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周志国仔细观察，浓郁的酱香和肉香扑面而来，同时还有各种调料和香料组合而成的复合醇厚的香味，周志国也不意外，当时他就觉得这个香味和王大厨做出来的很像。
结果吃进嘴里，甜中带咸，甜与咸的平衡在每一块肉上都发挥到了极致，一点都不油腻，该软的地方软，该脆的部位又很脆。
味道好到周志国都开始怀疑人生，是不是记忆出现了错乱，周而行这个年纪做出来的扒烧整猪头比爷爷做的还好吃？
他扭头看王婉怡，果然她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过王婉怡很快淡定下来，“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按照时间来算，我爷爷过来云市后才开始学习这道菜，按照学习年龄来看，他那时候和小行差不多。”
周志国愕然，他在心里一算，“还真是！”
不过这也够妖孽的，但想到这么天才的人，一个是自己孙女，一个是爷爷，周志国和赵保家他们抢肉都抢的更有力气了。
时不时还用高傲冷酷的眼神看赵保家，要不是扒烧整猪头就这些，人多肉少，赵保家非得关心一下周志国，看看他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为什么那么呆滞。
另一边，石琦拿起筷子，快、准、狠！一块连着皮的肉，石琦毫不费力就夹了下来，甚至因为力气大，拽下来的肉还在石琦筷子上大幅度颤抖，上面沾着的汤汁眼看着就要被甩落，她上半身前倾，手里馒头往前接住了那随时要掉落的红亮汤汁，没有浪费一点。
刚吃到肉，石琦拿着馒头的手就用力捏了下软绵绵的馒头，这是他们自己做的，味道不差，吃起来也比较松软有嚼劲，但还是比不上对外窗口，和水酵馒头相比，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沾上了扒烧整猪头的汤汁就不一样了，所有的香味都蕴含在汤汁里，本来没什么特殊的馒头，多了这点汤汁，石琦直接咬下了一大口。
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软糯嫩滑的肉和馒头一起，碳水和肉类共同产生的满足，石琦吃的忘乎所以，最后更是抢着用馒头擦盘子。
#馒头在盘子里打架#
“这是我的位置，把你的馒头拿去另外一边。”
“谁踩我？太不讲武德了。”
“都没汤了，不要抢了。”
“我还没蘸到！”
这个热闹看的赵卫国庆幸不已，“大哥，还是你厉害，咱们不用和那些小崽子一起抢，要不然真抢不过他们。”
多凶残呐，石琦他们分到的那个盘子，在饭店耀眼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要是突然进来个不知情的人，怕是会误以为那是个新盘子。
赵保家满足的吃着从赵松手里抢来的半个馒头，这个馒头是赵松他们在对外窗口买的，知道今天周而行要来做菜，还是做这种大菜，他们时间比石琦他们自由多了，上午就去买了一大袋馒头回来。
现在盘子也没好哪去。
就连赵卫国，也是一边说一边擦盘子。
赵芃看了眼，更是庆幸和周而行在一起，真是太太太好了，和周而行在一起，大家还会顾忌一些餐桌礼仪，至少不会桌上馒头打架，桌下脚打架。
实在是周而行做的扒烧整猪头太对大家的胃口了，而且不同部位还有着不同的口感，脆、糯、软、烂、韧，每一口都是惊喜。
试完菜，周而行准备做清汤大乌参，吃完扒烧整猪头的大家还在议论纷纷。
“哈哈哈不愧是瘦西湖上有名声的扒烧整猪头，难怪这味道让人‘越岁告重夫，谓尚齿颊留香，言时犹津津有余味也’，这几年别说云市，就是江都，也没几家店能把扒烧整猪头做好。”
“这个味道，再过去几年我都不会忘记。”
“天呐，好吃！吃着都能感觉到幸福，能吃到这种味道的扒烧整猪头，太幸福了！”
“口感丰富、又甜又咸，如果是这样的扒烧整猪头，被称为名菜，一点都不为过。”
“味道比我在云市大酒楼吃到的要好上很多倍！”
说起云市大酒楼，石琦眼神闪烁，她爸爸就是记者，和厨师这一行没什么关系，但云市大酒楼的动作，他也清楚一些，石琦自然也知道。
