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从床上爬起来，在窗台上望着零逐渐远去的身影，随即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女仆贝拉惊呼出声。
“睡不着，出去走走。”
“可是……零大人刚刚出去了。”另一个名叫婕拉的女仆小声说道。
这两位是艾薇身边的贴身女仆，据说是威尔士特别从新兵营选出来的女性士兵，负责过来照顾妹妹的生活起居。
虽然这里已经有了零，但艾薇毕竟是女子，有些事不太方便。
“不用担心，我会观察她们的，威尔士准我先斩后奏。”
贝拉和婕拉来的那天，零悄悄嘱咐道，于是艾薇默许了女仆的靠近。
实在是怕了，这种身后永远有两双眼睛的感觉，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身后贝拉追着她，艾薇立即说：“我去找零，不用跟过来。”
一听是要去找零，贝拉和婕拉停下脚步，任由艾薇前往演武场。
贝拉还是有些担心：“这样真的好吗，演武场还有段距离。”
婕拉耸肩，嘲笑她的杞人忧天：“有什么关系，她是公爵小姐，只有她和公爵殿下是这里的主人。”
艾薇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来到演武场，这里是骑士团训练的场地。门口的卫兵见到了她，惊的忘了打招呼。
艾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偷偷溜进去并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没想到午后的演武场十分热闹，骑士们全都聚集于此。
“零阁下来赴约了，看来今天还会有好戏看。”一名骑士笑得开怀。
艾薇记得他好像是骑士团的副团长，比起莱斯利的沉稳和寡言，这位副团长开朗多了。
零有些无奈的说：“我时间有限，小姐午睡该醒了。”
“好，那今天我来与零阁下切磋吧。”副团长按耐不住的激动，从人群中站出来。
骑士之间在切磋前也是要行军礼的。不穿全身铠甲时，骑士会用左手扶右胸，右手脱帽，身体稍微前躬并点头致意。
艾薇在一根罗马柱后悄悄的看着那边，想不到零在这么短时间内已经学会所有礼仪了，动作标准且优雅。
很显然，其他人也有这样的疑惑。
“零阁下真的是黑市那位吗？”
“难道他曾经有过为贵族效力的经历？”
面对众人的猜测，零无暇顾及。
与前些天的挑战者相比，副团长的确强出很多。只不过零的过招更加游刃有余，甚至变化莫测，令副团长无法预测对方的动作。
艾薇有些好奇，难道这些天他们都是这样吗？轮番的向零发起挑战。
是为了试探零的实力，还是出于对黄金猎人的好奇。
可能都不是……
零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做过刺客，也做过赏金猎人，只要能赚到钱，什么委托都愿意接，身上的那些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他成为骑士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实现了阶级跨越，虽是贵族阶级的最底层，那起码无需再为生活发愁，未来还可以凭借功勋得到爵位。
只是……他们之间只有一年的时间。
艾薇没有纠结此事，更没有问他一年后要去哪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缘起缘灭罢了。
发呆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人的切磋以副团长的佩剑掉落告终，零再次获胜。
副团长酣畅淋漓，恨不得立刻抓着对方喝酒聊天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连副团长都打不过，他们更没有可能了。
要是莱斯利团长在的话，说不定可以战胜零。
只是莱斯利要待在威尔士公爵身边，不会跟着他们一起胡闹的。
时间不早了，大家四散开来，各自去忙下午的事了。
见前面散场了，艾薇转身准备离开，打算趁着零回去之前躺到床上。
“天气还未转暖和，你穿的太少了。”
奔跑中的艾薇一头撞上前面的人。
艾薇看看后面，再看看他，不明白他是怎么绕到自己前面的。
“我又不是纸糊的，别忘了山上那段日子有多寒冷，我不仅挺过来了，还照顾了你。”
穿越至今，艾薇已经了解了克拉伦斯的气候，这里地处北方，四季分明，不过每年还是有至少五个月的时间会刮风下雪。即便是夏季也不会特别炎热。
