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求我们帮她保住孩子……可惜,当时现场太混乱,车子根本出不去,所以……”
医生说着眼眶就红了。
虽然见过无数生死,但还是被苏凛感动得一塌糊涂。
又为不能保住孩子的命而内疚不已。
“当时要有人能帮帮她就好了,如果能在十分钟内赶到医院,也不至于……”
现场气氛无比凝重。
苏凛深吸一口气,不愿意把自己沉浸在过去里出不来,不过离开时还是真心对医生道:“谢谢您。”
那天的医生是唯一给她温暖的。
因为稀缺,所以珍贵。
做完证,苏凛抬腿走出去。
刚走出大门,手臂就猛地一紧,被人握住。
条件反射回头,对上的是沈棘年不淡定的眼。
“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那天你在车祸现场?”
苏凛静静看着他。
在她记忆里,沈棘年第一次表现得这么不淡定。
原来,他也会有激动的时刻呀。
苏凛笑着抽回自己的手,“沈先生,我该用什么方式跟你说呢?”
“打电话吗?可我连你的号码都没有!”
“去你公司倾诉?可除了你有需要,我哪里有资格出现在你公司里?”
“还是说等你回家?”
沈棘年有如被什么砸了一棍,沉默地垂下手。
苏凛似想起什么般“哦”了一声,“其实我那天一直没有放弃过找你,为此打了好多个电话。”
“有一个电话倒是找到了你,还开了视频,视频里你照顾着心心念念的嫂子,亲口对你的助理说:别——管——她!”
苏凛一字一字地念着。
即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念这三个字时心口还一阵一阵发痛。
沈棘年猛退一步,全身僵硬。
先前苏凛说他不管自己,他完全没印象。
此时脑海里才恍然浮起些画面。
苏凛说这些不是指望他后悔,只是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
“不过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反正只是流了个产而已。”
“那个孩子也是你不要的。”
“正好让那场车祸把他带走,还免得你亲自动手。”
“苏凛,我没有……”
苏凛不想听他说任何话,打断,“对了,别总批评一个女人尖酸刻薄。”
“要不是被伤到极致,女人又怎么舍得自毁形象?”
“女人的尖酸刻薄不过是求助无门后给自己的绝望上的一种保护色。”
头一次在沈棘年面前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该说的都说完了。
苏凛长松一口气,认真看他,“沈先生,现在我离婚的理由够充分了吧。”
这次沈棘年没有再拦她。
想来经过这一次,沈棘年也没脸再死守着这场婚姻不放了吧。
早知道这招管用,她该早早拎出来说的。
第28章 一起罚
“为什么苏凛没办法直接联系我?”
“为什么她打了那么多电话,没有一个人跟我说她发生了车祸?
房间里,沈棘年疾言厉色地质问许助理。
半敞的门里,许助理束着双肩不知道如何回答。
门外的杨雪盈心虚不已。
李颜也紧张地攥紧了指头。
唯有俞淑宁一脸平静。
“对、对不起,沈总。”许助理头一次被沈棘年这么严厉指责,都有些不会说话了。
“夫人那段时间因为孩子的事总不断找您麻烦,我以为她说车祸是骗您的,所以……”
那天她只说了苏凛要用直升机。
沈棘年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苏凛那段时间的确闹腾,她说要直升机的时候他本能以为她要去哪里散心。
当时场面混乱,俞淑宁受了惊吓发了病,他才会说那句“别管她”!
“她有骗过我吗?”他反问,心口处弥漫着极度的不是滋味。
许助理一时哑了口。
她也没想到向来生命力旺盛的苏凛会发生那种状况,所以才会像以前那样草率处理。
“许助理,李护士,还有杨老师,都停职吧。”
沈棘年道。
门外的李颜腿一软差点跌倒,杨雪盈也捂了嘴,眼泪哗啦啦就滚了下来。
“棘年,你干什么呢!”
打听到消息的沈母郑丽如推门进去,不悦地开口。
“就因为一个苏凛要开除雪盈?”
