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可能我需要一些发泄,所以一时糊涂……”
短短几句话,像无数道噼里啪啦的雷,劈得裴衡彻底愣住,僵在原地。
等等……这个场景,这个台词,怎么完全倒过来了?
按照常理,难道不应该是他表明心迹,承诺负责,而她或羞涩或气恼指责他乘人之危吗?怎么现在变成她低着头,用一副“犯了错但勇于承认”的口吻,说着“是我没控制住”,“不是你的问题”,“一时糊涂”?
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一个被占便宜,需要被安慰的良家妇男,角色错位感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裴衡联想起电视剧常见桥段……
一方在激情过后,冷静推开另一方,用“那只是意外”,“酒后冲动”,“认错人了”,“我把你当他了”之类的话,轻描淡写划清界限。
他瞬间慌神,脸上红晕猛地褪去,委屈巴巴地申诉:“你……你你难道想像那些渣男一样告诉我,昨晚……昨晚只是意外?”
燕将来:“……”
他着实豁了出去,径直耍赖道:“行!你不要求我对你负责,那我要求你对我负责,成吗?”
这下轮到燕将来彻底愣住。
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巴已经先张开:“凭什么?”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燕将来自己也呆住,她看着裴衡因为这句话瞬间愕然,再发展到挫败与无助的精彩表情……
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她这反应,这脱口而出的“凭什么”,怎么听怎么像那些提起裤子不认账,还大言不惭反咬一口的……渣男啊?
燕将来揪着羊绒衫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她抿着唇,瞧着裴衡与“乖乖”几乎重叠的模样,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她的嘴角不受控地扯动一下,她竟然……
笑了。
这一笑很浅,却让怔怔望着她的裴衡心口一颤。
他预想燕将来可能会生气,会继续沉默,甚至会说出更“渣”的话来撇清关系,却独独没想到她会笑……
裴衡突然惊醒,伸手扯住她羊绒衫的袖口边缘,力道很轻,带着点犹豫与试探,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燕将来原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擦身而过的瞬间,身后有温热触感靠近。
裴衡手臂环了过来,没有紧箍,只是松松揽住她的腰,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燕将来四肢微僵,却没有挣开。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嗓音压得低。
“将来……”
“你讨厌我吗?”
燕将来没有犹豫,在他怀里摇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讨厌?怎么可能,如果讨厌,她就不会有回应。
裴衡松了口气,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心跳透过薄衫传到她的背脊,有点快。
原本想顺势问下去,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你喜欢我吗?】
但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怕听到否定答案,更怕听到犹豫或沉默,那会像一把瑞士刀,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彻底斩断。
思考片刻,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磨磨蹭蹭地问着:“那个……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燕将来脑中仿佛有无数焰火同时炸开,比跨年夜现场还要猛烈。
她感觉自己像只即将煮熟的螃蟹,从头红到脚,指尖都烫得发麻。
满意……什么满意?
他他他他……怎么问得出口!
燕将来的脑袋顶升腾着热气,雾茫茫的,在这句直白刺激下,某些被刻意模糊的画面顷刻反扑。
第一回 结束的时候……
她的确微愣,甚至混杂着一丝……失望?
太快了,大概只有五分钟,过程也谈不上多舒服,横冲直撞。
可是后来呢?
他学习速度快得惊人,迅速调整,探索,精准掠夺,给予,一次比一次更游刃有余,也一次比一次,更让她沉溺其中。
不能细想,过于炸裂。
仅仅是模糊片段闪回,足以让她浑身触电,甚至小腿肚都有些发软。
能说什么?真的要回答吗?
要她认真点评:你最初太快了,不过后来挺好的,甚至有点太好了?
光是想象这个对话场景,她就恨不得让时间倒流回烟花绽放前一秒。
裴衡在等,在紧张,或许还在后悔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问出一句傻子才会问的话。
燕将来选择逃避这个要命题,她侧过脸,望向那扇敞开的窗。
窗外,天空是灰蓝色的。
裴衡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我们……能不能……能不能……继续?”
