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能说明什么呢？
苏凛正视着沈棘年，“你说小时候就对我动了情，可为什么几个月前俞淑宁联合李颜在网上黑我，你一言不发？”
苏凛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件事。
可要真不在乎，又怎么会记这么久远？
沈棘年迎视着她的目光，眸底划过复杂的情绪，最后到底低下头去，“对不起。”
只是对不起。
苏凛仿佛听到哐当一声，心跌进了谷底。
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早就知道沈棘年的选择，为什么还要抱有幻想。
“选择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没必要道歉！”
感情里谁先动情谁先输，输得彻底，她认！
摸摸发痛的胸口，转身，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门外，俞淑宁挣扎着不肯走。
拦在沈瑶瑶面前眼泪汪汪。
“瑶瑶，救救妈妈好不好？”
“那种地方好黑好暗好可怕，听说每天都吃不饱饭，还会被打。”
“瑶瑶，你忍心妈妈在那种地方受苦吗？”
“二叔最爱你，只要你求情，他一定会放过我的。”
俞淑宁捂着胸口，哭得肝肠寸断。
她最清楚沈瑶瑶心软，见不得她哭。
沈瑶瑶一动不动站在她面前，小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忍，却死死咬着唇嘴，没有说一个字。
俞淑宁心里一阵恼火，却也只能再接再厉。
“瑶瑶，知道吗？妈妈为了生你痛了一天一夜，差点死在产床上。”
“为了你，费尽千难万险才回到的沈家。”
“妈妈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都忘了吗？”
俞淑宁声声质问，沈瑶瑶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被撕成了片片。
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代替妈妈去受罪！
张张嘴，又被她死死咬了回去。
二婶说得对，妈妈需要受到惩罚。
她不受到惩罚，对被她伤害的人太不公平。
“对不起，对不起！”
无法抛下俞淑宁不管，又没办法答应她的要求，沈瑶瑶只能不停重复这句话。
亲生母亲的祈求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沉重，她死死握着拳头，依旧无法抵挡扑天盖地的罪恶感。
第277章 连亲生母亲都能背叛
俞淑宁见她这么油盐不进，再次失去耐心，又骂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
“早知道是个白眼狼，就不该生！”
“沈瑶瑶，你记住，我能有今天全是你害的，是你害的！”
沈瑶瑶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指责，被俞淑宁吓得抱着头哭，处于崩溃边缘。
苏凛实在看不下去，折身走过来冷俞淑宁一眼，“够了啊，别自己做多了恶事拿孩子撒气。”
说完一扬头，“麻烦把她带走吧。”
俞淑宁死死瞪向苏凛：“苏凛，真以为自己掌控了她？她连亲生母亲都能背叛，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用下巴点着沈瑶瑶，就像在点无关紧要的人，“这头白眼狼已经反噬了你一回，怎么还不长记性！”
她冷哧一声，丝毫不介意这种话会不会伤到沈瑶瑶。
警察原本听她说想和女儿聊聊，不想太不近人情。
听她吐出这么多恶言恶语，也听不下去，拉起人就走。
俞淑宁继续尖锐地笑着，讽刺的声音像刀子突突扎进沈瑶瑶小小的身体。
沈瑶瑶像罪人站在那里，一步也挪不动，一双小小的肩膀垮得特别叫人心疼。
苏凛越看越生气，截住就要被推上车的俞淑宁。
用力拉过她的衣领，表情凶狠。
“俞淑宁，沈瑶瑶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错，你自己没点数吗？”
“她以前乖巧听话，懂礼貌，知恩图报，就是你回来之后变了样的！”
“你以亲生母亲的身份来误导她，利用她对母爱的渴望去蛊惑她，让她替你办事，为你所用！”
“她做的所有坏事，都是听了你的话。你好意思反过来骂她？”
“那又怎么样？”俞淑宁冷笑着在苏凛面前挺直胸口，“谁叫她那么蠢，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一头畜牲而已！”
啪！