“雪盈只是家庭教师,又不是你们之间的传话筒,有什么义务管苏凛的事?”
“她要是教育瑶瑶不到位,你开除她情有可原,要因为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门外的俞淑宁忙跟进去,“棘年,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李颜,才会发生这种事。”
“你连我一起惩罚吧。”
郑丽如暗瞪俞淑宁,肺都要气炸。
比谁都清楚,杨雪盈一走,就是俞淑宁的天下!
她可不干!
当初俞淑宁打着沈济安遗孀的旗号回来,甚至连离开的借口都编得清清楚楚:沈济安突然离世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一直住医院。
谁都清楚,她回来是奔着沈棘年来的!
沈棘年如今管理着若大的沈家,连带着沈家的亲戚都被他罩着,谁不想把这种男人掌握手中?
自己好不容易以苏凛有阅读障碍教不了孩子为由把沈瑶瑶弄在身边养,又把杨雪盈弄过来教她,就是为了断了俞淑宁的念想!
郑丽如可不愿意败在俞淑宁的手下,对沈棘年道,“这件事说起来,你也有责任。”
“苏凛为什么这么不受重视?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老公的不待见她?”
“就拿车祸的事说,她怀着孕还伤那么重,无论如何也该把直升机安排给她。”
“你明明在现场,却不肯多问一问,抛着重伤不管管轻伤,有些人那点伤,估计到医院都好透了!”
明晃晃着点俞淑宁。
俞淑宁被说得面皮一扯,一味装软弱,“对不起,我当时……被吓透了,有些精神不正常,棘年是看我有发病的征兆所以才……”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难辞其咎。”
难辞其咎却闭口不说怎么惩罚自己,不等于没说!
郑丽如暗自撇嘴。
……
苏凛接了刘妈一个电话,说沈老夫人有东西送给自己。
从余许许家下得楼来,看到路边站的却是郑丽如。
苏凛脸一冷。
对于这位婆婆唯一的印象只有刻薄,半点不想与她打交道。
“苏凛!”
她转身要走,郑丽如已看到了她。
平日里每次见她都一副等着她来请安的架式,此时却主动大步走到她面前,“刘妈临时有事,让我把东西带给你。”
苏凛接过。
是个小小的布袋。
布袋里窝了一双玉镯,晶莹剔透,冰清玉洁。
一看就是极贵重的。
哪怕郑丽如都眼前一亮。
“真没想到,老人家竟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传给了你!”
这双镯子是沈家的传家之宝,郑丽如早就想要,可惜沈老夫人就是不给。
“看来,她挺认可你的。”
郑丽如又羡慕又心酸。
沈老夫人突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她,苏凛也挺受宠若惊的。
自己如今都要和沈棘年离婚了,还拿这东西做什么?
得送回去才行。
“老人能认可你,也是好事一件。”郑丽如的声音再次传来。
接受到的是苏凛意外的目光。
几乎整个沈家都知道郑丽如不待见她,如今却说出这种话?
郑丽如脸上微微发烫,还是继续道:“我先前不认可你只是觉得棘年娶你娶得草率。”
“在你们领证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棘年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太在乎他,难免多想,连带着对你有了意见。”
郑丽如说在乎沈棘年时,苏凛差点笑出声来。
有些事不说破不代表不知道。
沈棘年小时候经历过什么,她可亲眼见证。
郑丽如不知道苏凛的想法,继续道,“不过经历了这么些事,我也想明白了,既然棘年认可了你,我也不想再坚持。”
“苏凛,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一次融入沈家的机会。”
苏凛:“……”
第一反应是,郑丽如一定吃错药了。
“杨雪盈呢?您不挺看好她的吗?”
一提起杨雪盈,郑丽如面上就不好看起来。
哪里有什么杨雪盈啊,昨晚就被沈棘年给开除了。
要不是沈棘年把杨雪盈开除,她一时找不到顶替,又怎么会来找苏凛。
郑丽如当然不会说出来,只道:“雪盈只是瑶瑶的老师,还是不要掺合别的情感进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