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32章 番外十
◎浮桥失守,逃亡即始◎
夜色由浓转淡, 鸡啼叫响黎明,燃了一夜的蜡烛终于见底,虚浮的火苗闪了两下熄灭了, 屋内重归昏暗。
当曦光顺着门缝缠上床脚, 两只幽蓝色的眼睛睁开了, 牡丹一睁眼就察觉到腰上横亘着一个手臂,沉甸甸的, 背后的呼吸杂乱, 显然人是醒着的。她盯着黑漆漆的屋顶看了好一会儿,等不来说话声, 她扶床坐了起来。
穆承顺着她的力道一同坐了起来,他探身附在她背后,脸轻轻贴在她光洁柔软的背上。
心喜、羞怯、迷恋的情绪在二人之后发酵, 肉贴肉的摩挲, 彻底打破了过往里的种种小情绪,生疏、隔阂和距离, 在一夜之间彻底被击碎。
牡丹稍稍往后一倾,穆承感知到了, 立马跪在床上匍匐几下, 直起身子将她揽进怀里。
“你昨晚过来……”
“没人知道。”穆承立马接话。
牡丹笑了下, “现在天还没大亮, 你要趁早溜回去吗?”
“不溜。”穆承要争取名分,傻了才会溜,他得寸进尺地小声问:“我今晚还能过来吗?”
“可以呀!”都迈出第一步了, 牡丹哪会停下, 她在他大腿上拧一把, 阻止他进一步动作:“起床, 该去练武了。”
穆承顺从地松开手,他倚靠在床柱上,静静地望着她,她背对着他走进淡淡的晨光里,从头到脚都在发光。
牡丹穿好衣裳,她一手扶着门栓问:“还不起?我开门了。”
穆承攥了攥被子,他垂下眼看了看,说:“你先出去。”
牡丹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二人僵持一会儿,穆承妥协了,他掀开薄被,赤身裸体地下地找衣裳。
牡丹眼神闪躲,又不服输地直直看过去,眼睛强行瞪大。
穆承顿生坏心眼,他红着脸拿走遮胯的手,张开手臂大步朝她走去,作势要逮她。
牡丹大叫一声,她迅速抬起门栓夺门而出。
穆承迅速关上门,并落上门栓,隔着一扇门,他大笑起来。
牡丹上当,她气得捶门,“穆承,你完蛋了。”
“我再开门放你进来?”穆承挑衅。
“我才懒得看你。”牡丹气结,“你出来,我们去打一架。”
“行。”穆承安心地去找衣裳。
等穆承收拾利索打开门,牡丹还在门外等着,她朝他伸出手,“走,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穆承迫不及待地抓住她,兴奋地说:“走吧。”
鹤奴、虎奴、芍药和小芽取代了北奴、雀儿和洛奴、牡丹、阳奴的位置,成为第三代牧羊人,每天早上负责把牛羊马赶出圈,赶来河边饮水。姊弟四人一人拿根竹竿在庄稼地旁守着,忽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从自家走出来,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噢——”芍药最先反应过来,她嘴甜地喊一句穆姊夫。
穆承开心死了,他干脆利落地应一声。
“羊去吃麦子了。”牡丹提醒一声。
芍药等人立马去赶羊,等赶走羊,手牵手的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如意等人正要驾车去军营,忽然看见跑在前面的狗群齐齐扭头,有的摇尾巴,有的警惕地竖起耳朵,她们偏头看过去,一眼瞅见手牵手并肩而行的俊男俏女。
“难怪昨夜狗叫了好一阵,我还以为是齐风来了。”楼月明笑着说。
齐风就是洛奴看中的男人。
“阿娘,大娘,阿姑。”牡丹挨个叫人。
“阿娘,大娘,阿姑。”穆承跟着叫人。
牡丹扭头看他,嘀咕道:“谁是你阿娘?”
穆承当作没听见,他跟如意说:“阿娘,我今天回去就跟我阿公和我爷娘说明我和牡丹的事,待到吉日,定登门下聘求娶。”
如意点头应允,“你阿耶在做早饭,你吃了早饭再回去。”
穆承激动地看向牡丹,高兴地说:“瞧,阿娘认下我这个女婿了。”
得到亲娘的认可,牡丹也高兴,她有些羞怯地踮了踮脚,欢喜地说:“谢谢阿娘。”
如意笑笑,她甩了下马鞭,驱马先行。
楼月明和万千红紧随其后。
牡丹又带穆承去草场,窦有才和楼家父子三人在清理牲畜圈,她带他去认人,阿翁、大伯、二伯、姑丈地叫一圈,最后回到老宅,来到西院见楼照水。
楼照水见到穆承意外又不意外,他意外牡丹的速度这么快,但不意外有这一天,只是心有不甘和不平衡,想当年他被狗追着跟逃命一样逃跑,这小子竟然敢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穆承见楼照水脸色不好看,他立马收起脸上的兴奋之色,撸起袖子讨好地说:“阿耶,我也会做饭,要不今早让我露一手?”
