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蒲桃被他的话刺得痛不欲生:“你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迦陵承认得干脆,话音刚落便追着她的唇吻了过去。
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蔓延,林蒲桃感觉自己的舌头要被他剜下一块肉,甚至整个人要被他啃干净。
林蒲桃拼命扭开头,他却贴着她的唇瓣,哑声质问:“他是这么吻你的吗?”
紧接着,男人的手掌带着薄茧,声音又冷又沉:“呵,他是这么碰你的吗?”
“住手!你放开我!”林蒲桃想要踹他,脚踝又被他拧住。
迦陵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在感受到那葡萄肉涩硬如籽时,便毫不犹豫地撕开果皮。
撕裂般的痛让林蒲桃弓起了身体,细碎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溢出。
像是蛇吞葡萄,并没有细细品鉴,而是毒牙刺破表皮,来不及体会果肉爆汁的口感,便已囫囵吞下。
葡萄没入蛇体的过程,一节长过一节。
林蒲桃感到头晕目眩,蛇腹壁肌肉在收缩,可她早已被挤压得不成形。
蛇仍在摆尾,毒液正在进入她的体内。
……
“看着我!”迦陵却不容她逃避,大手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睁开泪眼,直视着他那双一模一样的瑞风眼与走势一致的眉骨。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她的脸上,与她的泪水混在一起。
“我要你看清楚,是谁在·你。”
“……”
明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其交织。
她的确再次恍惚了。
梁宴声自始至终都温柔似水,不会令她感到半点不适,而眼前这个男人像得不到玩具与偏爱的小孩,掐着她的腰,一遍遍地逼问她:“林蒲桃,你看清楚,我是谁。”
不是梁宴声。
他是梁仲闵。
【作者有话说】
要被审核搞疯了,改了大半
另:
感谢大家的催更,但是目前我正在写毕业论文,能更新的时间有限,只能尽量保持日更,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囤囤文,或者多多参与讨论剧情,我会更有动力,再次感谢~
第88章
卧室内,迦陵背对着穿衣镜,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紧绷,肩背处布满了新鲜的抓痕,渗着细小的血珠。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件干净的黑色丝质衬衫,慢条斯理地套上。
刚系到第二颗纽扣,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维猜推门而入,落在迦陵背上时停顿了一瞬,又看到他侧脸下颌处一道明显的指甲划痕,立马垂下视线,恭敬道:“老大。”
“说。”迦陵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过身。
“刚才收到消息,阿提功残部最后的几个联络点已经清理干净,没有发现其他关于梁小姐的额外交易记录。不过,梁沅沅她这次是铁了心背叛,甚至与阿提功合谋要害您性命。按规矩,她……”
“不碍事。”迦陵打断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维猜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迦陵握着酒杯,看向窗外真实的海平面:“维猜,你待在我身边时间最长。”
“是。”
“也最懂得揣测我的心思。”迦陵转过身,嗓音凉淡,“尽管,我通常很不喜欢被人揣测。”
维猜心头一凛,立刻低头:“属下不敢。”
“但这次,”迦陵的目光落在维猜低垂的头上,并不是要责备的意思:“我需要你明白我的意思。看好她。别让她死,也别让她再有机会做任何蠢事。其余的,我自有分寸。”
维猜明白了迦陵的真正意思——不是惩处,不是放逐,而是更严密的看守。这所谓的“自有分寸”,意味着老大不打算按帮规处置梁沅沅的背叛,至少现在不打算。
他再次意识到,梁沅沅这个女人,在老大心中的位置,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要。
“是,老大。”维猜不再多言,躬身应下,“我会亲自看紧梁小姐。”
-
主宅另一侧,林蒲桃从虚脱的浑噩中醒来。
身体酸软无力,尤其是手腕和腰间,残留着钝痛和淤痕。
她睁开眼,不是那间伪造的港城公寓,而是迦陵亲手给她打造的囚笼。
恶心感翻涌而上,她侧身干呕起来,只吐出一点酸水。
菲尼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毛巾和一个装着药膏的小瓷盒。
“梁小姐,您醒了?”
