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还没喝过咸的腊八粥呢。”
“煮出来的样子也好看，骨头炖出来的汤就是香，粥也很稠。”
一大半人都选择了八宝菜粥，就是周而行也不例外，就因为八宝菜粥不仅颜色丰富，香味更是浓郁，糯米和粳米的醇香、板栗和白果的清香、骨头带来的浓郁肉香，所有的香味一股脑全都扑出来，让人根本抵挡不住。
周而行没有往八宝菜粥里加辣椒油，反而挑了一筷子炒过又蒸好的芥菜丝放在上面，先喝一口粥，咸鲜醇厚，粘糯可口，一口八宝菜粥下肚，周而行马上感受到了温暖。
这时候再来上一根滋味丰富的芥菜丝，别提多享受了，非常适合外面还是将明还暗的早晨，可以驱散浑身的寒意。
陈芸晨很惊喜，“白果和板栗在里面口感刚好，口感也丰富，但最好吃的还是发了芽的蚕豆，脆生生的，和软绵绵的花生在一起，绝配。”
王武也要了一碗八宝菜粥，一口喝掉了半碗，“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腊八粥！没想到蚕豆也能发芽，放在一起煮粥，味道没得说，好！”
他这话可不是胡说，白师傅也会煮腊八粥，但白师傅煮出来的粥比不上周而行，在火候上面白师傅不如周而行。
只感受着八宝菜粥里面各种食材的口感，王武就很佩服，周而行煮的这个粥，把每种食材的香味都释放到了极致，口感丰富又融洽，仿佛这些东西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王武再次狂喜，当初他关店来三食堂，还有很多人劝他，但现在大家都羡慕他，哈哈哈哈！
赵芃喝着粥，也是满心惊艳，和周而行的差距太大，她现在都懒得比较，至今她都没做出华岳仙掌，这东西只有自己做了才知道难度，倒是她大爷爷赵保家在周而行的指导下做出来了，当时赵保家就哭了，不过赵保家就算做出来了，也很难出去做，他比周志国还要大几岁，身体又不好，偶尔做一次还好，隔三差五做都没那么精力。
赵芃现在已经躺平了，无所谓，天赋差距太大，她还是按部就班的来吧，反正她现在的厨艺相比，从前已经进步很大了！
还是好好喝腊八粥吧，今天的腊八粥，也是她喝过最好喝的腊八粥！
也有人喝腊八粥，沈东渊就是其中一个。
甜蜜蜜的八宝粥入口，沈东渊感受到了幸福，他很多年都没有过过腊八了，也没有这么温暖的早晨。
每一口甜蜜软糯的腊八粥入口，他的心都跟着悸动一次，周而行做的玫瑰卤和桂花卤加进腊八粥里，味道更是好上加好。
沈东渊突然感受到了年味。
*
在学校里数着日子等过年放寒假的学生也知道今天是腊八，一个个都在猜测三食堂今天早上会做什么样的腊八粥。
一个走读的学生还在庆幸，“肯定有红豆！得有八种食材吧，我家也煮了腊八粥，我觉得还不如三食堂普通的粥，红豆都没熟！不管是大的红豆，还是小的红豆，反正三种红豆都是夹生的，还好我跑的快，要不然胃部空间就要被不好吃的腊八粥占领了。”
“腊八粥肯定要用冰糖，再加上桂圆、莲子，我最喜欢腊八粥里的莲子了，可惜不管是卖的八宝粥，还是那种食材包，里面的莲子都少的可怜。”
“还得有各种米，被熬得软绵绵、滑溜溜，吸溜儿，我饿了，为什么还不到吃饭的时间！”
高三（1）班的学生也在讨论，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班主任现在已经喝了三碗粥，还在想今天的早饭。
“周老板一定准备了腊八粥，我从宿舍过来的时候闻到了米香。”他们班里鼻子最灵的一个学生突然这样说。
“这样都能闻到米香，肯定是腊八粥了。”
“没想到我们在学校过腊八也能喝到腊八粥，周老板太好了。”
“唉，可惜现在才六点半，还没到吃早饭的时间，时间过得好慢啊”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周而行已经安排人把两桶热粥抬到在一高外面搭建的棚子里，然后就开始往外送粥。
外面天色朦胧，路灯还在工作，周而行的粥一端出来，首先吸引了路边正在打扫卫生的环卫工。
她负责这一片的街道，也清楚对外窗口每天营业的时间，“今天这么早就开始卖东西吗？”
周而行看着刚放好的粥，“哪儿啊，今天腊八，我煮了两锅粥，分给大家尝尝。”周而行说完就掀开盖子，“爷爷奶奶你们喝不喝？有咸的有甜的。”
闻到香味，几名环卫工人互相看了看，“真不要钱啊。”
“不要！”周而行说的斩钉截铁，“过了腊八就是年，给今年来一个好的开始。”
周而行说着，就拿起一次性的纸碗给他们盛粥，“这是甜的，不过煮的时候只加了红枣，我用的这个红枣就很甜，直接喝也有淡淡的甜味，如果不喜欢甜味太重的喝这个刚刚好，另外这边有白糖红糖、玫瑰卤和桂花卤，以及一些果干、坚果，觉得不够甜可以自己加。”
