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棘年自是看出来了。
“不回家吗?”
“不回。”苏凛指指下楼的余许许。
沈棘年没有多说,抬步离开。
余许许到达时,刚好看到沈棘年的车子没入纷纷扬扬的雪片当中,在路上碾出两道长辙。
“走了?”
苏凛漫不经心地嗯一声。
“沈棘年变化可真大。”
几个月前,沈棘年在她印象里还是个冷漠到没有温度的工作机器,每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则从不关注自己和事业以外的人事。
如今倒有了几分人气。
沈棘年这样的大佬有了人气之后,反而愈发有了吸引力。
夜里。
苏凛歪坐在暖融融的地毯上,身子懒懒乱靠着一只毛绒海獭,低头反复摩挲手里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当初吴刚夫妻找到信时,夹在信里的。
写了日期,是更早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妈妈扎着大长辫子,隔着镜头不知道看向何方。
脸上的笑容温暖快乐。
这样温暖的女人,怎么就给逼疯了呢?
苏凛身边的手机里正播放着何清南的录音。
“我早就知道你怀孕的事,比你还先知道。”
“我立刻跟宁致远说自己怀孕,把宁致远留在了身边。”
“他连去找你的勇气都没有,稀里糊涂就跟我结了婚。”
“苏兰啊,在这世上,我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你,只配做我的陪衬!”
……
余许许走过来,蹲身将手机按了暂停,“小冷,别再听了。”
她看向苏凛,心里盈了满满的心疼。
“你要不爽,大不了咱们把那女人给弄死!”
苏凛的妈妈就是她的妈妈,妈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余许许心头也忍不住一阵阵冒火焰。
苏凛捡起手机在掌心把玩,“她把我妈弄得疯疯癫癫,让我有妈不能相认,外婆有女儿不能想见,弄死她岂不是便宜了她?”
余许许听得义愤填膺,用力点头,“对,弄死她太便宜,得叫她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们是战狼卫,本只应保护别人。
但何清南做的事太过火,不好好报复,怎么对得起外婆在天之灵,和阿姨以及小冷受过的那么多苦!
“小冷,你有什么计划,只要用得上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凛看余许许一副“赴汤蹈火,再死不辞”的模样,欣慰地拍拍她的肩,“暂时还用不上,等需要的时候一定不会客气!”
“好!”
“那明天你做什么?”
“明天嘛……”
苏凛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有了算计。
……
沈棘年晚上是在沈宅里住的。
早上醒来,身上粘糊糊,沾染了些东西。
他昨晚做梦了。
梦到苏凛在床上,像上次那样对他。
沈棘年自诩自制力爆棚,却没想到也有做春梦的一天。
下楼时,俞淑宁笑盈盈迎过来。
“棘年,起床了?”
沈棘年点点头。
“早餐做好了,要吃点吗?”
沈棘年朝餐厅走了几步,看到桌子上摆了好几样精美早餐,碳水蛋白搭配得十分合理。
原本坐在餐桌前的沈瑶瑶拉紧衣袖,起身叫一声:“二叔。”
匆匆忙忙就跑了出去。
俞淑宁温婉一笑,“瑶瑶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见到二叔一点都不热情。”
沈棘年没说话,也没往里走。
而是折身朝外。
俞淑宁急急追几步,“要去公司吗?不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
没胃口。
沈棘年大步走出去,隔着几步就要追上沈瑶瑶。
王杰刚好看到两人,看出沈棘年有要送沈瑶瑶的意思,拦了一拦,“瑶瑶,你二叔送你吧。”
“不用了!”
沈瑶瑶像被吓到了似的,一下冲到俞淑宁安排的车前,上车后忙叫司机,“快开!”
王杰摸摸脑袋,茫然地看向沈瑶瑶方向。
平日沈瑶瑶挺黏这个二叔的啊,只要有机会呆在一起就不会放过。
今儿是怎么了?
