甑糕还在不断往外冒热气，带着甑糕的香气，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直接冲出厨房，席卷三食堂 。
陈芸晨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了，“这个味道，比昨天晚上浓郁很多。”
慕容澜走的快几步，已经看见了甑糕。
四层红枣让甑糕颜色很鲜艳，长时间的蒸制则使甑糕格外润泽。
甑糕制作过程中没有加入一点油脂，但是周而行做好的甑糕却格外油润有光泽。
这和糯米的特性又有关系了，只要蒸的好，糯米自然就会粘糯拉丝，为甑糕赋予独特的光泽感。
外表就很好看，更不用说香味。
闻了一早上香味的周林欣嗅了一下空气中的甜香，“怪不得这东西受人欢迎，刚做好的这么香！这要是在街上遇到，我也得买上一大块！”
她旁边的周勇连连点头。
很快，厨房聊天的声音消失，全都被甑糕糊住了嘴。
*
惦记了一晚上甑糕的李海，那是一点也没睡好，甚至深夜搜索了不少甑糕视频。
越看越馋。
越馋越看。
李海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早知道昨天就不和人换班了，或者巡逻的时候带个口罩好了！
抱着满心期待，李海走进三食堂。
一进门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晚上没有白期待。
香。
很香。
太香了。
刚出锅的甑糕这么香吗？
李海也给不出答案。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刚出锅没多久的甑糕，但绝对是最香的一次。
这么香的味道却把他的记忆带回小时候。
他还记得，小时候街上有很多卖甑糕的人，骑着三轮车，后面就是热气腾腾的甑糕，听到叫卖声，李海就会拉着父母往外跑。
他很少能抢到第一名，每次过去的时候，三轮车周围都围满了人。
有的拿着碗，还有的邻居匆忙之间直接捞起一口锅就出来。
李海家也是如此，拿到什么就是什么，有一次他爸直接拿了一个锅盖出来。
不过这些都不耽误甑糕的美味。
李海又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学生也好，老师也好，满脸都是对早饭的期待，耳边还时不时能听到大家着急又幸福的声音。
“好慢啊，怎么前面还有这么多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买到甑糕，这个味道怎么让人越闻越饿。”
“竟然真的有七层，好明显，好好看。”
“好大一个！”
“看那糯米，都拉丝了，一定蒸了很久，越看越好吃，怎么还没有到我？”
“嘿嘿～现在每天准时来三食堂吃饭的日子真快活。”
“周老板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马上就到我了，我一定要一块儿枣多多的甑糕。”
这些对话，和他小时候何其相似，要不是周围场景的不同，李海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都别挤，都别挤，先来后到啊。”
“今天可吃着了，这个大爷卖的甑糕最好吃。”
“这块儿好吃，看着枣就多。”
“李海他爸，你今天过来速度太慢了，不如你媳妇儿啊，来这边，你们家李海爱吃枣，你们切这边的。”
“嘿，今天还真巧，这个点，我家闺女都放学了，很快就要到家，她回家吃刚刚好。”
“还是大爷你做的好吃，我妈就爱吃你家的，说蒸的时间足，糯米吃着软。”
……
李海内心平静，他闻着无处不在的甑糕甜香，独特的味道让他格外满足。
他对甑糕很期待，和王教官的表现截然不同。
王教官昨天晚上吃了泡泡油糕，今天再看到甑糕的漂亮外观，闻到甑糕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香味，表现得平静无比。
把李海衬托的不像个关中人。
明明是常见的食物，怎么这么不淡定。
“你闻到这个香味，就不想说什么，我一整晚都惦记着这个味道。”李海伸头看到甑糕被切下一块儿又一块，忍不住掰着手指盯着前面排队的人算来算去。
王教官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他拿出手机给李海看照片。
是他昨天晚上吃的泡泡油糕。
站在王教官前面的班长一回头就看到王教官的动作，赶紧把头转了回去，同时在心里为李海默哀。
