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瑶吓得忙捂了脑袋,俞淑宁回过神来,紧急撤回手去。
疯了吗?
明明知道沈棘年很在意沈瑶瑶还打?
俞淑宁一下把沈瑶瑶拉在怀里,“瑶瑶,妈妈不是要打你,只是想抱抱你。”
沈瑶瑶绷得死紧的身体在俞淑宁怀里慢慢松开,抬头不太确信地看她。
俞淑宁的眼泪砸在她脸上,“瑶瑶,妈妈只剩下你了,不会连你也不要妈妈吧。”
“不会,不会!”沈瑶瑶摸了把落在脸上的滚烫泪水,无比心疼俞淑宁。
用力摇头,“您永远都是瑶瑶的妈妈,瑶瑶永远都不会丢下您。”
“瑶瑶。”
俞淑宁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只有抱紧沈瑶瑶,自己在这个家才有立足之地。
而这个,也是沈棘年想要她明白的道理吧。
可光留在沈家有什么用?
她要一生一世的富贵顺遂,要谁都无法拿捏她!
俞淑宁暗自拧紧拳头。
迟早有天,她能成功!
……
苏凛是黄昏时分搬进沈宅的。
戴着遮阳帽的她被夕阳照红了脸,皮肤清透水嫩。
手指握着小行李箱的把手,白衣塞在黑色长裤里双腿快迈动,飒爽青春。
看得院子里一从佣仆都直了眼,纷纷猜测是哪里来的大小姐。
直到苏凛停在院子里,看清她的脸,方才集体恍然。
“二少夫人离了沈家后,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精神气也比以前足了。”
“人啊,到底还是要往外面到处走动,看吧,三个月没见,都脱胎换骨了。”
大家不自觉地拿她跟俞淑宁做比较,得出的结果是:被大院困住的女人不管保养得有多好,都比不得在外头跑的。
俞淑宁听到消息,快步走出来,“小凛,要过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也好叫人提前来接呀。”
她的手往苏凛箱子的把手上压,“我来帮你吧。”
亲热得就跟大姐姐似的。
苏凛的手微微一偏,避开,将箱子递给另一边的王叔。
“王叔,麻烦,帮我搬到奶奶的小院子去吧。”
被苏凛当众忽视,俞淑宁面色一暗,又马上笑盈盈地道:“你可是这家里的女主人,怎么能住那么小的院子啊。”
俞淑宁先前一副女主人姿态,这下又突然承认她是女主人,苏凛不由朝她看来一眼。
“要不我搬过去吧。”俞淑宁又道,“我知道,你不习惯跟我住一处,可那边偏僻还各种不方便,我过去才合适。”
说着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
“妈妈。”跟出来的沈瑶瑶急了,快速拉住她的手。
仰高头,眼里全是不忍,“可您也喜欢热闹呀。”
“而且祖奶奶房里的装修都不是您喜欢的。”
她心里没有俞淑宁的九曲十八弯,只有真真切切的对亲生母亲的心疼。
苏凛无声看着二人,唇角扬了扬,突然明白了俞淑宁的用意。
有意卑躬屈膝,摆明了给她拉仇恨。
想叫这家里的人以为自己在欺负她。
她此行顶多叫报仇,怎么能是欺负呢?
苏凛微微一笑,出声道:“大嫂快别再委屈求全,你看,都连累到孩子替你担心了。”
沈瑶瑶一下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刚刚她是真的以为苏凛要欺负妈妈。
苏凛早不介意她会想什么,却还是道,“我只是喜欢那边的环境,幽静不闹。”
俞淑宁忙应道:“对不起呀,我误会了。”
心下却恨得胸口发痛。
自己以退为进,辛苦营造的委屈人设,苏凛轻轻松松就给破解掉了!
这女人不是向来硬刚,喜欢明踩的吗?
什么时候变换套路了?
苏凛懒得理她,抬腿走向后院。
“妈妈,我们快进屋吧。”沈瑶瑶拉着俞淑宁道,目光却总忍不住朝苏凛的方向瞟。
自打昨天王叔来接管家里的事务,她就一直担心妈妈会被苏凛欺负。
并没有啊。
就算没有,沈瑶瑶也不敢掉以轻心。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呢?
