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想到等下的B计划,姜盈就有点想笑。
敢进山犯事的男人没点体力是不可能的,姜盈被按倒在垫子上,想要伸出前腿蹬那男的一脚。
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从男人铁钳般的手里把腿抽出来。
那抓住前脚的男人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跪倒在垫子上,气得骂骂咧咧的:“这小畜生脾气还挺大。”
骂完还觉得不解气,那男人便捏起拳头,照准牛最柔软的颈侧挥下去。
眼看拳头就要砸到身上,姜盈也不躲,大眼珠子迎着男人的目光瞪过去。
“你才是畜生。”姜盈哞声哞气地说了一句人语。
许久没说人语了,而且还是用的牛的发声系统,做不到字正腔圆,其实说得一点都不标准,但还是能听出是一句人语。
挥拳的男人愣了一下,转头去问绑绳的男人:“强子,你刚听到这牛说什么没?她好像会说人话。”
那男人只顾埋头绑绳,头也没抬道:“外面风雪声大,海哥你听岔了吧?牛怎么可能说人话呢?”
叫海哥的男人甩甩头,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听岔了,只是挥起的拳头最终还是没勇气落下去。
悻悻地收起拳头,催促强子绑快点,绑紧点。
姜盈将头抬起一些,盯着男人一圈圈在自己腿上绕绳子,于是贴心地叮嘱他:“给我打个蝴蝶结。”
此话一出,三个男人都怔住了,尤其是那个绑绳子的男人,好像那绳子突然烫手一样,嗷地一声将绳子甩出去老远。
“海哥,她......她......,牛,牛,是说话了吗?”
“她好像说,说蝴蝶结。”
“海哥,我也听到了,她说,蝴蝶结。”
三个男人吓得爹呀妈呀地叫做一团,争先恐后地往洞外跑,外面的两只驴不明所以,也跟着嘎啊嘎啊地叫起来。
混乱中海哥还被驴踢了几脚,海哥又跳又叫地大喊起来:“妈呀,有鬼踢我,有鬼踢我啊......”
这会儿卓拉正带着索朗他们往这边跑,他嫌两脚兽跑得太慢,自己冲在前面。
时不时还要回头大声骂索朗他们几句,让他们跑快点,像他那样,四脚着地,跑得快。
这会儿听到这边的混乱声,卓拉也顾不上两脚兽了,加速朝山洞这边冲过来。
卓拉冲到洞口,什么也没顾上,一头扎进混乱中,一口咬住强子的大腿,猛地一甩头,皮肉被硬生生撕扯下一块,强子爹呀妈呀,嗷嗷嗷地嚎了起来。
不知道哪个山头的狼听到这凄惨的嗷嗷声,也拉长了声调嗷呜嗷呜也回应着。
狼一叫,山下的羊群也骚动起来。
整个荒野都乱成了一锅粥。
第28章 第 28 章:今天是牧羊的牛
原本绑在姜盈身上的麻绳,这会儿出现在了三个男人身上。
三人被捆绑在一起,栓在营地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石头上绑了个蝴蝶结。
刚绑这三人的时候,就听他们一直嚷嚷着什么蝴蝶结的,西热不解,但还是给满足他们,绑完以后,系了个蝴蝶结。
“姓名。”
索朗裹着羊皮藏袍,盘腿坐在火堆边,拿着黑皮笔记本开始记录。
“崔海。”
“朱强。”
“骆康康。”
“哪里人?”
三人陆续回答了,都是外省人。
“来宁吉拉干嘛?”
“听说这里风,风景好,我们来,来看看。”
索朗抬起头:“来旅游啊?”
