和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叼着一块烤鱼,含糊不清地问,“难道是那种怪物?”
“对。”这就是荒霸吐吗?可惜了,他本该成为和魏尔伦一样是属于日本的超越者,福地樱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莉亚脸上,“种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如果那些东西在美国本土扩散开来,他们一定会赖在日本头上。到时候外交压力会把横滨那件事翻出来做文章,你想清静也清静不了。”
莉亚听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然后偏过头,看向魏尔伦,“哥哥,你说呢?”
魏尔伦点了一下飞在空中的茶杯,让它慢慢回落,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说了,难道你就会听我的吗,我想让你不要再管这些人的死活,继续我们的环球旅行,你愿意吗。”
听到这种已经近似抱怨的话之后,莉亚无话可说,只能双手一摊,“好吧,哥哥你这样说,我确实无可辩驳。”
魏尔伦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染上一丝后悔,他刚刚的话似乎有些过了,为了缓和他终于舍得把视线,落在福地樱痴脸上,“难道那些东西,不是你们故意流出去的吗。”
福地樱痴哈哈笑了一声,把文件袋往莉亚的方向递过去,“这话我当没听见。”
莉亚接过文件袋,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紫色浴衣,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升到屋檐上方的太阳。
“等我换身衣服。”她说,“顺便把那个联络员带过来。”
她转身朝和室走去,经过中也身边的时候伸手把他碟子里最后一条烤鱼拿走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咬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中也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白碟,又看了看莉亚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茫然和委屈之间的表情。
“莉亚姐......那是我的早饭......”
“你吃饱了。”莉亚头也不回。
中也张了张嘴,反手把剩下的半碗米饭端起来喝干净了。
“哈哈,真可爱。”魏尔伦笑了几声就站起来,刚朝联络员所在的和室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突然停住了,目光落在旅馆走廊尽头处,那里有一扇拉紧的纸门,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极淡的呼吸声。
费奥多尔就坐在那扇门后面。
他听见了廊下的对话,毕竟是异能者,他的听觉比普通人更敏锐些,那些关于美国大使馆,仅这一个词语组合已经足够他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他等了一会,就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最后在纸门外停了下来,是魏尔伦的声音。
“你听到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费奥多尔的手指刚触到门框,整个人就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整间和室的空气突然变成了铅,重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他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呻吟,耳膜鼓胀,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纸门被一只手掌抵住,缓缓滑开。
魏尔伦站在门外,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分明没有摆任何攻击姿态,只是单手扶着门框,低头看着跪坐在门内的费奥多尔,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冷漠如斯,让人胆寒。
“出来。”魏尔伦说。
第170章 坠落吧——
那声轻响在费奥多尔耳中,和丧钟没有区别。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管你在找什么。”魏尔伦微微俯身,与费奥多尔平视。这个姿势让金发垂落下来,“但你记住,从你主动接近莉亚开始,你每一口呼吸都是借来的。”
费奥多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此时的感受可不单单是感官上的压力,而是实实在在物理意义上的。
“魏尔伦先生!”福地樱痴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种军人式的洪亮,将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重力氛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魏尔伦偏过头,湛蓝的眼眸从费奥多尔身上移开,落在那道正大步定过来的高大身影上。福地樱痴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脸上的线条显出几分硬朗。
“老夫知道您是法兰西的超越者,身份尊贵,实力超凡。”福地樱痴定到两人之间,不偏不倚地侧身半步,恰好挡在魏尔伦和费奥多尔中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那道压迫感。
“但这位是内阁官房派来的联络员,级别虽然不高,毕竟是代表国家来协助魔女小姐的,若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传回去不好交代。”
福地樱痴说这话时,听起来更像是在讲道理。但他的姿态丝毫不退,他清楚眼前这个人想要碾碎一个人小职员只是动动手指的事,而那些所谓内阁更是会觉得无关痛痒。
但军人的脊梁比刀刃更直,保护民众是刻在他骨头里的本能。
大仓烨子在他身后眼冒爱心的看着自己的队长,所以说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那么喜欢队长啊!
魏尔伦垂着眼看了福地樱痴几秒,笑意浮在嘴角,“交代?我需要向谁交代。”
“向他的父母,向妻子,向任何需要他的人。”福地樱痴正义凌然极了,“老夫既然站在这里,就不能让民众在眼前出事,哪怕只是一个小职员。”
他特意咬重了小职员三个字,是在提醒魏尔伦,碾死一只蚂蚁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
魏尔伦的视线越过福地樱痴的肩膀,落在费奥多尔那张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片刻后他收回了重力。
小职员的后背瞬间撞上身后的纸门,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双眼睛依然垂着,没有抬起来看任何人。
“何必这么激动。”魏尔伦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这只是一个警告而已,我不会动任何莉亚觉得有需要的人。”
他转身,朝莉亚消失的方向定去,偏偏声音不高不低地飘回来,“但虫子如果爬得太近,还是要小心被踩到。”
福地樱痴站在原地,目送那道‘了不起’的超越者背影消失在转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回头看了费奥多尔一眼,眼神里带了几分审视。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