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不少人欺负过你吧，现在我来替你报仇如何？”
他并未关注过这个不曾谋面的表妹，只从威尔士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她。
因为性格上的软弱，在继母身边日子过的挺艰难。
艾薇被问的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的大笑。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狗仗人势吧。
不过她清醒的很，知道此刻的凯撒是即兴而为，能为自己出头一次，而不是一辈子。
“查理欺负过我，如今患有哮喘的他对我千恩万谢；鲁比欺负过我，但他因此失去了工作，现在动不动的要给我打工；帕里斯和玛雅也算是欺负过我，不过您也看到了，我们一路上臭味相投，倒还算玩得来。”
“至于真正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也就那个坟头草一米高的莉莉娅了。她陷害我，企图暗杀我，最终被我反杀。”说到这里，艾薇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喃喃道：“只是我也没落着什么好，有时会在梦见她化为厉鬼来向我索命。”
这件事她连零都没告诉，因为死在零刀下的亡魂更多，艾薇不希望这种思想给他带来影响。
凯撒静静地听完，低声道：“你可知，这一切都源于你的贵族身份。”
身份的背后代表着权利与地位，利益面前没有人能继续保持本心，就连大脑缺根弦的帕里斯都知道为此一搏。
艾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不会为此而懊恼，因为我有认真的设想过，倘若我不是贵族，是个平民，甚至是奴隶，只怕到那时遭受的欺辱会更多。”
至少还有很多人会因公爵小姐的身份而畏惧她，这份地位为她挡去不少麻烦。至于其他的，放眼望去，谁又能幸免呢，连凯撒这个国王都要靠暗卫来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你能想开便好。”还以为需要好好开导她一番，谁知她自己想的透彻。
两人相视无言，却深知各自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陛下，那检讨就算了吧……”艾薇顺杆爬，趁热为自己减刑。
凯撒一脸沉默的看着她，正要说话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有稀碎沉闷的脚步声，也有菲力的叫喊声。
艾薇内心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又是帕里斯这家伙，他总是仗着自己与凯撒的亲戚身份胡来，即便回去需要受罚，他也依旧死性不改，改了再犯。
卧室的大门被他不客气的推开，帕里斯一边闯入一边嚷嚷着：“不是说艾薇和零他们回来了吗？人呢，王城门口怎么什么都没有，是不是陛下将人关押了？”
经过科罗拉城一事，自来熟的帕里斯自认为与他们关系到了要好的地步，所以私下互相直呼姓名。
顾不得那么多了，床上的艾薇第一反应居然是躲回被子里。
旁边的凯撒拦住她：“你这样更显心虚。”
也对，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艾薇整理了下头发，坐直身子，微笑着与目瞪口呆的帕里斯打着招呼：“早上好，我的朋友。”
看看她，再看看旁边同样穿着睡衣的凯撒，帕里斯猛地靠在门后，毫无形象的说：“我的天！这是怎么一回事？才回来就跑到床上去了，陛下您未免太饥渴了些。”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凯撒面色不虞，看向帕里斯的眼神像是要刀人。
不过这在帕里斯看来分明是恼羞成怒。
第101章 归来
“帕里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艾薇出言制止，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这事稍后再说吧。”
“对对对，这种事不着急，我过来是想问你后面的事，这段时间别提我和玛雅有多担心了，可陛下就是不告诉我你在辛克莱尔公爵那边的情况。”帕里斯完全忘了自己八卦王的身份，将错误全部丢给凯撒。
凯撒懒得搭理他，更不愿跟他废话，于是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两人手舞足蹈的交流。
艾薇声行并茂的描述着在辛克莱尔那里发生的一切，以及回程路上的危险遭遇。
听罢，帕里斯不可置信的说：“好在你把宝押对了，辛克莱尔成为查理曼的新任国王，不然你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艾薇点点头，随即问起玛雅，她怎么没来。