“嗯,算,算是吧。”
西热把藏袍的袖子一甩,冲上去就是邦邦两脚。
索朗小声提醒西热:“不能打人,违规。”
西热拉起崔海的手,在张钟宝胳膊上碰了一下,又踢了崔海一脚,怒气冲冲地回到火堆旁。
索朗低笑,在纸页上写下一行俊秀的字:询问过程中双方发生轻度肢体冲突。
“来宁吉拉干嘛?”索朗又问了一遍。
崔海刚被踢倒,撞到了石头上,颧骨处肿起一大块。
扭头看了看朱强,朱强也没和他对视,将头扭到一边。
崔海小声嗫嚅道:“我们听说,有人卖藏羚羊皮发财了,我们......我们,就是想来,来看看,看看到底能不能发财。”
眼看西热又狠狠甩了一下藏袍的长袖,崔海立刻改口道:“我们也想来搞点藏羚羊皮,卖,卖钱。”
“把他们三个分开,分别询问。”索朗扫了西热和张钟宝一眼。
他俩立刻起身,把三人分开,带远一些,分别询问三人是第几次进山,之前有没有盗猎过国家保护动物,数量多少。
三人一开始的答案都对不上,经过几轮的“双方肢体冲突”后,三人口径终于统一。
这是第三年在藏羚羊产仔季进入宁吉拉。
第一年猎杀藏羚羊39只,狼4只。
皮毛和狼牙卖到黑市,赃款收入5万元。
第二年进山后没找到藏羚羊群,掏了一窝狼崽,将5只狼崽卖到黑市,赃款收入3000元。
说到这里的时候,骆康康斜着眼,小声抱怨了一句:“纯亏本的,还不够油钱。”
第三年就是这次,三人贷款买了货车,又从黑市上搞了几把猎枪,准备干一票大的。
这次很顺利就找到迁徙的藏羚羊群,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巡护队的车队。
他们不敢惊动巡护队,一路在暗处跟着藏羚羊群,准备伺机再行动,机会没等到,倒是先被赤玛珞和卓拉发现了。
索朗记录下三人交代的细节,至于他们说的什么牛会说话这种鬼话,他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多半又是什么鬼把戏,这些人坏心眼最多了。
西热笑嘻嘻,抱着牛的大脑袋摸来摸去:“赤玛珞,人家说你会讲人话,你讲一个我来听一听。”
小牛仰起头,大吼一声:“哞哦~”
西热大笑起来:“如果赤玛珞会说人话嘛,我把张钟宝的凉鞋吃了。”
张钟宝暗戳戳地在旁边吐槽那三个人,脑子瓦特了。
第二天一早,西热把三个人用绳子栓在一起,牵着回到他们藏身的山洞,拍下三人指认现场的照片。
看到一地的塑料垃圾,西热上去又是邦邦两脚,命令他们自己把垃圾搜集起来带走。
张钟宝和程天清查了三个盗猎分子的行李,鼓鼓囊囊的五大包,里面什么盘羊、藏羚羊头骨,野牦牛角都有。
倒是能看出是风干了一段时间的,不是现杀的,应该是在地上捡的。
“捡这些东西干嘛?”张钟宝挥舞着手里坚硬的牦牛角问。
崔海哑声回答:“就,这些东西在外面都能卖钱。”
张钟宝瞪了他一眼。
按索朗的指示,把这些东西拍照后,留在了荒野上。
*
三只藏羚羊宝宝悄然降生在昨夜的雪夜里。
天亮再次踏上行程的时候,羊群里多了三小只四肢细细的宝宝,个头比索朗怀里的那只还要小一些。
刚出生的小藏羚羊宝宝抡着小短腿紧紧跟着妈妈往前走,眼神坚定,步伐从容。
小小一只,踩着风雪,很坚强又很优雅的样子。
相比于藏羚羊群的从容优雅,巡护队这边则是手忙脚乱,乱哄哄的搞了半天还没成功启程。
先是西热和张钟宝把行李绑在收缴回来的两只驴身上,那两只驴又跳又蹦,不愿意再驮重物。还用嘴咬住西热的头发使劲拉扯,西热快气死了,但还好没有殴打驴。
相比于动物,西热通常对人下手更不留情。
昨晚住的帐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帆布变得又沉又硬。
大家还没吃早餐,所有的食物都被冻成了实心的冰疙瘩,青稞饼能砸死人。
索朗把崔海他们的绳子解开,让他们帮着整理行李,烧火煮奶。
结果崔海他们三个偷偷摸摸地往身上藏了一些食物,打算逃跑,结果被卓拉追上去咬了几口。
本来事情就多,人被冻得心情烦躁,张钟宝还得给被狗咬伤的几个人包扎伤口。
已经暴躁到极点的张钟宝,在终于启程后,感觉到眼睛不太舒服。
索朗说他大概率是患上雪盲症了,把自己的墨镜给他戴。
张钟宝像个瞎子,被队友搀扶着坚持往前走了一段路。
因为眼睛太疼,又担心自己的眼睛可能会坏掉,坐在地上大哭了一场,眼睛红得像两个大桃子。
中午时分,一只屁股上长着桃心花纹的独行藏原羚远远地眺望这边。
看着这只弱鸡两脚兽队伍,藏原羚露出一抹嘲笑,转身跳下石峰跑走了。
在那之后姜盈就发现卓拉会有意地离队伍远一些,故意走在很前面的位置。
姜盈追上去把卓拉哞了一顿:“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他们是有点丢脸,但你也不能假装不认识他们。”
因为之前崔海他们没怎么给两只驴喂食物,晚上有一只驴没抗住,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