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安稳生活和稳定地位的那一刻，我就要舍弃自由，不过你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险恶。”
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低沉，像是在陈述事实，更像是在劝慰自己。
那些打打杀杀的黑暗时光是该远去了。
没有人理所应当的永远爬行于黑暗中，谁都有追求光明的权利。
“零，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教我骑马？”艾薇悄声询问，生怕前面的车夫听到。
这才坐了几天的马车，她就受不了了。比起一直坐在马车内，她更羡慕马背上的零。
零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回答道：“骑士团的马匹对你来说太难驾驭，待我寻一匹温顺的给你。”
只要是事关生存的技能，他都愿倾囊相授。
艾薇突然想起前阵子他和威尔士公爵密谈的事，到底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为什么同意留下来当骑士。
“如果只是为了报当初的救命之恩，那样大可不必，这一路上始终是你在保护我，没有你我恐怕要被查理的人带走了。”
微风拂过，带着冰雪消融后的春风，令人倍感舒心。
就在艾薇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任何答案的时候，零的声音传进耳边。
“与救命之恩无关，是我想留下来的。”
艾薇不解的看着他。
“还记得鲁比吗，那个与我同样是刺客和赏金猎人的亡命徒。”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天若不是零及时赶到，她根本跑不出关押自己的庄园。
零不想把这一切说的太过沉重，但事关艾薇得性命，他只能如实地说出来。
“我虽然与他不熟，也未曾合作过，但此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如今他因你而备受嘲笑，想必更加不能善罢甘休。我太清楚这些人的路数，所以不放心将你交给骑士团的人。”
这便是他留下来的理由，也是他劝说自己暂时改变道路的借口。
艾薇听懂了，合着她就是那鲁比职业生涯中遭遇的滑铁卢，偏偏这人又是个越挫越勇的性子，只怕今后也不会放过自己。
“我都改名了，这还不行吗？”在她看来，这就是换马甲与过去割舍的意思，那些恩怨什么的与她无关了。
零被她这无赖的言论搞得有些无奈，不禁提醒道：“别忘了你有婚约在身。”
是啊，而且对方还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这倒是提醒她了，当晚她便决定去找威尔士。
见她来了，威尔士很开心，主动说：“今天居然有空来找我了，正好我有消息告诉你呢。过几日城堡里会举办晚宴，庆祝你平安归来，考虑到你失去了记忆，我会为你重新安排礼仪老师的。”
“哥哥，这事先放一放，那个……关于我婚约的事，是不是该从长计议？”艾薇小心翼翼的开口。
威尔士知道她对婚事心有抵触，不过还是很抱歉地说：“你走后我给陛下写过信，陛下没有打算收回婚约的意思，不过他说愿意给你一些时间。”
给时间有什么用啊，到头来不还是盲婚哑嫁。
艾薇欲哭无泪，可惜威尔士不理解妹妹心中想的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心情比刚刚还要沉重。
就在她要摔下楼梯的时候，一把佩剑挡在腰部。
“啊，我忘了你也在。不对，谢谢啊，幸亏有你……”艾薇已经语无伦次。
零收回佩剑，好奇的问：“你就这么抵触与陛下的婚约？要知道换做是别的贵族小姐，只怕恨不得明天就能成王后。”
不管是失忆前的艾琳娜，还是如今的艾薇，都秉承着同样的理念。
坚持婚姻自由。
“当然不愿意，威尔士说年长我几岁，那绝对是谦虚。你想想，能坐上王位的怎可能太年轻了？总之我坚决不接受忘年恋！”
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替传闻中的陛下解释一番的，话到嘴边住了口。
算了，帮亲不帮理。
见他似乎与自己统一战线，艾薇终于舒坦了一点儿。
威尔士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第二天便找来了教授礼仪的老师。
作为一名资深社畜兼苦逼大学生，艾薇的学习能力很强，什么礼仪动作学几遍就能会。
除了跳舞……
她一个社恐怎么可能会跳华尔兹！