在经历了一番冒险后，帕里斯和玛雅的感情居然好转不少，回来后两人正式同处一室了。
帕里斯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忘了与你说了，玛雅她怀孕了，不过医者说她身子不好，近期不能随意走动。”
听到这个消息的艾薇十分开心，当初玛雅痛经严重，还是她亲自为其调理的身体。想不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改善，玛雅不仅已经无碍了，还成功怀上了帕里斯的孩子。
帕里斯嘿嘿的笑着，终于说出来意：“玛雅说她只相信你的医术，所以今早听到你回来了，便想着立即来请你为她看看。”
大概是看出凯撒的冷眼，帕里斯心知这样做确实不太好，于是信誓旦旦的道：“那个费用好说，我那宅邸看上什么尽管拿走。”
既然这么有诚意，艾薇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她也比较在意玛雅的情况，便打算收拾一下就跟着过去。
凯撒没有阻拦，只是嘱咐艾薇天黑前回来就行。
艾薇心有余悸的看着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倒是凯撒立即明白她的用意，冷哼一声道：“检讨不用写了，回来吃晚饭。”
身为国王，凯撒有着严格的作息时间，正餐过时不候，所以艾薇常常赶在开饭前从药室回来。
一听是吃饭的事，艾薇答应的爽快。现在还是早晨，她有的是时间陪玛雅。
艾薇风风火火的离开后，来不及插话的菲力终于有机会表达自己的不满了：“陛下，以后您有事直说就好，我不会打扰您和公爵小姐独处的。”
“怎么连你也信帕里斯的胡言乱语。”凯撒懒得解释，想起今天要忙的事，对菲力嘱咐道：“去看望一下回来的骑士们。”
菲力领命，来的路上他听说了骑士团遇袭一事，尤其零为了保护公爵小姐受了伤。
这事原本无人知晓，圣骑士自己也有意隐瞒，一路上面色如常的带着大家赶路，直到回来后有人发现他房间内带着血迹的衣物与纱布，这才知道圣骑士受了重伤。
“他想的周到，这次多亏有他坐镇。”菲力的语气中充满对零的认可。
“带着慰问品去看望一下，免得公爵小姐心生不满。”
凯撒发了话，菲力自然一律照做。
艾薇坐着帕里斯的马车来到他的宅邸，与上次不同的是，如今的宅邸看起来有了家的气息，到处摆放着玛雅喜爱的物品。
帕里斯摸了摸礼帽，不满的说：“见怪不怪了，仆从们都听她的，我反而没什么话语权了。”
作为这里的女主人，玛雅出手大方，虽行事骄纵傲慢，但也从不随意打骂仆人，做得好了还会有额外奖赏。久而久之，大家全都拼命的工作，只为了能够从她那获得赏钱。
自从怀孕后，玛雅就被妥善的安置在城堡中最大的房间内，窗外正对着花园，阳光直射室内，仆从二十四小时守候在旁。
见到艾薇的那一刻，玛雅的脸上立即泛起喜悦的笑，连忙起身欢迎道：“太好了，你可算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这段时间我总是做噩梦，有一次梦到你被贝利亚追杀，吓得我醒来再也没刚睡下。”
“哼哼，估计这会儿他已经重新投胎了。”
一听这话，玛雅立即不干了。
“可千万别投胎到我这里，不行，艾薇你快帮我看看我这胎是男孩女孩。”
艾薇哭笑不得：“你现在才两个月，况且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看出胎儿的性别。”
两人有说有笑的，突然说到零的身上。
“艾薇，零现在是圣骑士了，也许他不愿继续待在你身边，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该如何？”
有了战功，零算得上名声大噪，如今这王城里谁不知道他的名字。若是他想，未来一定能混上个男爵或子爵。
从一个黑市里名不见经传的赏金猎人，到受人瞩目的圣骑士，零用了一年的时间。
艾薇被问的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我无权干涉他的一切，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和零总会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她是不愿看到零向莱斯利或菲力先生那样，在主人身边蹉跎一生，也许他们是心甘情愿的，可那样未免有些不近人情。零不为她而活，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况且那晚两人已经把话说明白，他身上负有血海深仇，是不会甘心留下来的。
艾薇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还远远达不到左右他思想的地步。
不是她内心自卑，而是艾薇很有自知之明，在她眼里零是无可替代的，优秀的他不该留在她的身边。
深陷局中当然无法感知一切，而旁观者却看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