楼照水一听,当即满意不少,他也不懂客气,当即把手上的菜刀递过去。
“你还会做饭?”牡丹好奇,“什么时候学的?”
“几年前。”几年前穆承听芍药说过,牡丹喜欢她阿耶这样的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那之后,他就开始跟陆家的厨子学做饭了。
今早穆承煮一釜酸菜肉片汤,一锅生姜烹鸡杂鸭胗,半釜青菜豆腐汤,一大碟煎蛋,把楼家早午两顿吃的菜一顿给煮了。
楼照水吃了这顿饭,什么意见都没了,这小子的手艺比他好,能伺候好牡丹小王。
*
此时,穆都将和陆大郎夫妇二人也发现穆承不见了,联想到他昨晚一整顿饭心不在焉,又亢奋异常,轻而易举地猜到他的行踪。
日上三竿时,穆承带着一身的油烟气回来了,进门看见三大门神,他眉飞色舞地通知:“我要搬出去,搬去楼家住。”
“没挨揍?”陆大郎打量着他。
“搬过去住?不是带牡丹回来住?”穆红缨问。
穆承摊手转一圈,给他阿爷展示他的完好无损,嘴上不忘回答他阿娘:“牡丹跟你一样,也知道住自己家舒坦,我搬过去跟她住,以后她习惯了,我们再两边轮流住。”
穆红缨非常能理解,她随了他的意,说:“你们自己安排吧,只是我要准备聘礼上门下聘吧?”
穆承觉得自己昨晚已经度过了洞房花烛,今早也见过了岳家人,跟成婚无异,已经是傅小王的人了。
“多准备点,隆重点。”穆承交代,他要借这个机会,把牡丹介绍给众人,让大伙看见她在他心里的份量。
穆红缨没意见,陆地主会打理家财,又有穆家做靠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帛已经溢仓,非常可观。穆承是陆家的长孙,又是穆家的继承人,还是朝廷亲封的都尉,只待穆都将一辞官,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穆都将,他的婚事绝对草率不了。
“我去收拾行李了。”穆承心急地要张罗起来。
穆都将没眼看,他摆了摆手放行。
穆承脚步轻快地离开,在正午时,他拉着一车的行李出军营去楼家,把他和他的用具一起塞进牡丹的卧房里。
自此,穆承开启了在楼家早出晚归的日子。
麦黄时节,穆红缨和陆大郎携带六十担绢帛、一百车粮食和十万钱前往楼家替穆承下聘。
两个孩子的事,两家心知肚明,穆家跳过起媒、问期等环节,直接下聘,如意也没拿架子,从穆红缨递来的婚期里选了个日子稍近的。
七月二十,夏收结束,秋收将近,在农户清闲的时节,穆承骑着高头大马,在附近五六个村的人围观下,将牡丹迎娶回家。
牡丹在穆家住了三天,又随穆承去陆家住三天,之后就带着他回到楼家,每天早上小两口跟兄弟姊妹一起前往军营训练,晚上跟如意她们一起回家。
秋收结束,收赋税的官差来了,交了粮税和绢税,方圆二三十里内,农户们纷纷将家里多余的存粮运到军营外的集市售卖,如意给军士们准备的伙食里的粮食全部从农户手里购买。
收购的粮食存进营地里的粮仓和楼家自建的粮仓,搬运粮食的时候,牡丹带着穆承也在帮忙。
忙一整天,晚上回到家里,洗漱后,牡丹披着一头湿发走向床榻,她一落座,穆承立马捧着布巾给她擦头发。
“穆承,我今天想起来一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牡丹侧过身坐进他怀里。
“你说。”穆承的目光落在她头发上没挪动。
“如果北方的宗室和将军叛乱,黄河会是洛阳的一大防线,我们的任务是守桥,如果守不住,你有什么打算?”牡丹问,“是誓死保卫浮桥,跟桥共存亡,还是护送两岸百姓逃离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