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棘年猛地扬眉,显然不喜欢她这副刻薄相。
苏凛才懒得管,错过二人往里走。
沈棘年的眉随着她的远去无声压紧。
记忆里的苏凛不是这样的。
她向来话少,小心翼翼又眉目含情,有时看着就似江南的春雨,无论怎样都赏心悦目。
不似现在,动不动就说刻薄话,也不看对像。
沈棘年再次揉起了眉头。
“头又痛了吗?”俞淑宁体贴地低问,把沈棘年的疲惫看在眼里,心底反倒升腾起了希望。
苏凛愚蠢,自以为用这一套能把男人给套住。
男人嘛,哪个不喜欢温柔似水的。
尤其做大事业的男人,日理万机,谁有时间哄小女生玩。
不懂得示弱,只会把沈棘年越推越远!
俞淑宁心里高兴,嘴上却不动声色,一味劝道:“小凛看样子应该是到了婚姻厌恶期,也叫婚姻叛逆期,说的是随着结婚时间的拉长,开始对婚姻生活产生厌恶,难免表现得有些刻薄无礼。”
“不过没关系的,只要给足她尊重和关怀,就能好的。”
沈棘年始终不语。
俞淑宁理不透他的心思,聪明地闭了嘴。
刚停好车走来的许助理也看到了刚刚一幕,心头一阵不爽。
脚步一折,朝着苏凛消失的方向走去。
7.18事件闹得很大,前来做证和旁听的人特别多。
法院这边专门安排了一间房给大家做临时等待区。
离开庭还有二十分钟。
苏凛在等待区门口看了一眼,看到屋内有坐轮椅的,有缺了胳膊的,还有失去亲人痴痴怔怔的,心情跟着压抑。
她折身走出去,停在外面小院的树下。
“怎么?在沈总这儿挣得盆满钵满,现在打算放弃沈总了?”
许助理走来,不阴不阳的话吐出来,看向她手上拎着的限量版包包上眼底挑起明晃晃的嘲讽。
沈棘年除了随便让她刷卡,平日里给的钱也不少。
许助理认定她存够了小金库过河拆桥。
苏凛抬头瞟了一眼,直觉晦气。
当成没听到,兀自发信息问余许许的情况。
早上吃完早餐苏凛就把余许许送回了家,余许许不让她通知余棣棠,叫一个伤患单独住家里怪放心不下的。
苏凛的忽视刺得许助理胸口一阵起伏,本能地就训起人来,“夫人,你该好好想想,今天这好日子是因为谁才得来的!”
“如果没有沈总,你到现在还是个穷孩子,不定为了钱在哪里卖身!”
“说得好像我现在有多高贵似的。”苏凛终于正眼来看她。
手里把玩着手机,歪着脸打量许助理,“别人不知道,许助理,哦,是许总管。许总管能不知道吗?我就沈棘年一暖床工具。”
“暖好了就发点钱,跟卖身有什么区别?”
苏凛一边讽刺着许助理,又一边意外于许助理对自己的评价。
穷孩子?
她当初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有那么穷吗?
高中毕业她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好包包好衣服只要她想,多贵的都能买。
苏凛这一呛,还叫她总管,许助理满面通红。
又羞又气,全身都要颤抖起来。
连夫人都忘了喊,直接叫起了名字,“苏凛,劝你见好就收!趁着沈总对你还有感情,尽早跟他认错,认真照顾他!”
“别以为在他身边多待了几年就能要挟到他,喜欢沈总的多得是,没有你,他照样有人照顾!”
这是在怀疑她想借离婚抬高身价了。
“这其中也包括你,对吧。”苏凛冷眼看许助理发飙。
这些年总在她面前阴阳怪气的,动不动磋磨她,如今反过来看许助理失控,倒是挺有爽感的。
“你……你说什么!”许助理一时卡壳,因为心虚,眼神都开始飘乎。
苏凛鼓劲般拍拍她的臂,“许助理,如果我是你,与其通过变态掌控沈棘年的暖床工具获取一点点快感,不如直接跟他摊牌。”
“或许沈棘年还能因为你这些年的劳苦功高,把暖床的活儿分给你。”
“你!”