巴掌用尽全力抡在俞淑宁脸上。
苏凛依旧不解气。
“她是畜牲，你又是什么？”
“她一出生就被你抛弃，原本跟我在一起好好过着日子，你为了私利横插一脚，挑拨离间，把她的日子搅得一团乱糟，还有理了？”
“俞淑宁你听着，我不允许你这么对她！”
“她是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谁敢伤害她，我会叫谁去死！”
她阴狠的表情惊得俞淑宁一怔。
警察不客气地推了一把俞淑宁，“跟畜牲说人话她也听不懂，放心吧，进去后一定好好改造她，叫她学会怎么做个人！”
俞淑宁那些冷酷无情的话把有血有肉的警察们都气坏了。
要不是不能随便动手，都想把俞淑宁给打成肉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自私，没人性的妈？
队长心疼地看一眼远处的沈瑶瑶，走过去蹲下身道：“小朋友，你是个好孩子，千万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你婶婶是个好人，以后跟着她，好好生活，做个好人。”
“不管你亲妈是什么人，都不会影响到你，别多想！”
沈瑶瑶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暗淡的目光看过来。
俞淑宁再怎么坏，都是她的亲生母亲。
沈瑶瑶眼底还是有微弱的渴盼。
苏凛看她这个样子，心脏一揪一揪的，压下头去头次认认真真地跟俞淑宁说话。
“俞淑宁，即使你对沈瑶瑶动了那么多歪心思，她都比你更有人性。”
“知道吗？在你把她丢给木雨，让木雨折磨了她整整一个晚上后，她还替你作想。”
“在回来的路上，求我放你一马。”
“刚刚在医院里我装病，其实是她给你求来的最后机会。”
“我答应了她，如果你忍住没对我动手，你之前的所有罪过一笔勾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俞淑宁阴沉沉地瞪着苏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
冷光照在她脸上，可以清楚看到她咬紧着后槽牙，“你说这些就是为了扎我的心，让我难受！”
俞淑宁冷笑连连，“可惜了，沈瑶瑶是我亲生的女儿，她有几斤几两重我比你清楚！”
“二婶，求求您给我妈妈一次机会吧。”
俞淑宁的话音刚落，童稚的声音就跟着响起。
她抬头，看到苏凛举高了手机在眼前，沈瑶瑶的声音不断从里头传出来。
“我知道她做了很多很多坏事，总是伤害您，可我……我跟您保证，只要能给她机会，我就去求二叔送我们出国。”
“我让二叔帮忙拦着妈妈，一辈子别叫她回国，我跟她一起，以后都不会来烦您了。”
“婶婶，求求您了。”
沈瑶瑶的声音里带满了哭腔和卑微的祈求，哪怕只是录音，依旧叫人心疼。
苏凛的声音随后传出来，“她这么对你，你确定还要跟她一起？想清楚了，她是不会管你死活的，这次她能抛下你不管，下次也一定可以随时叫你去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沈瑶瑶，何苦呢？”
“因为……因为她是我妈妈呀，我不要她，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要她了。”
听着亲生女儿颤抖又卑微的声音，俞淑宁冷硬的心终于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眼泪似决堤的大水，喷涌而出。
她看向不远处的沈瑶瑶，对上女儿忧伤温柔又担忧的脸，突然没有了看她的勇气，猛地捂紧了脸。
哭到全身颤抖，蹲在地上起不来。
警员把她拉起来，送进车里。
车子驶离，沈瑶瑶没有焦距的目光凝在车上。
透过车窗看到车里的人，拼命地追了起来。
她边追边哭，眼泪流了满脸。
张着嘴，却再没有叫出一声妈妈，也没有再求苏凛放过俞淑宁。
追了一阵，终于停下来。
两肩无力地垮着，目光呆滞地注视着越行越远的车子，红通通的嘴抿得紧紧的。
苏凛无声看她一眼，只走过去握了握她的肩。
与沈瑶瑶缘分已尽，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走。
晚间，沈棘年一直不停地给苏凛发信息。
坐在酒吧卡座里，苏凛懒懒看一眼手机里满当当的问候关心，眉角微凝。
也不知道沈棘年什么时候加的她。
不是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吗？
不是都说霸总不会使用信息这种很没有效率的工具吗？
怎么他跟极度无聊的人似的？
苏凛懒得去读那些关切的话语，嫩白纤指一划，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