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是牛自己把枪取下来,并打开保险,自己扣响了扳机开了枪吗?”
“哞哦~哞哦~”小牛鼻孔朝天,委屈巴巴地哞了几声,为自己鸣冤。
西热抿着嘴,垂眸,盯着脚上沾满泥的皮靴不说话。
估计他自己也觉得挺离谱的。
索朗:“你看看赤玛珞都被吓成什么样了,你还诬陷她。”
骂完西热后,还轻声安慰小牛:“赤玛珞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小牛:“哞哦~哞哦~”
西热擦擦鼻尖,小声认错:“对不起,我不善良了。”
最后大家根据推断得出结论。
大概率是西热没有把枪挂稳,又忘记上保险了。
两只狗打架的时候,小牛被吓得到处逃窜,撞到了桌子。
又由于小牛的力气大,撞到桌子的时候引发了一场轻微的震动,将挂在桌子上方的猎枪震落到地上。
由于猎枪没上保险,猎枪落到地上后发生了走火。
不得不说,这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猎枪恰好走火,两只獒肯定是要咬个你死我活才会罢休的。
由于噶玛森森受到惊吓,又不允许人接近,索朗只好联系了他的主人噶玛过来。
嘎玛来的时候喝得醉熏熏的,由两个牧民架着胳肢窝下了车。
虽然主人喝醉了,但噶玛森森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发出两声委屈的呜咽声,顺从地跟着主人走了。
第二天,酒醒后的嘎玛打电话来质问巡护站,问对他的狗做了什么,嘎玛森森回去后哭了一晚上。
第三天,索朗主动打电话去询问噶玛森森的情况。
得知狗子已经恢复了食欲和活力,伤势也不严重,对于獒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索朗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嘎玛在电话里和索朗绝交了,禁止索朗以后再去嘎玛牧场买牛奶。
动物的自愈能力很强,再加上得到了很好的护理。
不过才一周左右,卓拉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张钟宝和西热,一个没锁仓库门,一个没给枪上保险。
索朗罚他们每人写3000字的检讨。
得知这个噩耗,西热哀嚎一声,一头栽倒在小床上:
“我汉字嘛都不认识3000个,咋个写嘛?”
“那你就查着字典写。”索朗冷酷地扔下一句话。
西热没有查字典,他在每天张钟宝坐下来开始写点什么的时候,抱着自己的小本子凑上去,蹲在旁边:
“张钟宝,检讨两个字咋个写?
张钟宝,深刻两个字咋个写?
张钟宝......
张钟宝......”
把张钟宝快被他烦死了,差点一把火烧了他那破本子。
直到半个月后,西热他哥结婚,要回家参加婚礼的时候,他那份检讨都还只写了不到500字。
索朗也没放过他,贴心地帮他把小本子揣进挎包里。
让他回去以后也别闲着,可以请教已经上初中的小弟,尽快把检讨写完。
*
去西热家牧场参加婚礼,巡护站这边可以说是全员出动。
和休假回来的两个同事交接完工作后,索朗开上车,载着西热、张钟宝和一獒一牛出发了。
索朗和西热的哥哥是同学,肯定是要去参加婚礼的。
张钟宝是受西热的邀请前去参礼。
本来是不打算带牛和獒的。
可牛不知道是怎么得知他们要出门去玩的,哞哞哞地叫,非要挤上车。
说不带她,就拉着个脸,用屁股对着人。
等人再上前去查看,发现她的黑眼睛里含着两包眼泪。
大家都有点心软,西热又不停保证,家里有大牧场,牛去了嘛,山头一个跑跑。
于是索朗也顺水推舟同意了。
而獒呢,自然是牛去哪里他也要去哪里,不让他去他就要咬人。
所以这支参礼队伍越来越庞大,最后满满当当塞了一车。
第17章 第 17 章:月夜,温泉玩水
姜盈好喜欢这种在荒野上驰骋的感觉。
天和地都是澄净的蓝色,清透得没有一丝杂质。
无边无际的荒野毫无保留地在眼前展开,偶尔会遇到几只零星的动物。
动物在奔跑,你才会意识到,这原来不是一幅画。
几只奔跑的藏野驴看到他们的汽车,会停驻在那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汽车走远。
索朗会尽量远离动物群,避免惊吓到这些动物。
车在前面跑,却有一些胆子大的动物会上前追撵汽车。
这时候西热就会把头伸出窗外,大声驱赶动物,不能让他们习惯追车。
在西热第三次驱赶动物的时候,坐在前排副驾的张钟宝突然惊呼一声:“是藏羚羊。”
