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蛇心_芋泥椰奶团子【完结】(18)

  披拉忍痛挣脱出匕首的束缚,“叮”地一声,匕首落地,下一秒,林蒲桃的肩膀被恶犬的利齿洞穿。

  “呃啊——!”

  她强忍剧痛和眩晕,溃散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柄掉落在地、沾满血污的匕首,在火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银芒。

  不能死。

  她不能死!

  宴声,阿爷阿嬷,爸爸妈妈,还有二队所有人……

  宋家峰曾称赞她:“HKP-1206,你以全A成绩毕业于港城警察大学,是重案组二队最佳女刑警。”

  她拖着残破的身体,无视身上挂着的凶兽,用那只还能动的胳膊奋力向前爬去,每前进一寸,身下都拖出更浓稠的血痕。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刀柄——

  一刹那,她扭动腰姿,转过身来,将咬住她肩膀不放的披拉带得仰面朝天,那布满血管的腹部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握紧匕首的手臂化作一道决绝的弧光。

  “噗——!”

  刀锋尽没,直贯脏腑。

  披拉发出绝望的哀鸣,松开咬住林蒲桃肩膀的嘴,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那双赤瞳迅速失去光彩,“轰隆”一声,重重倒下,四肢无意识地蹬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吉姆的怒吼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披拉!不——!Shit!这不可能!!”

  维猜握紧拳头,眼里全是披拉倒地的样子。

  高台上,迦陵静静伫立。

  脚下修罗场般的血腥景象清晰地倒映在他晦暗不明的瞳孔中。

  若有谁敢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或许能看到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并非愤怒,而是一种……狂喜。

  林蒲桃仰面躺在擂台上,身下是恶犬尚有余温的尸体。

  她的视线早已涣散,只能看到高台上迦陵那一道模糊的、俯视众生的剪影。

  暴露了吗?

  算了……不管了……

  疲惫彻底淹没了她,她只想阖上眼休息。

  身体像被拆散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骨头都快要罢工。血液似乎快要流干,心脏在胸腔里微弱地跳动,苟延残喘地维持她的生命。

  都说濒死之人会看到最渴望的幻象,可是宴声,你在哪里?

  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那些关于走马灯的传说,不过是生者对死亡恐惧的慰藉。

  她再一次抬起血淋淋的手,可是心力已去,用尽全力都只能移动几根手指。

  挣扎间,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血幕,钻进她即将停摆的听觉神经:

  “救她。”

  成功了……

  一丝解脱般的笑意在她染血的唇角漾开。

  宴声,我是二队第一,你为我感到骄傲了吗?

  第14章

  “老大,已经三天了,梁小姐还在昏迷……”阿侬的声音不免有些打颤。

  听说梁沅沅被推下擂台的时候,阿侬正在曼城处理盘口上的暴力事件,等她赶回清迈时,看到的只有宛如血人的梁沅沅。

  后背、手臂、小腿……脓血浸透了层层纱布,抗生素的吊瓶一滴一滴注入静脉,却像是石沉大海。

  这不是她第一次为梁沅沅说话,但这一次却模糊了怜悯和本职的界限。

  迦陵立刻皱起眉头,探针般扫过她的脸。

  阿侬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反省似的垂着头,她不该为了一个出现不到一个月的女孩而忘记了自己究竟效忠于谁。

  “阿侬,你觉得她和你相像。”迦陵眼里的冷光落到了沉睡的林蒲桃身上,话语意味不明:“可是你看,她比你可狠多了。”

  阿侬微微抬起头,沉默半晌才吐出一个“是”来。

  可这并不能让迦陵满意,同时,他也没了耐心:“她通过了考验,但你——可别连一只兔子都不如。”

  他顺势坐在阴影里的单人沙发上,任谁都猜不出此人的心思。

  阿侬继续帮林蒲桃换药。

  维猜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阴沉。他看着阿侬忙碌的背影,又看向病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身影,终于忍不住:“老大,披拉跟了我们七年……”

  他想不通。

  披拉是凶悍的武器,是震慑敌人的符号,更是他们从童蛊营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伙伴”之一。

