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蛇心_芋泥椰奶团子【完结】(17)

  场上的嘘声更大了。

  “披拉?是迦陵老大的那只?”

  “谁选的?让她跟披拉打?这不是送死吗!”

  “散了散了,这么悬殊的实力,有什么看头。”

  押注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2 : 213】。

  这悬殊的赔率,是对“兔”的命运毫无悬念的宣判。

  众人兴致缺缺,反而对那唯二押她生还的“傻子”产生了好奇。

  高台上,迦陵盯着那个孤零零的“2”,眉头蹙起,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一双面具背后的眼睛。

  维猜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居然还有人……”

  话未说完,便被迦陵突然而来的眼色堵了回去,他立刻噤声,重新看向场中那个六神无主的“梁沅沅”。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林蒲桃背后响起。

  她一惊,转过身来,只见一排沾着污垢和干涸血迹的武器被扔在她面前:砍刀、带着倒刺的皮鞭、生锈的铁棍……都是些笨重或需要近身搏斗的凶器。

  吉姆攘她:“梁沅沅!挑一个!别磨蹭!”

  林蒲桃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一柄毫不起眼的匕首上。

  刀身仅手掌长短,好在锋利无比,刀尖都泛着冷光——这把武器足够普通,不会暴露她的身手。

  进场的铁门在她身后“咣当”一声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退路。

  浓烈的血腥味呛得她几乎呕吐。而披拉,那头被血气点燃的凶兽,垂涎欲滴地盯着眼前细皮嫩肉的女孩。

  林蒲桃感受到野兽最原始的威压,因为在它眼里,她仅仅是食物。

  可以生啖其肉的食物。

  她头皮倏尔炸开,即使是在警校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也不由害怕起来,脑海里全是一击毙命的招式。

  同时,理智也在牵着她——不可以,林蒲桃,你不能动用任何一个格斗技巧,要不然,来自迦陵的子弹会穿透你的脑袋。

  这场以命为注的试探,注定要用她的血肉来书写。

  “咔哒!”束缚披拉的最后一道锁链应声而开,林蒲桃收紧了匕首,同时扮演着惶恐的梁沅沅,无助地望向高台上的迦陵,眼中是最后的祈求。

  下一秒,披拉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挟着腥风猛扑而来。

  一个破了音的“啊”声从林蒲桃的喉咙里爆出,她“手忙脚乱”地向旁边扑倒,躲过致命一扑,随即“噗通”一声,竟对着迦陵的方向跪下,表情涕泪横流:“表叔!我错了!求您救我!我不想死!”

  看台上嘘声四起,对于选手的求饶行为,满是鄙夷。

  迦陵双手撑在扶手上,突然想起什么,挥了挥手。

  场上的侍者立刻到他的身边。

  场上,披拉再次起跳,林蒲桃“连滚带爬”地起身,险之又险地再次躲开。

  这时,电子解说音特意为“兔”响起:“再说明一下规则,斗兽场唯一法则——活下来,即赢。”

  “梁沅沅”似乎认清了现实,不再将视线投向那无望的虚空。

  她咬紧牙关,舌头抵着齿背,目光终于聚焦在眼前的凶兽身上。

  披拉再次跃起。林蒲桃开始胡乱地挥动手中的匕首,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如一个普通人进行着无效的攻击。

  匕首的寒光让披拉本能地忌惮,它不再急于进攻,转而在她身旁踱步,寻找她的破绽。

  几次试探性的扑咬后,披拉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类的致命弱点——迟钝。

  它迅速大幅度地转换攻击角度,少女一个滞身的功夫,便化作一道黑影直扑下盘,锋利的犬齿深深嵌入她的小腿肌肉。

  “啊!!!”

  少女凄惨的痛呼响彻全场。

  就在披拉试图撕扯下那块血肉的瞬间,林蒲桃慌乱中将匕首向下刺去。

  发觉到威胁的披拉立刻松口,敏捷地跳开,嘴里还叼着一小块染血的布料。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裤管,滴滴答答地在地上坠出一湾血泊。

  战斗的激烈暂时压过了痛感,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

  披拉被新鲜的血腥味刺激得焦躁不安,对着她龇出染血的獠牙。

  又是几次惊险的躲闪。

  她在地上翻滚,沾满血污,狼狈不堪。

  看台上的不耐烦已达顶点:“废物!赶紧结束吧!”“浪费时间!”