在沈瑶瑶心里,妈妈才是最重要的。
沈瑶瑶拉着俞淑宁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苏凛走到小院子门口,转身来看王叔,“您去忙您的吧,我住的院子不用派人。”
“这……不行吧。”王叔不放心,“里头的卫生总要有人搞。”
“我自己能做。”
苏凛从王叔手里接过箱子,大步走过庭院,进了小楼。
王叔幽着目光,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慢慢收回。
如今的二少夫人呀,意气风发,青春肆意,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不过独立的性子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王叔总控制不住地想到以前在婚房,许梦派那么多佣人,却没几个是干正事的,全在监视她。
她也不计较,自己打扫屋里屋外。
每天做这些时,脸上都挂着盈盈的笑,仿佛世界不存在苦难,只有蜜糖。
那时候的二少夫人一心喜欢先生,再多的苦于她都是甜的。
也只有他这个局外人,每每看她被许梦欺负,心疼得不行。
总想,要她是自己女儿,绝对不会嫁给先生这样的人。
有时又忍不住可怜她。
满腔爱意得不到回应,日复一日耗在屋子里,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今看她过得这样洒脱,王叔知道,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虽然这样先生会辛苦很多,可他就是为她高兴。
现在的二少夫人,才是她这个年岁该有的样子。
苏凛刚把行李归置好,就听到门外传出响动。
她走出来,但见一道背影握着抹布在房间里吃力地抹着桌椅。
满身穿着奢侈品牌,自然不是家里的佣人。
第217章 不要命了
是俞淑宁。
“你干什么?”苏凛双手落袋,走过去问。
俞淑宁回过头来,两手抓着抹布指指周边,“刚刚听王叔说你不要佣人,可这家里太久没人住,太脏。我想着过来帮你弄一弄。”
苏凛沉默地看着她。
俞淑宁似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尴尬地陪着笑,“小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能帮你做点什么。”
说着又局促起来,“我是一片好意,你别嫌我笨手笨脚。”
苏凛懒得跟她演戏,“大嫂,我有点搞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扮佣人?”
她的眼神锐利,直直刺向俞淑宁,似能将她心底的一切阴暗想法刺穿。
俞淑宁被刺得一阵心虚,差一点绷了心态,嘴里机械回应,“没有这个意思,我真没有。”
“我只是,只是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可能是太过想和你打好关系,有些弄巧成拙了。”
苏凛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抹布,“大嫂最好还是别弄巧成拙,否则容易叫外人想歪,我在这个家可就没法待了。”
“您要无聊,可以在这里看我搞卫生。”
说完,自己抹了起来。
俞淑宁暗自拧牙。
又不是神经病,谁看搞卫生!
苏凛这死女人向来精于算计,要又拍个什么视频,反算计了自己,叫外面人说自己逼她搞卫生,那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她真正担心的不是外头人,是沈棘年。
一想到沈棘年如今对苏凛的态度,俞淑宁又恨又妒又怕。
生怕晚一秒就被苏凛算计了去,急匆匆下了楼。
到了楼下,又懊恼得不行!
今天的所有示弱都只是想把苏凛的性子养刁,让她以为自己失了势,好欺负。
人一旦习惯了利用权势,习惯了以大欺小,就会控制不住对身边所有人为所欲为。
俞淑宁深谙此道。
苏凛欺负旁人无所谓,若欺负了沈瑶瑶,沈棘年就算再给她脸也不会无动于衷。
而只要苏凛一直欺负她,沈瑶瑶就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她一心指望着通过这种方式撕开两人间的口子,破坏沈棘年对苏凛的好感。
苏凛这个死女人,竟完全不上当!
俞淑宁又挫败又心烦。
沈棘年只要不放弃对苏凛的喜欢,自己就全没有操作空间,也别想成为沈棘年的另一半!
沈老夫人的屋子虽然一直有人打扫,苏凛还是费了几个小时才完全整理好。
老人的遗照就挂在客厅的墙上,苏凛对着她的照片说了一会儿话。
王叔刚好过来,请她吃晚饭。
忙了这半天,苏凛饥肠辘辘,跟着王叔走向主屋。
还差几步路,就见俞淑宁站在屋檐下,束着两只手很不安的样子。
看到她,迎过来。
看一眼王叔。
王叔勾勾头,“我去看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