“咸的是骨头汤打底，喝着鲜味会更重，同样有各种小菜搭配，在这一边。”
看到她的动作，环卫工人慢慢靠近，摘下了手上的劳保手套，最先和周而行说话的奶奶站在前面，“我要一碗甜的，谢谢你啊。”
话音刚落，周而行就盛了一满碗的腊八粥给她，她接过粥，走到一边，后面的人很快往前走。
“还有咸的，我要咸的，谢谢，谢谢！”
“甜的好，腊八粥就要喝甜的，我要一碗甜的。”
这个点排队的人不多，但仅有的几个人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周围很快就热闹起来。
最先拿到粥的环卫工奶奶没有往这里加糖，反而往里加了一些周而行做的萝卜干，清甜微辣的萝卜干和腊八粥，被环卫工奶奶郑重对待。
她很严肃的一口腊八粥一口萝卜干，她的牙齿已经不太好，吃着很脆的萝卜干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但她还是选择了这个。
她还记得小时候吃不起饭，但她娘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人，家里的边边角角都会被她种上菜，每逢秋天，家里到处都是晾晒的干菜，到了腊八，她娘就会用省吃俭用存下来的米熬上一碗浓稠的粥，那就是属于她的腊八粥。
她每次都要和娘一起分享，娘不喝，她也不喝，那时候小小的她不懂，为什么娘喝了粥，碗里的粥还是那么多。
家里没有糖这种金贵东西，能喝上一碗粥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时候娘做的萝卜干就派上了大用场，她很喜欢吃娘做的萝卜干，因为娘的勤快，家里萝卜干不怕吃，想吃多少吃多少，所以她家的萝卜干永远比别人家里的好吃，至少没有那么咸。
她也问过娘，爹呢，得到的只是娘的眼泪，她就再也没有问过。
后来，她才知道，她是娘捡来的小孩。
再后来，娘没了，她的家也没了，这么好喝的粥，不知道娘有没有喝过。
环卫工奶奶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一直到碗里的腊八粥被喝的干干净净，她才醒过神，头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因为经常在外面，脸早就晒黑了，眼眶红了一圈也没人看得出来。
只有刚和周兰交接了打饭工作的周而行往那边看了一眼。
渐渐的，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周兰都是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的，周而行出来也费了好大劲。
“哎，别踩我鞋！”
“后面是谁？别推。”
“等一等不要挤！”
已经喝完粥的环卫工人赶紧帮忙维持秩序让大家排队，睫毛湿润的环卫工奶奶也在其中。
寒冷的早上，大家手里都捧着一碗热热的粥，热气上涌，熏出了很多人的笑容。
“没想到今天早起还能喝到这么好喝的粥，这粥真甜，我得赶紧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也来排队领粥，喝了这么好喝的粥，一定可以甜甜蜜蜜到过年。”
“这个什么八宝菜粥同样好喝，里面还有发了芽的蚕豆，味道可真好，比什么黄豆芽绿豆芽好吃多了。”
“这粥味道真好，难怪这边排队的人那么多。”
“好喝，比我记忆力最好喝的粥还好喝。”
“舒坦，喝完之后手脚都是热的，早起的难受都没了。”
现在喝到腊八粥和八宝菜粥的人，除了周围的环卫工人，还有早早出门去劳动市场打零工的、赶早班的，以及刚下夜班的人。
在喝粥之前，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疲惫与麻木，可是一碗热粥下肚，大家马上恢复了鲜活的模样。
周而行回三食堂的时候，今天来送菜的司机正好刚把食材搬下来，她从新煮好的两锅粥里给司机各盛了一碗，同时还有一袋早饭，里面就有刚做好的土豆丝卷饼和鲜酵母馒头。
司机师傅瞬间眉开眼笑，以前都没人愿意来一高这边送菜，路远又送不了多少，可是现在，这个活都被大家抢着干，来的路上还会注意车速，保证食材完好，到了之后还会帮忙搬货，实在是三食堂的饭把大家都收买了，要是干得不好，根本没机会来这边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