这已经算不错的了，王城在克拉伦斯的北部，比这里还要寒冷，冬季来临时王城甚至会被大雪覆盖。
零走在她的身侧，两人正在回去的路上。
“这些天都是如此吗？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零低下头看了看她，随即解释道：“骑士团的人对于我的初来乍到表示不解，甚至可以说无法接受我的身份转变，所以他们才会向我发起挑战。”
零说的很委婉，但这足够让人听明白了。
骑士团的成员多是贵族子弟，也许家族日渐式微，但他们的身份不容置喙，突然有一天，一个底层泥潭中的人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甚至身份和地位凌驾于他们之上，这便出现了矛盾。
“没有身份，那就只能用实力说明一切。”零的话说起来云淡风轻，可一般人却无法做到这般。
艾薇沉默了，如果用现代的观点来看，零现在就是在经历职场规则，若是他没什么真本事，只怕就要面对职场霸凌了。
“别用那无趣的眼神看着我。”零低声道：“这些人自小养尊处优，学的东西精致却不实用，应付起来还算轻松。你别担心，我是有把握才应战的。”
是啊，骑士们再强大，也强不过生死边缘走过来的零，论实战经验的话，只怕莱斯利都不如他。
“可我担心有个别的人怀恨在心。”艾薇说出心中的担忧。
零回她一个“那又怎样”的表情，又道：“反正我仇家已经这么多了，多几个又能怎么样？”
这大概就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吧。
思来想去，艾薇还是决定想办法遏制此事。
第二天，艾薇提出去采药的想法，一听妹妹终于不愿意将自己封闭在房间内了，威尔士公爵很是开心，立即安排下去。
公爵小姐出行，零作为专属骑士自然要伴其左右，这样他就自然而然的无法接受众人的切磋和挑战了。
“想不到艾薇如此袒护她的骑士。”望着远去的马车，城堡里的威尔士感慨道。
一旁的莱斯利说：“毕竟是过命的关系，艾薇小姐很重情义。”
“试探出来了吗？”威尔士转了个话题，问起这些天骑士们向零发起挑战的事。
莱斯利的面色有些难堪，正打算向威尔士公爵汇报，对方摆摆手。
“算了，我从你的脸上看到答案了。”
“此人绝非池中物。”
第16章 贵族礼仪
自从艾薇可以自由出入城堡去采药，大家见到她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特别是药室的索尔和米雅。
“这不是用来喂牛的草吗？艾薇小姐你怎么才回来了？”米雅指着她带回来的“宝贝们”，惊讶的问。
克拉伦斯气候逐渐变暖，不过药室里的壁炉还没撤，室内依旧暖洋洋的，甚至有些热。
刚回来的艾薇已经满身汗，索性将外套脱下去，只穿里面的薄裙。
艾薇解释道：“这是月见草，可以缓解内脏器官的不适，不过我之前只在书中见到它，没想到这次居然认出来了。”
索尔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回答道：“您当然没见过了，这种草通常生长在坟地附近……”
真是五雷轰顶。
后面的话艾薇一句没听进去，找了个机会跑到零练剑的地方。
如果她在药室或书房，零多会前去一个人练剑。
“这有什么好怕的，里面的尸体又不会跑出来。”
艾薇来了，零便停了下来，两人坐在一起，一边擦拭着佩剑，一边听她抱怨。
“你怎么不提醒我啊，尸体是不会跑，但是会尸变，万一变成僵尸吸血鬼之类的爬出来怎么办？”
零手中的动作停顿下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这都什么无稽之谈，真能变异的话，那我岂不是要被寻仇几百次？”
“而且我以为你不怕，当初在山上的时候，山洞周围是一片坟场，你在那堆了一整夜的雪人。”
地面万物被大雪覆盖，艾薇哪知道那里有什么古怪，如今被告知那里是一片坟场，她连哭都没力气了。
“我再也不乱跑了！”
艾薇前一天立的flag ，过了一夜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原先是社畜，整日朝九晚五的忙碌着，哪怕穿越后也是在终日逃亡赶路，突然有朝一日闲下来了，这让人怎么受得了。
好在零从不约束她，只要说出个地方，零会立即执行。
“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感到无聊？”艾薇从马车上探出头。
听到她的声音，零骑马屈身上前，与她同速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