昨天晚上，王教官在宿舍用尽毕生所学，把那个泡泡油糕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班长只觉得他又吃到了家乡的特色菜过于兴奋。
但听完还是很馋，胃酸分泌过多，晚上还被饿醒了一次。
没想到都过去了一晚上，王教官的兴奋劲儿还没下去。
但有一说一，班长不得不承认，王教官昨天晚上拍的照片竟然难得有几分水平，那个泡泡油糕看起来格外好吃。
李海猝不及防看到泡泡油糕的照片，“你这是在哪儿找的照片，今年老家那边又有泡泡油糕的比赛？这个照片里的，是评委下场了？”
王教官摇头， “这是我昨天晚上拍的。”
“你？昨天晚上？”李海还没搞清楚这中间的顺序。
王教官低调的声音里全是炫耀，“是我，昨天晚上你们都走了，周老板又做了泡泡油糕。”
“周老板做泡泡油糕的手艺不一般，就是放在老家那边，也绝对能拿到第一！比荞面饸饹还好吃！”
要说其它菜，李海兴许还以为王教官在逗他玩，但要说和荞面饸饹比较，李海就不那么认为了。
他要是说一道菜比昨天早上的金线油塔还好吃，那一定是认真比较、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
看了半天，李海深沉地问出来：“周老板做的泡泡油糕，到底有多好吃？”
这是个好问题，班长和其他教官也回头看向王教官。
他们又被王教官说馋了，还被勾起了好奇心。
王教官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具体描述，只会赞美，毕竟相同程度的美味，他也没吃过几次。
“等你们吃到今天早上的甑糕就懂了。”王教官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根据我的预感，这个甑糕也不一般。”
“这还用你说！”
班长和李海异口同声，说完话两人对视一笑，交换了一个王教官现在很欠揍的眼神。
王教官还在那里摇头晃脑，“你们没吃到，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也看缘分，谁让你们走得太早。”
“这吃饭慢一点，也有吃饭慢的好处。”
王教官一句接着一句，他还想接着说，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抬头观察一圈，他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慢，最近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周而行的饭越做越好吃，还有了新员工的加入，三食堂之前的几个员工也更加认真。
小周村现在想来三食堂上班的人不少。
离家近、吃的好，老板事儿还少。
之前还有工资这块短板，现在也补上了。
周兰王宁家女儿周佳佳前几天回家，看到他们第一句话就是，“爸妈，你们最近吃的不错。”
短短时间，不能说胖了，但是两人现在面色红润，声音洪亮，一看就是吃好喝好心情好。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新员工还是老员工，工作都越来越卖力，也会自发提升工作效率，练习各种食堂工作的技能。
来吃饭的学生，对此感受最深，三食堂的窗口规划越来越合理，打饭速度也越来越快，而且每个人的分量没什么区别。
军训教官也发现了，他们没有在三食堂吃几天饭，但是早就发觉三食堂窗口打饭的员工手稳速度快。
周兰快速切下甑糕，拿起盘子的同时，茄子饼和包子已经放进餐盘里。
陈芸晨观察到周兰的速度很满意。
这就是三食堂的优秀员工，加奖金！
王教官和李海也拿到了甑糕，甑糕底下还在加热，所以仍然冒着热气。
正常情况下，在夏天看到这么一份甑糕，李海都会把它放凉，甑糕也可以凉吃，反而更筋道。
但是今天的甑糕，李海反而不忍心把它放凉，周而行还给甑糕配了蘸料。
要是觉得不够甜，或者口感不够丰富，就可以蘸着吃。
蘸料很丰富，松仁、瓜子仁、芝麻等等。
好看又好吃。
而且这个蘸料，只能趁热蘸着吃，凉了，甑糕就沾不住这些蘸料了。
就和吃白糖粽子一样，也要趁热给粽子撒上白糖，晚了就沾不上了。
甑糕一吃到嘴里，刚才还有万千想法的李海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大脑空荡荡，只余两个问句——
这是甑糕？
那他以前吃的是什么？
软、黏、甜。
第一口，李海什么都没加，吃的就是刚出锅、冒热气的甑糕。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