许助理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苏凛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狼狈。
“沈棘年这人不好美色,你用才华去引诱他成功率比别的女人会更高。”
许助理除去变态控制她这一点,其他方面一直相当优秀,这也是她能在沈棘年身边待很多年的真正原因。
许助理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凛。
自己劝她回心转意,她竟然让自己上?
“你……你是……”
这一刻,许助理才意识到:苏凛是真的不想跟沈棘年过了!
……
苏凛是最后一个走进法庭的。
沈棘年和俞淑宁早就到了,两人坐在一处。
俞淑宁恰到好处地保持距离,又刚刚好能叫外人看出两人间的亲近。
第27章 断了一只手
沈棘年则一直低头看手机,在她走进来时,意味不明投来一眼。
“小凛,过来坐吧。”俞淑宁笑着站起来让位,面对苏凛时嘴角悬了一抹明晃晃的嘲讽。
苏凛看都没往这边看,选了个离二人最远的地方坐下。
俞淑宁僵硬地扯扯脸肉,笑着坐回去,“小凛呀可真别扭,明明是冲着你来的,就是要坐那么远。”
“棘年,等下散庭你去哄哄她吧。女孩子都喜欢说反话做反事,她离你远是等着你亲近呢。”
沈棘年神色不明地看向苏凛。
苏凛没管任何人,坐下后闭目养神。
随着法官的到来,正式开庭。
原告被押到台上。
随着他的到来,台下引起一片轰动。
好多人控制不住朝他奔去,要不是法警拦着,早把他撕成碎片!
法官喊了好多声“肃静”,不惜搬出法庭规则,要把生事者请出去,众人才勉强平息。
苏凛极力压制住心头的怨恨朝原告看去。
男人缩着脑袋,身体佝偻在黄色看守服里,全然看不到当初撞人时的凶狠。
这是一场激情杀人案件。
男人仅仅因为与女朋友闹了矛盾就报复社会。
一场事故造成三十几人死亡,上百人受伤!
不停有证人在检查官和原告律师的要求下出庭作证,苏凛无意间滑过沈棘年和俞淑宁所在的位置。
但见俞淑宁苍白着一张脸缩在沈棘年怀里,不停颤抖,好不可怜。
不知情者,还会以为她在事故中不是划伤手指,而是断了一只手!
轮到俞淑宁时,沈棘年扶着她才能说出话来。
“当时真的好可怕,好可怕,他的车子见人就撞。”
“我走出来的时候刚好被他看到,吓得跌在地上……好在及时被救了出去,否则也一定会被撞到。”
俞淑宁可怜兮兮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沈棘年怀里瑟瑟发抖。
从她看沈棘年的眼神就知道,那个救她的就是沈棘年!
舍身相救也就罢了,还为她擦破皮的手指费心费神,不是真爱是什么?
法官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打断她,“接下来,请下一位证人。”
下一位是苏凛。
“苏凛小姐。”律师叫。
苏凛立起,一步一步走向证人席。
正扶着俞淑宁回来的沈棘年听到她的名字猛地定住,目光急速锁紧朝自己走来的她!
苏凛与他错身而过。
立在证人席上。
律师公式化地确认她的身份,背后的屏幕上突然放出一幅幅照片。
律师:“苏小姐,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苏凛静静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全身是血,捂着肚子,从车里爬出来。
被抬上车,在乱成一锅粥的道路上毫无希望地等待。死死拉紧医护人员的衣,泪水碎了一眶。
在医院的急救室门口,闭着眼,任由泪水滚落……
原来那时候的她这样破碎,这样狼狈。
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律师又叫了声,苏凛回过神来,“是。”
“请你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律师道。
苏凛平静地陈述,“那天我刚好经过,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没想到……”
缓缓说完,苏凛抿唇。
感觉有亮光刺着自己。
余光中见沈棘年依旧站在过道里,保持着看她的动作,目光震惊!
急救医生也出了庭。
对苏凛印象深刻。
“这位病人当时身上多处受伤,流血很多,我们赶到的时候她硬撑着从车里爬出来。”
“其实以她的伤情一般人是动不了的,但她怀孕了,想保住自己的孩子,所以忍了常人忍不了的痛,甚至冒着可能被截肢的危险硬生生把自己的腿从夹死的位置里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