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错了。”林蒲桃把他划入为同一阵营,“作为复仇者联盟,我们当然是一起讨论怎么整垮梁家。”
“昨天耍小性子不成又开始拉拢了?”迦陵看穿她的把戏,十分不给面子地拆穿。
林蒲桃心虚地笑了笑,自顾自地说:“说起来我记得我参加过您的生日宴,当时还给您送了礼物,您还记得吗?”
迦陵歪着头,配合她一起回忆这一段:“我只记得你送礼的时候分不清我和梁宴声,还喊错了我的名字。”
林蒲桃:“……”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她清了清嗓子,尝试补救:“我应该喊的是表叔吧,那个时候你们的名字太难记了,我才三岁。”
反正都是表叔,名字对她来说不重要。
“卖弄口舌。”
迦陵打断她,突然起身,慢慢走近她。
林蒲桃一惊,只见迦陵拽起她脖子上的银链——那是她捡回来的“母亲遗物”。
他指尖缠绕着链子,迦陵低笑一声,链子突然收紧。
她被迫仰头,鼻尖相抵的距离不过十厘米,随后闻到他身上混着黑鸦|片与苦艾的气息。
林蒲桃对这样的范围本能地抗拒,除了梁宴声,她从未与哪个男人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奈何她动弹不了,只能怯怯地提醒:“表叔,我只是想向你认个错,要不你先放开我?”
他拇指按在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上,似乎在思索从哪个角度下手会溅少一点血。
疯子。
林蒲桃暗骂,继续软着语气:“表叔,其实我还有件事找你。”
迦陵这才听到她的话,猛地松开那根链子。
林蒲桃向后退了一步,强忍着惊悸大口呼吸。
“什么事?”
林蒲桃揪着裙角,不安地询问:“表叔,我能不能……去上学?”
在这里信号受阻,她和总部的联系寥寥无几,如果不能出去的话,她就只能换一个动机了。
“理由。”
“我好多同学都知道我在T国,我说过我要去曼城上高中,以后我朋友来找我,我总不能撒谎骗她们吧?”
迦陵散漫地说:“我看你离家出走不是挺开心的吗?我还以为你对上学这事没执念呢。”
林蒲桃想起梁沅沅的成绩,继续请求:“我确实念书不怎么样,可是我总不能天天待在这里吧?我也有同学和朋友呢。”
“免谈。”懒得和她周旋,迦陵摆摆手,“滚出去。”
“……”
我顶你个肺你个烂春袋。
迦陵看她这幅表情,挑了挑眉,故意问:“你在心里骂我?”
林蒲桃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您可是我最后的家人了。既然表叔让我滚,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她就带上门离开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男人看着那抹白色的娇小背影,极淡地扯了扯嘴角。
-
落地窗被雨水冲刷过,傍晚时雨停了,菲佣要来处理雨痕。
林蒲桃忽然说要透口气。
她询问菲佣这里都有什么花,都是她在港城没有见过的品种。
菲佣回答:“都是先生自己种的花,有鸡蛋花和金链花,不过最多的还是茉莉,梁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玻璃房看看。”
她点头表示了解,一路转悠到玻璃房。
她循着气息找到最角落的陶土花盆。盆底黏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正是梁祖尧给她的最新型纳米传感器。
正要离开,维猜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你在干嘛?”
林蒲桃一转身就看到他身上的纹身,被他压扣的手臂还隐隐作痛,便如实回答:“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你呼吸新鲜空气往盆栽这边走做什么?”
“我好奇,我没见过。”
维猜紧盯着她的眼睛,似在审视她话中的真实性。
林蒲桃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偏过头。
维猜收起目光,给她让出了一条离开的通道:“看完了就走,万一碰倒了,小心老大拿你做花盆。”
林蒲桃囫囵点头,匆匆离开。
待她走远,维猜向着林蒲桃刚刚站立的位置走去。
他一一观察盆栽的里里外外,又放回了原处。
并无异样。
维猜不禁皱起眉。这梁沅沅确实胆小,能被老大说要拿她种花吓得吃不下饭。
其他的花种她只是浅浅一撇,在港城,茉莉和鸡蛋花确实不是什么稀有物品,唯独在这株金链花面前停了下来。
金链花的生长条件苛刻,她没见过实在正常。
所以她刚刚站在金链面前,伸长脖子仔细闻了闻,甚至想伸手去摸——看到这里维猜不得不出声。
这梁沅沅怎么这么会作死呢,她不知道这花有毒吗?