随即把身体从车窗探出去,端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照。
姜盈不知道藏羚羊是什么样的动物,但看张钟宝那么兴奋,想必应该是挺特殊的吧。
她也想看看藏羚羊。
但姜盈是蜷缩在后排中间的,一边是卓拉,另一边是西热,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姜盈左右看看,权衡了一下,毅然踩在西热的腿上,伸长脖子往外看。
西热被牛蹄踩中,随即爆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索朗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地跟着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好还是牛宝宝。
这要是成年野牦牛这么踩上一脚,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姜盈终于看到了藏羚羊。
公藏羚羊有一对长长的角,从头顶上笔直地伸出,看起来很特别。
车外的藏羚羊群奋力追赶着汽车。
他们四只腿修长有力,奔跑速度很快,几乎不费力的就能和车速平行。
阳光下全速奔跑的藏羚羊,因为从侧面看过去的缘故,他们的角重叠在一起,像玄幻故事里的独角兽。
画面相当震撼以及梦幻。
姜盈感觉心跳都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跳动了。
耳边却不断传来西热的哀嚎声:“赤玛珞,我的腿要断掉了嘛。”
这个西热真是煞风景。
在荒野上随便往哪里开,车程都是动则两三天。
到西热家的牧场也要走两天,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休息站点。
这是一排泥土糊的小平房,独自伫立在无边的荒野上,看起来很是孤独荒凉。
但又因为这排房子有餐厅、住宿和小商店,还亮着电灯,来往的司机都会在这边驻足歇脚,又显得烟火气十足。
孤独与烟火交织,使得烟火也更有温度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餐厅只提供藏式包子、炸土豆和甜茶,所以几乎每个人点的都是这三样。
吃完饭后,大家也不走,就留在餐厅里围着牛粪炉聊天喝茶。
聊一会儿,就有人从木框里舀一些牛粪球添进火里。
其他人听说索朗他们是巡护站的,又听说姜盈是被救助的野牦牛,都看稀奇似的围上来看了看。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砸着嘴说:“野牦牛小时候也挺大的嘛,这只胖得很,炖一锅都够我们这群人吃了,哈哈。”
他自以为说了个挺好笑的笑话,但却没人笑。
刚才还挺热闹的场面霎时有些尴尬。
张钟宝冷着脸怼了一句:“饿死鬼投胎呀?国家保护动物你也敢吃?当心要坐牢的。”
西热大声附和:“你也敢吃?坐牢。”
“是是,国家保护动物嘛,我知道,就是开个玩笑。”男人陪着笑脸。
“你自己觉得好笑吗?”张钟宝反问。
西热大声附和:“好笑吗?”
男人讪讪的,没再说话。
经过这个小插曲,餐厅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的尴尬。
姜盈觉得没意思,便起身走了出去。
餐厅外,卓拉还趴在一小丛干枯的野草上,目光深沉地看着前方浓稠的夜色。
从遇到藏羚羊群后,卓拉就一直有些忧郁,估计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姜盈走过去和他并排趴着,这是他们两个发呆常用的姿势,肩膀挨着肩膀,并排趴着。
卓拉扭头看了看姜盈身下,有一些碎石。
他便往旁边挪了挪,将干草垫让出来,又用前爪搭了搭小牛的肩膀。
姜盈明白他的意思,挪了挪屁股,趴到了那丛干草上。
一牛一狗就这么静静地趴着,看着布满灰色云团的天空。
借着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的灯光,姜盈看清餐厅的名字——吃饭免费烤火餐厅。
旁边紧挨着的住宿的店——一觉睡到天亮旅店。
这种直白的取名方式,有一种奇特的萌点。
姜盈哞哞笑了几声。
卓拉扭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因为忧郁而紧紧皱着的豆豆舒展了一些。
恰好这时候男人们也从免费烤火餐厅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