她真的很不理解云市大酒楼的一些行为，说实话，他们要只捆绑云市大饭店，还真会给饭店带来麻烦，如果中间不出问题，云市大酒楼的名声也会跟着扩大。
可他们怎么这么想不开，偏偏去招惹周老板，难道就看周老板年轻？
石琦不懂，但石琦吃完扒烧整猪头，就知道云市大酒楼要麻烦了。
周而行不管那些弯弯绕绕，大乌参已经发好了，涨发好的大乌参肉质很厚，同时还很有弹性，周而行直接下刀切片。
之后又在切好的乌参片上直剞出斜刀纹，每一刀的深度都是乌参厚度的一半，刀法精准，看的后厨众人都不敢说话。
就连平时活泼的赵成哲都闭上嘴，生怕赵保家让他马上练出这样的刀工。
鸡清汤是周而行自带的，云市大饭店也有鸡清汤，但达不到周而行的要求，反正周而行不在三食堂，清汤用的也不多，周而行干脆带到这边来。
云市大饭店这边的厨房里，周而行也吊了两锅清汤，不过煮上没多久，还没开始扫汤，但飘出来的香味已经把几个年轻厨师迷倒了，眼神不住往那边飘。
周而行是最不受影响的，她把乌参片放进沸水中煮沸，之后又把乌参片放进鸡清汤里煮沸后捞出来。
之后她又把准备好的火腿片、笋片，以及鸡皮切成的片整齐摆放在碗里，处理好的乌参片放在上面，除了葱姜绍酒，周而行还往上面加了虾籽，最后用猪肥膘把乌参片严严实实盖在了下面，接着她又加入适量的鸡清汤，才把碗放进蒸笼里蒸。
和猪头一样，乌参周而行也做了五碗。
周而行做这些的时候，没人敢说话影响她，相对于猪头，乌参的处理看起来更加繁琐，每一步都让大家深思。
直到她把乌参放进蒸笼，厨房内外才热闹起来。
“刚刚那步你看明白了吗，那刀切的，太酷了。”
“你们没发现周老板切出来的鸡皮大小都一模一样吗？”
周而行做的时候没有一点遮掩，丝毫不在意大家的围观与学习，不过围观众人心里也清楚，要是他们看一眼就能学会，那云市厨师可以包揽清欢味了，能让大家自由讨论、并且能讨论出点东西的也只有刀工了，火候和调味，需要更高深的眼力和长久的经验。
乌参不需要蒸太久，周而行把猪肥膘、葱、姜从碗里拣出去后，就把汤也滗出来，然后剩余的食材放进汤碗里。
之后她又快速往锅里加入鸡清汤，煮沸后用盐简单调味，就把这些鸡清汤沿着汤碗的边倒进去，同时里面的乌参等食材也没有被冲散。
刚做好的清汤大乌参，汤清参亮，周而行带来的清汤本就清澈浓香，刚才也没有往里面加别的东西，所以汤碗里现在看起来仍然很清澈。
乌参经过蒸制，上面泛着亮光，形态也更加饱满。
至于火腿、冬笋、鸡皮这些辅料，增加香味的同时也和乌参的颜色形成对比，让这道菜看起来更加清雅。
赵芃和张雨他们靠得近，即使刚才已经在扒烧整猪头那里受到了震撼，现在也没有好哪儿去，赵芃第一个开口：“太好看了，好香，这么醇厚的香，一点乌参本身的腥味都闻不到。”
她说完，张雨也点头，“这香味闻着就丰富，每一种食材的香味都没有消失。”
“主要还是清汤好。”赵杉看到了本质，“还有最后倒清汤的手法，食材一点都没有冲散，这样做出来的最好看。”
刚刚扒烧整猪头没吃过瘾的赵保家他们现在也在厨房门口凑热闹，看到周而行做出来清汤大乌参，赵保家扭头看向赵伟国，赵卫国也点头。
他们两个达成了共识，云市大酒楼成不了气候了，这次真的要被打压下去了，接连两道主打招牌菜都被比下去，之后想起来很难了，不过他们也是自作孽，赵保家和赵卫国对他们没有一点同情。
*
“周老板今天做的扒烧整猪头真香啊，明天我一定要让家里人过来吃，不知道她会在咱们饭店待多久，早来早享受。”
“哎呀，我家里人全部聚齐的话要到周末，听你这样说，我明天也让他们来，万一周末周老板不在这边，那可亏大了，乌参也好吃，我是真的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乌参。”
晚饭刚开始，云市大饭店还没进来多少人，两个服务员就站在一起聊天，同时还不住回味下午吃过的扒烧整猪头和清汤大乌参。
刚进饭店就听到熟悉的名字，年瑶马上拉住服务员，“今天周老板过来了？！”
服务员也很淡定，“是的，女士。”毕竟和年瑶相比，刚才还有问都不问，直接就要她们把周老板做的菜全部上一遍的人，这些人闻着味就把扒烧整猪头说了出来，清汤大乌参也没放过，得知周而行今天只做了这两道菜，他们的表情满足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