王杰不敢怠慢,迅速拉开车门。
沈棘年本有意于顺路送沈瑶瑶,不过她上了别的车,正好自己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也就不再浪费这个时间。
沈瑶瑶到达学校时,小芝麻也刚从车上下来。
她乐呵呵地跟贺云溪招手道别,贺云溪还是跟下车来,抱了抱她。
小芝麻闻着贺云溪身上的花香,感觉到妈妈的怀抱又暖又软,乐得弯起了眼。
等贺云溪上车,她乐滋滋地往里走。
刚好看到前一步走着的沈瑶瑶。
“沈瑶瑶。”
小芝麻叫她。
沈瑶瑶一味低着头,也不应。
小芝麻只能追上去,拉一把她的袖,“沈瑶瑶,我们一起走吧。”
她这一拉,沈瑶瑶的袖口就被拉高,露出一截手臂。
只是那手臂并不像往日那样白白嫩嫩,有一块青紫的印子。
第199章 沈瑶瑶被打
小芝麻一愣,“你的手怎么了?”
沈瑶瑶反应强烈地抽出自己的臂,将袖子拉回去,“没什么,不小心撞伤的。”
“不可能!”
沈瑶瑶虽然只露出一小片伤,但小芝麻有经验,看得出来,那片伤延伸了好远。
她知道,沈瑶瑶身上被衣服盖着的其他地方一定还有更多的伤。
不由得跳到沈瑶瑶面前,撑着她的双肩不准她走,“是被人打的对不对?谁打的你,立刻告老师!”
“你说什么呢!”沈瑶瑶恼火极了,用力将小芝麻推开,“我说了是自己撞的,还多管什么闲事,走开!”
说完也不管小芝麻被她推得东倒西歪,抬腿就跑远了。
小芝麻摸摸被推痛的肩膀,一脸疑惑地看向跑远的沈瑶瑶。
明明她身上的伤就是被打的,为什么不说实话啊。
……
苏凛到达实验室门口时。
何清南还在哄宁教授,“致远,我都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你为什么不相信呀。”
“就算你不信我,也要相信照片呀,老家寄过来的照片他们两个就是很恩爱的样子。”
“至于她是不是被抛弃,我也不知道。”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那男的不是我找的,我也没有害她呀。我只是想给自己的孩子找一个爸爸,只想要你负责而已。”
“你把错怪在我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唔唔唔。”
宁教授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何清南,深深一叹。
这件事要怪就怪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稀里糊涂跟何清南发生关系还怀了孩子。
自己做错了事生何清南的气,的确不应该。
想到这里,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行了,别哭了,饿不饿,我叫容宽买点早餐给你吃。”
“嗯。”
何清南应得乖巧可人。
怎么都跟五十岁的年纪不搭。
麦容宽赶紧送来早餐,飞也似地跑了。
他怕当众吐了,影响老师食欲。
何清南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依旧娇滴滴地道:“致远,陪我一起吃嘛,我吃,你不吃,人家会好有压力的。”
宁致远自打知道苏兰的遭遇后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本来不饿的。
可眼下还有工作要做,总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于是走到何清南摆早餐的食桌前,坐了下来。
何清南温温柔柔地给他递出包子和豆浆,“多吃点。”
气氛和谐得不行。
苏凛在外头站了半天,看气氛和谐才迈步走进来。
“宁教授。”
宁致远转头,就看到了苏凛头上的长辫子。
何清南也看过来。
今天的苏凛不仅扎着苏兰的招牌长辫子,连身上的衣服也是苏兰以前经常穿的款式!
七十年代老土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别有风味,加上这条辫子,可不就跟苏兰一模一样?
“沈……二夫人?”
宁教授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来人不是苏兰,但整个状态跟刚刚已经完全不同。
握在手里的豆浆被被他捏扁,滚烫的豆浆汁溢出来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烫到皮肤,才紧急丢掉。
完全手忙脚乱,失了魂似的。
何清南看在眼里,气得肺泡都在鼓。
苏凛是故意的。
完全故意的!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苏凛有意玩弄着发辫,朝何清南无辜地眨眨眼,“这位女士看我的眼神都在冒火,我得罪你了吗?”
何清南:“……”
她迅速将脸上的凶光隐去,低下头去,嘴里道:“怎么会?只是觉得你跟我最好的朋友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