他没有明说,他想知道燕将来愿不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让这段已经越界的关系,不要就此戛然而止,不要退回冰冷的陌生,而是试着往下走。
燕将来依旧被他环抱着,看不见他脸上是何表情,但能感受到,裴衡问出这句话时,揽着她的手臂略微颤抖。
难道他的意思是,将那种纯粹基于身体的需求固定下来,变成一种常态?
这个理解让燕将来心头一紧,果然,男人都是这样吗?得到了就想用最省事的方式维持便利?
她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会成为别人的炮|友。
她不愿承认,结束之后,身体虽然累极了,可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没有像前几个夜晚那样睁眼到天亮,或在噩梦中惊醒。
相反,她睡得很熟,是自从被Eden囚禁,乃至与商徊分手以来,睡得最沉,最稳的一觉。
还有此刻,被他从身后抱着,感受着胸膛的温热,鼻尖萦绕着裴衡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竟产生一种莫名依赖。
太奇怪了。
理智在拉响警报,提醒着燕将来,关系的尴尬,身体和最直接的生理反馈,却诉说着另一套截然不同的体验报告。
在最原始层面,她完全接纳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进|入,并将之标记为舒适和安全的领域。
这种矛盾让她更加无措,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裴衡那句充满歧义的继续。
既怕误会他的意思,显得自己自作多情,又怕他真是那个意思,内心深处那点可耻的贪恋,会不会让她做出违背本心的妥协?
裴衡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心一点点往下沉,又不甘就此放弃,思绪飞快地跳,他决定换个角度。
裴衡松了松怀抱,让燕将来能稍微转过来一点,手臂仍虚环着,盯着她泛起红晕的侧脸,声音放缓:“那个之后……睡得好点了?”
燕将来硬着头皮,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总不能说睡得前所未有的沉吧?那也太丢人了。
他抿了抿唇,又问:“做噩梦了吗?”
燕将来摇头,没有噩梦,这是事实。
裴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那证明这个方式……有效果。”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很认真:“这也是一种发泄途径,对不对?能够让人放松,让身心……愉悦。”
竟无从辩驳。
裴衡顿了顿,眼神恳切:“将来,你就……就当我是药,好不好?”
第四十七章
◎要名分!◎
“药?”
燕将来拧眉思量,她的确睡得很好,最后那两次……抛开最初的生涩,体验称得上和谐,甚至是令人发抖的愉悦。
从昨晚到今早,所经历的一切都很刺激,令她心跳加速,这种踩在危险边缘的感觉,她竟然不讨厌。
她攥紧掌心,终于抬起眼,迎上裴衡专注的目光:“这样……对你不公平。”
指的是只索取疗效,却不给回应的关系。
裴衡立刻摇头:“不,是我占便宜了!我……我会认真学,怎么让你感觉更好,我……还有很多不足。”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并且耿耿于怀,甚至将其视为一种需要改进的责任。
燕将来看见他这副认真检讨业务能力,恨不得报个补习班的模样,心头有一丝酸涩暖意,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其实……你很好。”她诚实回应。
裴衡眼眸一亮,急切道:“所以我们继续?”
燕将来深吸一口气,算了,就大胆一次,让自己开心一回吧,在异国他乡,在摆脱噩梦的阴影之后,顺从身体最诚实的渴望。
她郑重点了下头:“嗯。”
裴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声“嗯”简直甜到心坎里。
他猛地将怀中人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燕将来微微踉跄了下,没有抗拒。
他低头重重吻了上去,肆无忌惮占有着,含|住她的唇瓣,舌|尖强势撬开齿关,不留一丝空隙。
燕将来闭着眼睛,长睫轻颤,一点点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不得不稍稍分开,他们额头相抵,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着,交换彼此灼|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