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也能看出答案吧。”裴心念耸耸肩,“我们已经结束了,别说他是小三。”
明明是先说不喜欢提分手的人,管得还挺宽。
方衡沉默。
裴心念把手里的烟花盒给了小妹,告诉她这几个人里只可以相信郁向晚,就让她先回家了。
一旁郁向晚的业务居然没有马上结束,两个完了又有三个,排起了一条小小的队伍。
“我要冷死了。”裴心念凑到他耳边说。
郁向晚捏了一下她的指尖,扬声说明今天只看最后一名幸运儿。
即使是尽早结束,算命的人群散去之后,黄昏的夕阳也收走了它最后一丝余晖。
“没办法,今天的车可能晚了。”
郁向晚很可怜地看着裴心念,根本就当在场的另外两人不存在,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我们去把小卖部的烟花都搬空吧?”
裴心念毫不犹豫地牵住他。
这次是因为身份突然转换成梦主,她稍微有点紧张。
其实在哪里不是玩呢?
享受享受吧,这可是腊月除夕的烟花。
当初在荒星上,她和郁向晚可是想了一整个少年时代,最后也没能放上。
两人一起往快要关门的小卖部狂奔,身后有挽留的声音,不过被冬日的寒风遮掩过去,不值一提。
“这个连天炮也要,三星旋转也要。”
裴心念灵巧地在货架周围穿梭,把自己看中的都盘了下来。
屋里没有暖气,挥一挥就冻手,结账的时候她不得不边跺脚边把两只手凑到脸颊旁,不住地呵气。
郁向晚从村里人钱包里掏的年货钱可真不少。
裴心念眼睁睁看着一整排亮亮的硬币摆开,在劣质的灯具底下闪着幽幽的光,恍惚了一瞬间。
等回过神来郁向晚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把两只冻得通红的手用一只大手全部包裹住,贴在他温暖的脖颈下方。
“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实施我们的计划吧。”
告诉家里人她们在一起了,两个人的任务都可以实现。
这样,之后的时间都可以无忧无虑地放烟花。
郁向晚在昏昏的灯光下对她发出邀请,眼睛里的光亮亮的,让人很难拒绝。
裴心念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两人走得慢一些,郁向晚尽量为她把风挡住,因为晚上更冷。
到家门口一看,大门果然是紧闭的。
郁向晚刚要张口,见到怀里女孩上扬的眉眼,就知道她有办法,于是安静地等。
裴心念哆哆嗦嗦地从怀里取出她的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门。
这声音让门柱子旁边的两颗脑袋探了出来。
“看什么看。”裴心念用耳朵看都知道是方衡与林木,她趾高气昂地抬了抬下巴,“说了多少遍了要赶车,别想着我现在收留你们。”
真是的,一个前男友一个前男友的朋友,这种配置也是能求复合的?
她的评价是,不如蒋淮之有诚意。
要不然就一个人来追嘛,胆小鬼。
“我有东西要给——”
“哐当”一声,裴心念关上锁,只让郁向晚进了门。
一楼的屋里灯火通明,果不其然,两人和李春华打了个照面。
按理来说,腊月二十八晚上,家里闺女突然带回来一个大活人,还是之前从来没见过没听过的新面孔,任是谁都要吓一大跳。
裴心念也做好了李春华会抄起角落的笤帚一顿挥舞表演的准备。
哪知道她一见到两人走进,瞬间满面红光,似乎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解脱一般拍了拍胸口,连连感叹:
“你这孩子,找到人了可不得跟我说啊!”
“真是吓死你妈妈了。”
……等一下。
正常催婚不都是要看相亲对象的条件么,李春华倒好,随便看一眼就行了?
这母女情也太塑料了,她的梦境关卡任务不会仅仅是把她嫁出去吧。
“妈——你都不问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裴心念眯起眼睛,审视着对方的态度。
“哎哟哎哟,缘分天注定,你们今晚就去念念的屋里呆着吧,明天我给你们多拿一双筷子。”
“谢谢妈,我们是在一起了,年后就结婚。”郁向晚倒是对如此拙劣的情景剧来劲了,顺着微笑应承,对裴心念眨了眨眼。
“你不觉得她也像个来完成任务的吗?”