在舞蹈教师的讲解下，艾薇终于见识到希望交际舞的魅力。华尔兹这种舞蹈在动作上以旋转为主，舞步包括翼步、纺织步。
“艾薇小姐，您和您的舞伴需要在舞蹈中成对旋转，通过膝、踝、足底、跟掌趾的动作结合身体的升降、倾斜、摆荡，使舞步起伏连绵，舞姿华丽典雅，看，就是这样。”
舞蹈教师约翰先生边讲解边为她做示范。
艾薇点头如捣蒜，看起来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
“那么，我们来试试。”
伴随着音乐的旋律，艾薇开启了练舞生涯。
终于在第三天，约翰先生告病。
“怎么样？”艾薇问道。
药室长索尔强忍着笑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约翰先生说谢谢您的药膏，并期待与您的再次见面。”
“就这些吗？没抱怨什么吗……”
索尔哈哈大笑，“还好还好，只是希望这几天您能勤加练习，下次别再把他踩伤了。”
米雅在一旁补刀：“说起来您那力度可不像那些弱不禁风贵族小姐，居然能把约翰的脚踩的淤青。”
越说越尴尬，艾薇逃回房间。
学不会舞蹈，还把老师踩伤，内疚之下艾薇连夜做了药膏。
这几日艾薇一直在学习礼仪，空闲下来的零再次被骑士团的人缠着，他们渐渐的放下了芥蒂，开始接纳这位从底层爬上来的骑士，甚至对他过去的生活产生兴趣。
有时偶尔有人邀请零共进晚餐，或者夜里巡逻的时候叫上他，零都没有拒绝。
艾薇表示理解，还让他放心的去。
零本就不是什么高冷阴沉的人，初相识时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错觉，可那不过是职业给他带来的习惯使然。
慢慢的相处下，就会发现他内心的温和与柔软，所以艾薇希望他能就此改变人生，不再独行于黑暗中。
由于零时常晚归，艾薇这几日都是直接睡下，第二天再与他见面。
今天也是如此，零依旧去跟着骑士团巡视了，听说结束后要一起去城中的温泉旅馆泡澡。
内心无比羡慕的艾薇只好夜里叹气，待贝拉和婕拉关门离开后，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借着月光回忆约翰先生教的舞蹈动作。
口中喊着节拍，脚下动作不算连贯。
为了避免打扰到他人休息，艾薇没有穿鞋子，就这么借着窗外的月光赤着脚穿着睡裙练习着。
“这种转来转去的舞有什么好看的，既然是为了交际，那大家一起跳广场舞不好吗？”深夜里，艾薇苦不堪言的吐槽。
“你又在这胡言乱语什么呢？”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零矫健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前。
艾薇被吓了一跳，今晚他不是与骑士们有约吗？要回来的话估计会很晚。
第17章 伪装之下的鲁比
“好端端的怎么不走门，非要爬窗户？不是，你怎么上来的？”
她的房间是城堡的三楼，而且房屋举架又很高，他居然徒手爬了上来。
零像是被质疑了专业能力，表情十分不爽的说：“你窗前的树足够我爬上来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那棵参天大树，爬上树再飞身来到窗户前，这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看你窗户开着，我便上来看看。”
原来是怕她睡觉忘关窗户……
哪曾想见到了深夜跳大神的某人。
“这么多天了，你还没学会吗？”坐在窗沿上的零发出内心的疑问。
艾薇如实回答：“是啊没学会，怎么样。”
零是身边的人，自然知道约翰先生工伤得事。
“你还真是理直气壮。”零抬手翻身下来，走到艾薇面前，说：“来，我陪你练。”
艾薇惊呆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看我做什么，我来陪你练，你就当我是约翰。”零直立站在她的面前，伸出邀请共舞的手。
鬼使神差的，艾薇将手递了上去，并说：“那个……到时候我也可以算你工伤。”
紧张之余艾薇忘了自己是光着脚的。
倒是零发现了，示意她去穿好鞋子。
艾薇坚定的摇头：“不行，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是约翰，又没学过华尔兹，肯定没他会躲避。”
“我没跟你闹着玩。”说罢，零先她一步拿来鞋子，不由分的将人推坐在床上，而自己则单膝跪地为艾薇穿好鞋子。
艾薇被他这一系列操作惊住了，小声的说：“一定要穿吗？”
零的行动说明一切，两人重新面对面站好，他的手恰到好处的扶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