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有一必有二,你们这些年感情都挡不住小四,依我看小三也蹦跶不了几天,等什么时候她被戴绿帽子就老实了,因果轮回,怎么得来的,注定会怎么失去。”
燕将来不置可否,抿了口气泡水,凉凉的,她无意侧脸看向窗外,仅一眼,动作便凝住了。
街对面,穿粉裙子的女孩环着男人的腰仰头说笑,男人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夕阳给两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像电影里精心构图的镜头。
画面真美好啊。
如果那两个人不是商徊和张晓月,燕将来大概会由衷赞叹一句郎才女貌。
熟悉的身影渐渐融进人流,淡了,散了。
她缓缓阖眼,听见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极轻一声叹息,像是谢幕时,大幕慢慢合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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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冷气开得足,燕将来裹了裹身上的白色毛衫外套,指尖在桌面上轻叩,节奏散漫,那封匿名邮件还在屏幕上亮着,鼠标箭头指向一串字符:[email protected]
朱维安,拓展部副经理。
拓展部经理年初体检发现血液疾病,一直休假,但上个月已恢复正常工作,苗姐离职前曾提及,刘经理近期会被调到比较轻松的部门任职,朱维安将接替拓展部经理一职,任命通知下月初才会公开,只是内部系统权限提前开通,这个时间差,除高层,仅有离职的苗姐,程锦川与燕将来三人知晓,是发件人在工作中的惯性思维,才会抄送这个地址。
她向后深深靠进椅背,程锦川精明,这种事一般不会亲自动手,她在脑海里开始拼图,二组员工一个个筛过去。
正想着,屏幕右下角毫无征兆跳出个提示框:
【意外收获,请我吃饭吧。】
发件人:裴衡。
心猛地一缩,她立刻点开附件,下载图片与视频……
是那匿名信IP的溯源路径,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裴衡找到匿名邮件真实的IP地址,线索指向息启大厦附近一家私人自习室。
自习室三个月内的订位名单,只有一个熟人:陆露。
二组实习生lulu的本名,监控片段里,女孩裹得严实,帽子口罩一应俱全,但手腕编法特殊的转运手链出卖了她,那是程锦川去年年会抽中的奖品。
她忽然记起上上个周五,Annie在茶水间八卦,lulu被裴衡“直率”打击后,是程锦川陪着眼圈红红的女孩一道吃午饭。
Laura已将与渣男陈的聊天记录,花费清单通通整理,能证明两人间存在事实交往关系,IP地址与监控录像也能说明此事与Lulu有关,但还缺少一份捶死幕后黑手的证据,程锦川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到请君入瓮的时候了。
机会来得比预想快,下午两点五十分,小会议室里,程锦川与二组成员开项目筹备会,门被推开时声响并不大,可那叠A4纸摔在桌面上,发出的“啪”一声脆响,却像狠狠打了谁的脸一巴掌。
“程主管。”燕将来丝毫不掩眸中嘲讽,“散播女性黄色谣言这种手段非常低级,尤其是在职场上。”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已正大光明坐到程锦川对面椅子上。
闻声,男人脸色微变,仅一瞬又恢复正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燕将来不接他的茬,瞥向左侧第二位的lulu,唇角弯起:“实习生想转正,满脑子宫心计,这是上班,不是演戏。”
她伸手,将复印资料往对面推了推,大大的截图正是lulu在公司内网匿名区,某条含沙射影的留言,下面厚厚一叠,是二组其他几个活跃分子推波助澜的阴阳怪气。
“不会以为匿名,就查不到你们的账号信息吧?”
程锦川垂眼看了看,并不去翻,只慢悠悠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员工私下情绪言论,公司似乎没有条例禁止,何况按规定,员工关系问题应该与HR部门沟通,找我说什么?哦……难道Laura真是被人安排爬床的,燕主管想护短?”
“护短?”燕将来撩了下头发,“这叫主持公道,她没有做错什么,既然同个部门,怎么都应该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发表言论,最不济保持沉默,迫不及待泼脏水,不是蠢就是坏,或者又蠢又坏,这就是你们的日常处事原则?”
说完她起身便走,手握上门把忽又停住,半侧过身,目光牢牢锁住lulu一个人,盯得人汗毛直竖。
“如果,实习生被查实利用公司资源进行人身攻击,散布不实信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不仅会立即解除协议,还会正式函告所在院校,而且Laura作为我国公民,作为被诽谤的受害者,是有权利报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公职人员可不会因一句甲方公司员工爆料,而放弃调查乙方公司可疑人员。”
lulu的脸“唰”地失去血色,原就做贼心虚,被当成靶子,两条腿都在抖,难道邮件的事暴露了?二组有四个人都在讽刺Laura,她只暗暗发了一条,凭什么把她放在首页,看准她好欺负吗?