裴心念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低,边走边和郁向晚小声说:“她也是梦主之一。”
“知道,我在游艇上也见过这张脸。”
“那你演得那么投入。”裴心念撇撇嘴。
“啪嗒”。
打开灯,这个小小的卧室就被暖黄色的光线覆盖,似乎在视觉上也不那么冷了。
不过问题是这个地方是个单独空出来的阁楼,和其他任何房间都不连着,不仅孤零零一屋,还特别挤,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脚下一张小床,床尾一个小柜子——裴心念就是从那里找到的大门钥匙——床头一张只能放下半张纸的小木桌,然后就只剩下她们两人现在站立的位置,有个小小的镜子,下面用四脚木架子支撑,中间的平台上正正好摆了一个铁盆,挂着毛巾,洗脸用的。
没有窗户,能喘气的地方只有那扇小门。也不知道这种环境,这个角色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她就是很厉害啊,裴心念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她踮起脚尖,去勾郁向晚的肩膀,问他:
“你觉得,我们要留一个人守夜吗?”
“这里能进来的地方好像只有门诶。”
第38章 第五关(5)
只有一扇门的话,还挺易守难攻的。
郁向晚对她的画外音心领神会:“想睡懒觉?”
裴心念哼了一声:“难度应该不是很大吧,只要盯着门就行了。”
“而且你乱跑非要上船,我还没完全原谅你呢。”
“也没有听话坐车去镇上包扎……”
“都听你的,等下我看门。”郁向晚先答应了她,才解释,“刚刚在路上简单处理过了。”
“你去买药了?”裴心念观察他的右肩。
冬天衣服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村子里还有卖伤药的地方吗?”
过年连卫生站都关门了,总不可能拿个创可贴对付上了吧。
郁向晚张开手任她检查:“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裴心念费劲地把对方的三层衣服都掀开,左右看看,一眼没看到目标。
白皙的皮肤很完整,仔细端详才能发现右肩有一处正在飞快愈合的暗色疤痕。
裴心念难得噎了一下。
她一巴掌把对方推远,就差没翻白眼。
再晚一步就愈合了,亏她还担心。
“不早说。”
郁向晚也没管自己现在衣衫不整,顺手帮她把厚厚的棉服外套解开,准备放在门后的挂钩上,“罪加一等了,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可以原谅我。”
“不原谅也没关系,明天我们还要出门放一天的烟花,到时候我还可以努努力,你说对不对?”
裴心念认同地点点头,飞快把外裤和毛衣也换下来,尝试从柜子里找到睡衣。
很可惜,并没有。
所以她只能哆嗦着缩回冻得僵硬的棉花被里,再次在心里破口大骂南方为什么没有暖气。
腊月的风呼呼地从屋外路过,也许在阁楼的尖顶上打了个旋儿,拐着弯送来寒气。
裴心念只恨砖瓦房子带的是木头筑成的阁楼,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像埋在雪地里一样。
郁向晚也把自己收拾好,钻到了她旁边,他倒是暖和一点。
裴心念深呼吸了几次,试图让自己通过蒸腾睡意来酝酿热气。
可惜没结果,她的上下牙都开始不受控地打磕碰,已经是在打寒战了。
“很冷吗?”郁向晚握住她的手。
“冷死了。”
裴心念小声嘟囔,她的脑袋有点被冻得晕了,总觉得屋里的灯光在旋转,晕出七彩的色旋来。
“你过来,”她使唤郁向晚,试图把整个人都团到对方怀里取暖,“抱。”
很好,外面一圈温度升高了。
裴心念心满意足地打好窝,世界在她周围沉静了好几分钟。
几分钟之后,她感受到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郁向晚屏住呼吸等她的反应。
裴心念没有推开他,而是像只小虫似的蠕动,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往上一摸,他的脸比她的掌心还要烫,耳朵也是。
“你怎么这么热。”她很不满,“多分点行不行。”
“行。”郁向晚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咬牙切齿,不过冷得打脑壳的裴心念没怎么听出来。
他整个人往下去,直到温度偏高的脸熨到她的发凉的腿。
好像在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