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俞淑宁不敢置信地看向指着自己的手指,又顺着手指看向沈瑶瑶。
沈瑶瑶重复一次,“她刚刚差点杀了我婶婶。”
声音哽咽又颤抖。
警察一扬手,“先把人带走!”
俞淑宁被揪起。
她挣扎着,跳动着不肯就范,眼睛死死盯着沈瑶瑶。
“瑶瑶,我是你妈妈,你怎么可以报警抓我?”
“还有没有良心?”
俞淑宁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想要冲破桎梏。
一次又一次撞向沈瑶瑶。
沈瑶瑶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又难受又害怕,哇地大哭起来。
俞淑宁仿佛听不见沈瑶瑶的哭声,双眸红透,恶狠狠地盯着她,“就因为我没救你,你就这么歹毒地对我?沈瑶瑶,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没有,我没有!”
沈瑶瑶不停摇头,眼泪乱飞。
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声嘶力竭地哭泣。
俞淑宁趁着警察不注意的刹那,一下挣脱钳制,凶狠地掐住沈瑶瑶的脖子,“忘恩负义的东西,去死……”
啪!
警察紧急间一掌将她劈晕,沈瑶瑶才得救。
沈瑶瑶看着俞淑宁远去的背影,小小的心脏痛得不可抑制。
还是回头快速朝苏凛跑去,抱紧她的腿边哭边喊,“婶婶,婶婶。”
沈棘年听着沈瑶瑶喊,同样心如刀绞,将她搂在怀里,“小凛,小凛!”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还没醒过来?为什么没给她用药!”
沈棘年平日里就很严肃,暴怒时没有几个人承受得住。
其他人不敢吭声,主治医生只能战战兢兢开口,“沈先生,沈夫人她……已经不需要用药。”
“不需要?”王杰一听,腿都软了,看向苏凛顿时要哭出来,“二少夫人这是……再也救不回来了吗?”
完了。
完了!
“不可能!”
“不可能!”
沈棘年搂紧苏凛,成串成串的眼泪打落下来。
从来不哭的男人,此时哭得肝肠寸断。
眼泪从他冷硬的脸庞打落,克制又极致痛苦,旁边人纷纷抹起了眼泪。
主治医生再不敢靠近,只能求助地看向沈瑶瑶。
沈瑶瑶抹抹眼泪,走到沈棘年旁边,拉拉他的手,“二叔,您别难过。”
沈棘年的手臂绷得又紧又硬,像铁块一般。
沈瑶瑶拉不动他,他也听不进沈瑶瑶的劝,嘴里一阵低喃,“不可以,小凛不可以有事!小凛不能有事!”
他压抑地朝王杰命令:“找医生,找最好的医生!”
眼底的熊熊火焰几乎将整座医院烧化!
医护人员吓了个透,主治医生再次靠近:“沈先生,夫人已经不需要医生。”
“谁再敢废话一句,死!”
主治医生狠咽一口口水,到嘴的下一句话硬是没敢再吐出来。
沈瑶瑶鼓着一对水汪汪的眼为难地看看沈棘年,又看看苏凛,也没敢再吭声。
沈棘年一味将苏凛抱在怀里,按在胸口。
眼泪成串成串地落。
“沈棘年,你抱疼我了。”
苏凛本想再装下去的,沈棘年这么一闹,她也装不下去了。
伸手去推沈棘年。
沈棘年一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看到苏凛睁着一对水汪汪的眼,微微嘟着嘴瞪他,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眼前的苏凛眼底一片澄亮,不见半点虚弱。
“小凛,你……”
苏凛趁他松手,一下子退出老远。
手指揉了揉被他抱过的地方。
他刚刚抱得并不疼,相反,极力克制,即使以为她“无药可医”,还是怕把她弄疼。
男人的体温依旧残留,苏凛感觉怪怪的。
她没想到沈棘年会来。
见沈棘年依旧呆呆看着自己,才开口道:“我没事。”
“可你刚刚……”
沈棘年连眼泪都忘了擦。
泪花残留在脸颊,睫毛也湿了一片。
眼睛四周晕出一片红色,无端端添了几许与平日不同的柔弱与楚楚。
与男性的刚毅形成极致反差,反而愈发美得惊心动魄!
