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这个消息、又爱子心切的颂恩,立刻和保镖赶了过去。
警钟似乎暂时平息。但迦陵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后者站在原地,身旁的维猜先一步询问:“阿侬,你心情不好?因为什么私事?据我所知,你最近的任务并无纰漏。”
吉姆也站在一旁,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任何一个细微的漏洞都可能前功尽弃。
阿侬的指尖微微颤抖。林蒲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个问题必须由阿侬自己回答,而且必须足够真实,又不能泄露核心秘密。
阿侬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挣扎,最终半真半假地诉说着痛苦:“只是想家,想一个很久没见,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她的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是真的,只是原因被替换了。
维猜看着她眼中那无法伪装的哀恸,似乎也不忍再问。阿侬虽然在老大身边做事的时间比他们少,但是他们配合默契,相互了解,并非没有感情。
吉姆见状,也打圆场:“阿侬确实最近心情不好,又被纳瓦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娘炮盯上,我和维猜早就应该教训他了。还有梁沅沅,又有你什么事?大小姐,一天到晚就喜欢到处乱跑,多管闲事。”
林蒲桃瘪嘴:“阿侬姐姐又不是外人。”
迦陵捻灭雪茄,面无表情。
最终,他移开了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处理好你的情绪。我不需要失控的工具。”
说完,他转身,带着维猜和吉姆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林蒲桃和阿侬才同时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们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关。
迦陵的疑心绝不会轻易消除。
第45章
这个周末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颂恩那边,纳瓦醒来后对自己如何回到房间毫无记忆,只隐约记得答应了阿侬的“邀约”。
对父亲的畏惧让他选择了最安全的说法——声称自己只是在酒店房间睡过头了。
颂恩虽然满腹疑窦,看着儿子闪烁的眼神和迦陵那边讳莫如深的态度,终究不敢再深究,只能将疑虑硬生生压下。
回到俱乐部后的几天,一片风平浪静,仿佛芭提雅海滩度假的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迦陵似乎真的将那晚的事情抛诸脑后,每日处理事务、会见各色人等,对林蒲桃和阿侬的态度也恢复了往常。
然而林蒲桃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太了解迦陵了,这个男人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其隐患就越大。
这天晚餐时,气氛看似融洽。
迦陵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你不是说想去颂恩家的酒店,是因为那边新开的水疗中心吗?体验怎么样?”
林蒲桃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些天光忙着勘测地形、琢磨怎么阻止阿侬完美犯罪、以及应对各种潜在审问了,哪里享受过什么水疗?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其辞:“……还不错呀。”
“哦?只是还不错?看来你这次玩得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开心啊。”
林蒲桃立刻打起精神,拿出十二分的演技:“怎么会呢表叔!那边海滩特别干净,夕阳特别美,我真的很开心!”
迦陵忽然放下刀叉,隔着餐桌,那双瑞凤眼悠悠地凝视着她。
下一秒,他伸出手,手指抚上林蒲桃的眼睑下方。
林蒲桃浑身一僵,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他指尖触碰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吗?那这里怎么还有点没休息好的黑眼圈?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得睡不着觉吧?”
他的指尖用力,仿佛不是在抚摸,而是在丈量她皮囊之下的紧张。
她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他根本就没信她那套说辞!
林蒲桃刻意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被误解的委屈:“表叔,您不是都知道吗?阿侬姐姐那天心情那么差,我说了要开导她的呀。俗话说得好,‘彻夜长谈’才能治愈一个人的心灵嘛!长夜漫漫,我当然是牺牲睡眠,陪着阿侬姐姐聊天解闷了呀。”
迦陵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无意地在她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才重新靠回椅背。
“这么说,我们家沅沅还挺会心灵疗愈?”
林蒲桃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力所能及,帮助他人!”
“正好。”迦陵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表叔最近也觉得心理有些不适,可能是被某些不听话的小东西给气的。既然你这么擅长,今晚就来给表叔疗愈一下。”
林蒲桃:“???”
你心理不适?你心理素质比金刚钻还硬!
你需要疗愈?你别把我整心理脆弱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见她瞪着眼睛不说话,迦陵微微挑眉:“怎么?很为难?刚才不是还说得头头是道吗?”
林蒲桃讪讪地笑道:“表叔您说笑了。T国这么多高级心理医师、催眠大师,哪个不比我专业?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毕竟是陌生人,隔阂太深。”迦陵打断她,“家人的陪伴和抚慰,效果总是更好一些。不是吗,我的好侄女?”
“可是……”林蒲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不太好啊?虽然咱俩是叔侄,但女大避父,表叔您是不是也该避避嫌?”
迦陵闻言,发出一声冷笑:“避嫌?梁沅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还是说,你所谓的疗愈,是用来糊弄我的小把戏?”
林蒲桃知道,再推脱下去,只会更加引他怀疑。
她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变得无比诚恳:“表叔您说得对!是沅沅想岔了,家人之间,确实不该讲究这些虚礼。表叔您放心,您心理上的这点小毛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陪您好好聊聊,保证药到病除!”
看着她瞬间变脸、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迦陵轻轻晃动着酒杯,笑意不明。
“很好。晚餐后,来我书房。”
-
书房里弥漫着上好雪茄和旧书的气息,灯光被调成一种适宜阅读的暖黄色,却丝毫无法驱散林蒲桃心中的不安。
她像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红木书桌旁,看着迦陵翻阅着一份接着一份的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磨人。林蒲桃预想着各种严刑逼供的场景,甚至默默复习了一遍抗审讯的要点。
然而,迦陵开口问出的,却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梁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林蒲桃愣了一下,迅速进入角色:“梁家?我知道的不多。父亲他很少和我讲家里的事。”
她回答得小心翼翼,既符合“梁沅沅”不受重视的庶出小姐身份,又不会泄露可能出错的信息。
迦陵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是吗?可我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对我那位母亲的事,倒是了解得很。”
他指的是最初在帕蓬夜市,林蒲桃为了获取信任,故意提及迦陵生母家族的巫医秘密那次。
林蒲桃脸上露出“原来您说这个”的表情:“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小时候参加家宴,躲在角落里听大人们闲聊时偷偷听到的一点皮毛,当时为了活命,就壮着胆子说出来唬人的。”
迦陵看着她,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重新将目光投回文件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这声笑却让林蒲桃更加毛骨悚然。
他到底信了没有?他提起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她摸不准迦陵的心思,只能继续扮演忠心耿耿的侄女:“表叔您放心!我现在心里清清楚楚,只有您才是我的依靠。梁家早就跟我没关系了!我绝对不会再和他们扯上任何瓜葛!”
迦陵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视线并未离开文件。
又过了令人窒息的几分钟,他终于合上了文件,站起身。
林蒲桃立刻屏住呼吸,以为真正的审问要开始了。
却听迦陵淡淡道:“听阿侬说,你为了陪她散心,连颂恩酒店号称顶级的水疗都没体验成。”
林蒲桃:“???”
怎么又绕回水疗了?
她干笑着:“呵…呵呵,陪阿侬姐姐更重要嘛……”
迦陵迈步向书房外走去,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走吧。表叔给你补偿这个遗憾。俱乐部的也不差。”
林蒲桃整个人都懵了。
水疗?现在?和他一起?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折磨人的方式?!
俱乐部的私人水疗区十分隐蔽,温暖的池水氤氲着带着精油香气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