她求救似望向程锦川,眼眶瞬间红了,可主位坐着的男人,慢条斯理翻阅文件,余光都不给她。
半小时后,七楼楼梯间,lulu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儿转圈,直到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响起,她才扑过去,带着哭腔说道:“主……主管,她是不是知道了?刚才那些话,肯定是在说我!”
程锦川皱了皱眉,面容浮现一丝不耐,警惕地扫视上下楼梯,压低声音:“不用多心,如果有实据,刚才会议室里就砸出来了,拿这些边角料敲打你,不过是虚张声势。”
“那我还能通过实习期吗?我的档案会不会有问题,影响我明年考公吗?万一学校知道我政审怎么办啊?”
“你怕什么?”程锦川打断她,语气放缓,“安心做事,什么都不会发生,别自己吓自己。”
“但是邮件……”lulu的眼泪终于滴下来,“要是查到,是我发的邮件……”
“闭嘴!”程锦川厉声低喝,猛地逼近一步,“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不知情,听明白了吗?管好你的嘴。”
他警告性地瞪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安全门后。
两人都未留意到,在他们头顶上方,半层楼转弯的阴影里,一只屏幕还亮着微光的手机,正悄悄缩回黑暗之中。
丑闻邮件发酵的第四个工作日。
燕将来收到通知,公司高层决定对此次事件召开相关会议,作为当事人直属上次,需一同参加。
大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胸闷,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程锦川坐在燕将来斜对面,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首与身旁的Vivian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点头,姿态从容,仿佛议题与他全然无关。
经理简单陈述经过后,燕将来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长桌尽头空旷处,程锦川见状下意识皱眉。
“关于Laura事件,在汇报处理方案之前,我想请诸位先明确两件事,首先她是受害者,其次公司有责任保护员工合法权益不受伤害,应该追查这份谣言究竟从何而起。”
她停顿片刻,声音平静且清晰:“关于诋毁Laura及我团队声誉匿名邮件,我已查清来源。”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程锦川垂着眼眸,深吸了口气。
燕将来环视一周,缓缓说道:“我有确切证据证明,匿名邮件发件人,并非甲方公司员工,而是核心研发部二组实习生lulu,教唆者……”
她的目光终于转到程锦川脸上:“程锦川主管。”
第二十四章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福尔摩斯。◎
“荒谬!”
程锦川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擦过地板发出锐响,他脸色铁青,察觉数道目光钉子似的钉过来,他稳了稳心神,刻意压平声线:“刚刚还在高谈保护员工合法权益,转眼无凭无据污蔑同事!”
燕将来唇角轻轻一扯:“谁说无凭无据?”
投影屏应声亮起,证据链依次摊开:匿名邮件真实的IP溯源,自习室监控lulu出现的时间,最后是七楼楼梯间那段偷拍视频,画面有些暗,声音却清晰,一字一句都是密谋。
一滴冷汗毫无征兆从程锦川额角渗出。
“伪造的!”他的嗓音陡然拔高,听着便虚,慌乱咽了一口唾沫,“是AI,现在AI技术什么做不出来?以假乱真太容易了!”
还在垂死挣扎。
“纵使影像能造假,那么真人口供呢?总不能说,连大活人也是AI捏出来的。”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一刻无声地开了,lulu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她谁也不敢看,眼珠子定定的,只僵硬挪到燕将来身后半步的地方,垂着脑袋,肩膀微微耸着。
程锦川怔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冰,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音。
选择从来都不复杂,只是看人能不能认清代价,权衡利弊罢了。
“程锦川利用职权,教唆胁迫实习生发布诽谤同事的邮件,试图通过毁掉一个女员工的名誉,来打击同部门不同项目团队。”燕将来声音平静,一字一字剖开他光鲜的伪装,“当今时代,真相一旦曝光在大众面前,单凭舆论,就会让公司陷入一场顶级公关灾难,员工Laura已整理出与陈姓男子完整交往时间线,是在合作项目结束后,两人为事实情侣关系,共持续九十七天,因私人原因分手,所以该邮件从头到尾均是诽谤,更涉及侵犯隐私权,传播淫|秽色情等违法行为,相信甲方公司知晓来龙去脉,也会质疑我司管理制度,如果被逼到绝处的受害者,抑郁崩溃,出现极端行为,在网络寻求救援,程主管,这个责任是否由你全权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