  “披拉,吃了她!”

  林蒲桃深知,和狗比耐力是最愚蠢的,一味躲闪只有死路一条。

  还没等她想出对策,披拉再一次压低身体,后腿发力,这一次跃起的高度远超之前,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林蒲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故意后退一步,脚下却恰好被一块凸起绊倒。

  “砰!”她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震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看台上瞬间一片哄笑。

  下一秒,披拉张开腥臭的嘴巴,逼近她的咽喉。

  林蒲桃本能地抬起左臂挡在颈前。

  “咔嚓!”恶犬的獠牙深深咬进了她的小臂。

  就是现在!

  她挥动拿着匕首的右手,将刀锋送入披拉的脑袋。

  然而,落空了——

  披拉一脚蹬上她的胸膛,躲过一击,匕首的刀锋险擦过它的头骨,只在它粗壮的后腿上划开一道血口。

  得益于它通体的黑色和场地的昏暗,除了近在咫尺的林蒲桃,无人看清这道伤口的严重性,只当是溅上了她的血。

  一击未中,披拉不再正面强攻,转而猛攻她的后背。

  利爪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破碎的布料和飞溅的血肉。

  “啊——!”后背火辣辣的剧痛,林蒲桃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普通人到底要怎么杀死野狗?

  也许数万年前,人类的先祖知道答案。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视线开始模糊。一个遥远的声音,穿透血与痛的迷雾,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昨日:

  “动物的攻击写在基因里,它们虽然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学会面对不同的猎物,但是克服不了思维缺陷之下的惯性。”

  ——那是梁宴声在实战课上的声音。

  她记得自己当时心底升起的敬佩,也记得他随后那句沉重的补充:“但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用到这些知识。人类,在野兽面前,先天就是孱弱的。”

  后来,梁宴声讲述高中的自己被野兽追击的经历,所以才有了这血痛的教训。

  那么,如果当初十几岁的梁宴声可以战胜,她也可以。

  林蒲桃呼吸一松,放弃了挣扎。

  披拉果然上当,再次咬向她的大腿,她只是“无力”地挥舞着刀将它驱赶。

  反复得逞让披拉更加执着于攻击她的下肢,锋利的牙齿一次次撕开皮肉。

  肾上腺素的庇护开始消退,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数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

  看台上早已是索然无味的喧笑。

  突然,她爆发出一声嘶吼,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不顾一切地伸出左手,探向再次咬向她小腿的狗嘴。

  在披拉獠牙合拢的瞬间,她那只血淋淋的手掌,五指死死扣住它腥臭的下颌。

  狼犬惯性地撤退甩开,连嘴巴都忘记了撕咬的动作。

  就是现在!

  林蒲桃借着它后撤的力道,用尽全身力气将体型庞大的恶犬压翻在地。

  极限的反转让看台再次惊呼。

  林蒲桃的右手没有丝毫停顿,短刃凌空,迎着披拉的头颅扎去。

  披拉往前一顶,匕首没能刺入它的头,而是“噗嗤”一声贯穿了它的上颚。

  “吼——!!!”愤怒的嚎叫在林蒲桃耳边炸开,它猛烈地甩头挣扎,试图摆脱嘴里的异物。

  林蒲桃死死压住它,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往更深、更致命的地方捅去。

  吉姆在台上急叫:“披拉!用爪子!撕了她!!”

  熟悉的声音成为它刻在本能的指令,它立刻抬起一只带着锋利钩爪的前肢,朝着林蒲桃的眼睛抓去。

  林蒲桃果断放弃匕首,抓住了狼犬的后腿,同时,她猛地侧身低头。

  “——嘶啦”

  爪子撕裂了她后背早已破碎的衣物,在她肩胛骨上留下数道血痕,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但她并没有放手,而是死死箍住了那条狗腿。

  巨大的力量将她拖拽在地,林蒲桃的身体在血泊中犁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借力支起上半身,那只沾满狗血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披拉相对柔软的腹部。

  披拉咆哮着,想低头咬断她的咽喉,但是嘴却被匕首扎透,鲜血淋漓。

  一人一狗在血泊中扭打撕扯。

  鲜血、汗水、尘土混合在一起,将林蒲桃染成一个血人。

  狗血淋头的画面不断模糊,每一次挥拳都像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不能停!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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