看她这擦破点皮就要发烧的身子骨,吸一点花粉都想不出会病成什么样,阿侬又那么照顾她,到时候肯定两头跑地照顾。
-
大约是水土不服,林蒲桃用了足足一个星期才恢复好身体。
这要是换在二队,她铁定要被他们嘲笑的。
不过自从宴声去世之后,她的精神和身体确实一直有问题,现在又顶着极大的压力接受总部派给她的任务、待在一个捉摸不定的男人身边,身体素质居然差到这种地步了。
在截获梁正彦与T国议员的现金往来证据之前,她宁愿长病不醒。
想到这,林蒲桃又裹紧了被子。
深夜,庄园陷入死寂。
林蒲桃用发卡撬开第三块木板,腐朽的木屑下压着半张烧焦的警员证。梁宴声的照片只剩半边,但编号HKP-1107清晰可见。
她的指尖抚过凹凸的钢印,这是港城警署三年前启用的新制式。
警员证的缝隙里,压着一枚微型通讯器。
这是加密装置。
她按下启动键,耳麦中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即是梁祖尧低沉的嗓音:“10月15日,梁正彦会在码头货仓与议员交易。”
“6号,如果梁正彦认出你……”
这一点在林蒲桃临行前他们就隐约达成过共识——梁正彦是她成为卧底之后,唯一有可能认出她不是“梁沅沅”的人。
梁祖尧形容梁家是一盘散沙,早年在梁祖尧的带领下梁正彦才有机会将生意做起,后来梁祖尧当上警务处处长不愿和梁正彦踏入灰色地带,他们之间的亲人缘便淡泊了许多。
可梁正彦是个贪心的人,梁祖尧不肯帮他,他就把手伸到T国。
最让梁祖尧失望的一点是,梁正彦早就知道迦陵的存在,之前梁宴声被迦陵骗去T国的事他也完全知情。
不仅如此,梁沅沅这个女儿失踪十多天的事他也未曾问起,也是,他娶过四个老婆,有十儿八女,为了爬得更高不惜换取妻女,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一个私生女呢。
梁祖尧以前顾念亲情,对梁正彦背地里的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心灰意冷,任务为重。
……
林蒲桃认识梁正彦这号人物,dark side酒吧他是常客,可每次要搜寻包厢时吴晞就会拦住她,并摇头示意。
他们警察执行公务,也抵不过有人只手遮天。
如果让林蒲桃知道他背后干过这么多龌龊事,当时说什么她也会冲进包厢,铁面无私地进行搜逻。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林蒲桃集中注意力,听取梁祖尧的下一步命令。
“——必要时,解决他。”
林蒲桃大脑一片空白。
做卧底任务需要流血,这是梁祖尧一开始就给她做过的建设。
可是她是警察,手中的枪可以对准敌人的心脏除暴安良,可以抵住自己的太阳穴以小我换大我……
让她主动杀掉梁正彦,主动杀人,林蒲桃只觉得牙齿打颤。
无论梁正彦和迦陵的仇恨怎么解决——梁正彦死了,她继续潜伏在迦陵身边;迦陵死了,她皆大欢喜。
可梁祖尧的语调冷如寒冰:“记住,你的命比他的值钱。”
第8章
码头笼罩在咸湿的夜雾中,林蒲桃穿着梁沅沅最爱的白色蕾丝裙,被铐在越野车后座,一张清纯无辜的脸配上这种道具,倒是叫人好欣赏。
吉姆啧啧两声:“当天还没看清这梁沅沅长什么样,洗干净了确实秀色可餐,老大还是有远见。”
维猜一脸无语:“你是没被披拉啃够?”
吉姆往后一仰:“反正老大也不在。说真的,这小妞和我以前玩过的都不一样,反正老大叫我们拷着她,不如——”
“你想死别叫上我。”维猜毫不客气道。
吉姆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一双纯黑的眸子淡淡地盯着他,既挑逗不出害怕,也应激不出任何情绪,他们在童蛊营见过这种人,哪怕丢了命也要咬掉你一块肉。
算了。吉姆没了兴致,一堆身材火辣的金发热妹等着他呢,何必冒一个没二两肉的黄毛丫头的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