第276章 道德绑架
苏凛的心脏控制不住狂跳一下,看一眼沈瑶瑶才道:“我是装出来骗俞淑宁的。”
以为装装死,沈棘年就能走掉。
哪知道医护人员都快给他吓死了。
看到她睁了眼,那些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医护人员可算能正常出气。
主治医生后知后觉,眼眶这才开始泛红,“沈夫人,您……”
快害死他了!
苏凛下床,走到沈瑶瑶面前。
沈瑶瑶低下头去,默默抹眼泪。
却也没忘解释,“我刚刚就想跟您说婶婶没事,您不听,还……”
沈棘年垂头,握拳不好意思地假咳。
众医生被沈棘年吓了个透,没心情欣赏他的尴尬。
见已经说清楚,忙退了出去。
王杰摸摸后颈,猛地感觉两道强光朝自己射来,被逼得赶紧抬头。
沈棘年火炬似的目光能把他烧死。
咳咳咳!
王杰深知是自己误导了沈棘年,心虚得想挖个洞藏起来。
“那个……公司里还有事要处理。”
赶紧溜!
却还是听到沈棘年甩过来的话,“扫一个月厕所。”
误导老板,只罚打厕所已经算客气。
王杰生怕沈棘年后悔,连忙点头,扶一把沈瑶瑶,“我送瑶瑶回去。”
人走完,只剩下苏凛与沈棘年。
沈棘年悄悄抹去眼角的泪,依旧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苏凛,低声闷闷地道:“对不起,刚刚我真以为你出了事,有点激动。”
苏凛低头看向他。
男人低头握着擦过眼泪的纸巾,骨节分明。
裤脚被俞淑宁扳过,微微有些发皱。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沈棘年这么凶狠地对待一个人,还是俞淑宁。
“不心疼?”她问。
沈棘年点头,“心疼。”
苏凛呵一声,心莫名就凉了半截。
白月光果然是不同的。
他这么下狠手,怕只是想自己能对俞淑宁网开一面。
不由唇角一撇,冷声道:“心疼就去安慰她,没人拦你!”
“安慰……她?”
沈棘年茫然看过来。
苏凛不想再和他拐弯抹角,怪没意思的。
索性直说:“沈棘年,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和俞淑宁大学就在一起做试验,惺惺相惜,日久生情,她是你的白月光。”
说到这里,心头泛起一阵酸。
这场感情里,她是彻底的输家。
“不过不管你怎么保护她,这次我都不会放过!”
她的退步只会叫俞淑宁变本加厉。
这次,哪怕跟沈棘年斗到底,也要把俞淑宁送进去!
“谁说她是我的白月光?”沈棘年像被人踩了一脚,忙站起来。
怎么看都不像沉着稳重的商业大佬,反而像个毛头小伙子。
“还有,我为什么要保护她?”
苏凛看沈棘年这举动,微微缩眉,“难道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过什么白月光!”沈棘年斩钉截铁。
苏凛意外地看向他。
“不对,我有白月光。”沈棘年立马改了答案。
苏凛刚刚升起的意外又沉了下去,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
抬腿往外。
手腕突地一紧,被大手紧紧包裹。
“是你!”
苏凛回头,但见沈棘年一脸真挚地看着自己。
“我的白月光是你!”
苏凛反手甩开他,心底只有失望和鄙视,“沈棘年,别跟我说冷婚五年,我还能成你的白月光,这种话骗小孩子可以,骗不了我。”
“不是这五年,是以前的那一年。”
沈棘年倔强地握着她的腕不肯松,哪怕苏凛强行扳起他的拇指朝后折,折得骨胳咯咯作响。
再折下去,他的骨头真的要断了。
沈棘年痛到皱紧眉头,硬气地一声都没吭。
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倒是倔得很。
苏凛突然没有了扳下去的想法,由着他去。
沈棘年继续道:“你忘了吗?那一年我被罚跪在院子里,你经常去陪我。”
“我从小就没有情绪,你是这辈子唯一能叫我动情的人。”
“现在是,以前也是。”
苏凛静静看着他。
过往的画面一帧帧从记忆里划过。
都是她在唱独角戏,憨态又可笑。
但也偶尔在靠墙睡着醒来,看到他探究的眼眸。
眼底似乎挂了那么一丝叫人不易觉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