  如今被一个半路出现的女孩杀了,老大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用的东西,就不必再留。”接连被两个手下质疑的迦陵轻笑一声,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怔。

  却见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梁沅沅在擂台上使用的匕首,刀锋倒映着男人毫无波澜的半张脸,“能死在更有趣的猎物手里,是它的荣幸。”

  维猜不敢再多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终究不敢再发一言。

  一旁的吉姆却突然笑出了声,他斜倚着门框,瞥了一眼病床上惨不忍睹的梁沅沅,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老大说得对!那畜生早该炖了!咬人没轻没重的。”

  “这妞够狠!对自己狠,对狗更狠!啧,看着细皮嫩肉的,骨头够硬!比维猜养的那些软脚虾强多了!”他竖起大拇指,冲着病床的方向晃了晃。

  托梁沅沅的福,他不用和披拉睡了。

  不过有一件倒霉事,他押在披拉身上的赌注,全输光了,那可是他攒了大半年的身家!

  迦陵抬起眼,目光越过吉姆,再次落在阿侬身上。

  阿侬似乎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正认真地将一支退烧针剂注入林蒲桃的手臂,额角渗出细汗,唇线紧张地抿成一条直线。

  迦陵的嘴角不屑地向下撇了一下。

  他不明白,像这样怯懦又任性、狡猾又愚蠢的糊涂蛋,怎么就值得有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为她前仆后继。

  他讨厌这种无用的情绪,尤其是在一个工具身上。

  “唰”地一声,他将擦得锃亮的匕首归入腰间的鞘中,黑色风衣的下随起身的动作摆划,随后无声地离开了病房。

  -

  不知过了多久,林蒲桃艰难地撬开眼皮,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又闭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头顶带着繁复雕花的天花板——她在庄园的医疗室里。

  全身的感官如同被钝刀子重新割开,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

  “水……”

  一杯插着吸管的温水立刻递到了唇边。阿侬的脸映入眼帘,神情惊喜:“梁小姐?你醒了?”

  林蒲桃吮吸着吸管,直到一杯水见底。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将她淹没,随之涌来的是无力与疲惫。

  她连伪装“梁沅沅”的力气都耗尽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只有阿侬。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

  “三天。”阿侬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高烧很凶险,伤口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医生用了最强的抗生素……万幸,你挺过来了。”

  林蒲桃闭上眼。斗兽场凶险的一幕幕再次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黑鸦|片与苦艾的独特气息瞬间充斥了房间。

  阿侬立刻站起身,恭敬得滴水不漏:“老大。”

  迦陵踱步到病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顶灯的光线。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眼神轻飘飘地掠过她苍白的脸,缠满纱布的手臂和肩膀,盖在薄被下依旧能看出轮廓的、包裹着层层绷带的腿。

  “醒来了?”

  “……”

  林蒲桃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挤出谄媚的表情,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将脸微微偏向内侧,避开那道居高临下的视线。

  阿侬替梁沅沅回答:“梁小姐刚醒,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她嘴被披拉撕烂了?不能开口说话了?”果然,迦陵对“梁沅沅”的故意沉默十分不满。

  “……”她只好应和,“表叔。”

  迦陵察觉出她细小的情绪,精准猜出:“你在生我的气?”

  生怕这个阴晴不定的魔头又要拿她去喂狼,林蒲桃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表叔,沅沅不敢。”

  迦陵懒得拆穿她的虚言,自顾自露出一丝兴致盎然的笑意:“害怕只是人面对无知的主观情绪,要撕碎十分简单——我今天就是来表扬你的,你做的很好。”

  林蒲桃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人只要有软肋就会害怕,自从我的父母去世之后,我就只有表叔您一个亲人,但是我已经亲手撕扯下这条软肋。那表叔您呢?”

  迦陵笑容中的戏谑渐渐散失。

  长时间的静默在病房里蔓延,良久他才换上嘲讽的口吻:“我跟你不过是半路出家的叔侄关系,就可以用软肋一词形容了?梁沅沅,你的亲情未免太廉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港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