林蒲桃看也不看她,哑着嗓子道:“出去。”
菲尼瑟缩了一下,但没有离开,而是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是先生的吩咐,让我必须照顾好您。先生还说,您醒来后,一定要把这汤喝了。”她指了指旁边小几上一个保温盅,“熬了很久的,对您身体好。”
又是“先生的吩咐”。
“滚出去!”她忍无可忍,“我不喝!拿走!”
菲尼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梁小姐,求求您,喝一点吧,这是先生特意吩咐厨房熬了很久的。如果您不喝,先生就会把我们这些伺候不好的人都送走……送回家乡……”
菲尼的家乡,是泰缅边境某个常年战乱、毒品与武装势力横行的地方。被“送回去”且带着“伺候不力”标签的女人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林蒲桃闭上眼,听着菲尼的哭诉。
又是这样。
用别人的命运来胁迫她。
迦陵永远知道如何拿捏她的软肋,即使那软肋已所剩无几。
她难道真的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连累一个又一个旁人,永远屈服于他的意志吗?
半晌,她松开了攥紧被单的手指,已无他法:“……拿来。”
菲尼连忙爬起来,小心盛出一小碗汤,递到林蒲桃嘴边。
林蒲桃看也不看那汤的内容,接过碗,闭上眼睛,仰头灌药般喝了下去。
看到她终于肯进食,菲尼几乎要哭出来,连声道:“谢谢梁小姐!谢谢您!”
勉强喝了几口,林蒲桃便偏过头,表示不再喝了。菲尼也不敢再劝,立即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以为是迦陵去而复返,林蒲桃想也没想,抓起手边还剩下大半碗热汤的瓷碗,朝着门口的方向砸了过去。
“滚!!!”
瓷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烫的汤汁四溅。
“梁小姐!!”菲尼惊恐地尖叫。
门口的人敏捷地侧身,但碗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碎裂开来,汤汁和碎片洒了一地。
来人不是迦陵,是维猜。
他肩上被溅湿了一片,深色的衣料颜色更深,但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然后蹲下身,开始捡拾较大的碎片。
菲尼吓得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林蒲桃看清是维猜,脸色反而更加难看:“迦陵让你来的?怎么?怕我真的死了,他少了一个可以折磨的玩具?”
维猜将碎片放在菲尼慌忙递过来的托盘里,直到大致收拾干净,才站起身道:“梁沅沅,我记得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和老大对着干,对你没有好处。”
林蒲桃眼神讥诮:“所以呢?你现在是来替他警告我,还是来展示你们的主仆情深?省省吧。你让他来直接弄死我,大家都清净。”
维猜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对害怕不已的菲尼说:“把这里清理干净,再送一碗新的过来。”
“是,维猜先生。”菲尼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而后才瞥了林蒲桃一眼:“你非要找死,谁也拦不住你。”
林蒲桃闭上眼,懒得再理会。在她看来,维猜和爆鲨,和这岛上所有效忠迦陵的人一样,都是没有自我意志、只知执行命令的机器,都是间接害死阿侬、将她推入如今境地的帮凶。
就在林蒲桃以为维猜会像完成传话任务一样离开时,后者忽然又开了口:“梁沅沅,回到港城之后,你有没有想过,老大为什么执意要把爆鲨带在身边,还亲自调教?”
爆鲨,一个初出茅庐、除了狠劲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得到迦陵的青睐和信任?
林蒲桃并不关心迦陵手下谁得势谁失势,只觉得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维猜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我对阿侬有过一时恻隐。就在芭提雅的水灯节,你在场。”
芭提雅的水灯节,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记忆被强行拉回那个夜晚:湿热的晚风,湄南河上星星点点的烛光,还有站在她身旁、难得愿意陪她过节的迦陵。
“那时,老大对这种节日气氛从来都不感兴趣,只觉得吵闹,浪费时间。但那天,不知怎么,他破例放了一盏水灯。”
林蒲桃隐约有点印象。迦陵站在河边,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烛火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拿起笔,在水灯里附着的纸条上写了什么,然后亲手将水灯放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