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安哥哥?”王婉儿这回听了个明白,“是个男人。”
喜儿猛地就回了头看她,一脸地紧张,“王太医听错了,我们小主……”
“如果我没才猜错的话,离家跟沈家是西北的世交。”王婉儿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柳婵则是看向快要吓瘫了的喜儿,“你来了以后,给她带了什么消息,嗯?”
最后一声嗯,是挑了调的。
喜儿的目光不敢跟柳婵对视,她低着头,脸色煞白煞白,也不说话。
“这个离公子是她的心上人。”柳婵的语气很确定,“你可知你犯了杀头的大罪。”
她声音淡淡的,话却吓人的很。
喜儿吓得身子发抖。
进了宫的宫妃都是皇上的女人,却还惦记外面的男人,不是杀头的罪是什么?
想着想着,喜儿就哭了起来,“是奴婢有罪,都是奴婢的错,还请景婕妤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小主吧。”
实际上,这两日她看着自家小主魂不守舍的模样,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说。
可小主问了她……
看喜儿快要吓昏过去,王婉儿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景婕妤要真想害你家小主的话,刚才就不会再昭贤妃娘娘面前插科打诨了。”她没好气道,“只是这种事情你怎么敢带到宫里,她如此表现,若被有心人知道了怎么办?”
她无妨,婵儿也无妨。
可这宫里不仅仅只有她们几个,更何况宫里的妃嫔心思各异,万一被其他人知道,拿去做了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柳婵默认了她的话。
喜儿抽噎道,“从昨晚开始,小主就开始发热了,她就一直喊着……,奴婢心里害怕,只能用凉水沾了帕子给小主降温,可今早上小主更厉害了些,奴婢没办法了才去找人。”
生病后的胡言乱语固然害怕,可她更怕小主真烧坏了。
“日后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去太医院寻我。”王婉儿叹气,“我跟婵儿是你家小主在宫里的朋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寻我们两个。”
她回头看向柳婵,“是吧?婵儿。”
柳婵顿了一下,微点了头,算是同意她这个说法。
柳婵想了想,看向喜儿,“什么离家公子,都要烂死在肚子里,我会跟皇上说一声的,锦华阁里不得有任何人探视,让她安心养病,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她的意思是,什么时候等沈婕妤想开了为准。
喜儿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感激地点头,“多谢景婕妤。”
柳婵在这里守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沈婕妤的高热退了下去,她才起身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柳婵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沈婕妤的转折点,就在这里。
尽管日后沈婕妤可能会成为一个比静贵妃更强大的对手,可她眼下竟也不能趁机落井下石,狠心将沈婕妤除了去。
柳婵又回到了太极殿。
她轻声细语地将沈婕妤的病情说了说,无非就是昨日喝了符水引起呕吐,中途着了凉就成了风寒。
“想来病去如抽丝,皇上先下令别让其他人去探望她了。”
“嗯,知道了。”萧临头也没抬,“黄九,你替朕去吩咐一声。”
无非就是免了沈婕妤的请安和说话,然后将锦华阁的门关一关而已。
黄九应了声离开。
柳婵则是自觉地上前磨墨,一本折子一本折子地帮着他收好,安安静静也不说话。
她一连在太极殿里待了三日。
到了第四日的时候,柳婵来了月事,她想回去歇着。
“不舒服?”萧临看着她。
实际上,他不太明白女子来月事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只知道女子不舒服而已。
毕竟当宫妃们来了月事,意味着不能侍寝。
“肚子有些疼,想回去在被窝里暖着。”柳婵的小脸有些发白。
她回回来了月事,小腹都会坠得慌,身上也乏力的很。
萧临皱了眉头,“朕让人收拾了贵妃榻,给你铺一层暖暖的被褥,你在上面倚着如何?”
柳婵摇摇头,“不好。”
她既是坚持,萧临也不好再继续留她,便喊了人将她送回去。
“等晚上的时候,朕去看你。”萧临揉了一把她披下来的秀发。
这会儿的小姑娘看起来确实焉焉的,像极了御花园里没来得及长出利爪的小奶猫,让人生了一种怜惜感。
“别了,等臣妾过几日再过来寻皇上吧。”柳婵赖唧唧的说话。
萧临说了声也好。
柳婵被珍珠扶着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珍珠有些不解,“皇上想留下小主,小主怎么非要走?”
皇上明显是有些不舍的。
而且皇上想晚上来看看小主,竟然也被拒绝了。
“一味地腻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腻烦了。”柳婵轻笑一声,“该走就走,男人还会惦记着你。”
若即若离,切不可上赶着,才会引得男人用心。
而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简单说。
就是主动权要时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过了没几日,昭贤妃那边就说查出来有关于孙才人的落胎之事,让众人过去看看。
柳婵去的晚了些。
即便如此,延禧宫的正殿里稀稀拉拉也没几个人。
柳嫔没来,据说是身子不舒服。
新晋的柳美人也没来,值得一提的是,她已经从未央宫里搬了出去,住在了离着未央宫不远的妙音阁里。
安德妃也没来,说是大皇子得了风寒。
在座的只有昭贤妃,钱妃,以及孙才人和几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嫔妃。
柳婵看向了对面的孙才人。
只见孙才人消瘦了不少,眼底也失去了以往的光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将人带上来吧。”昭贤妃开口道。
第89章 都是景婕妤您爱吃的
早已候着的宫人架着一个宫女进来。
那宫女头发凌乱,脸色很是苍白,仿佛失了全部力气,进来后就瘫坐在地上了。
“这不是孙才人身边的小苏?”后面一个小御女认了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惊疑的目光就落在了孙才人的脸上。
孙才人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她早已没了之前的心气。
从有孕开始,她就感受到了宫里的人情冷暖,尔虞我诈,而她,就像是一颗被捏住的棋子般无力反抗。
当然……她知道落胎之事跟柳婵没有关系。
“皇上让本宫查孙才人落胎之事,本宫查来查去,查到了孙才人身边的宫女小苏身上。”昭贤妃语气淡淡,“昨日本宫终于掌握了一部分证据,将小苏带了过来。”
小苏此时半趴在地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色。
“她是孙才人的宫女,为何要害孙才人的孩子?”钱妃有些不解,“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按理说,谁不盼着自家主子能晋位升迁,当丫鬟的也能跟着好?
孙才人有些木讷地将目光移在了小苏的身上。
她同样似有不解。
“小苏。”昭贤妃皱了眉头,“今日是你唯一一次的申辩机会,害死皇嗣之事事关重大,少不得会牵涉家人。”
此话一出,小苏果然猛地抬了头。
只是她却没有看向旁边的孙才人,而是缓缓将目光落在了柳婵的身上。
“还想陷害景婕妤?”钱妃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维护。
“景婕妤是无辜的。”小苏说完这一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她挣扎着坐起,抬着手就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众人愣愣地看着她。
柳婵倒是想到了什么,可当小苏身上的衣服褪下一部分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瞳孔一缩。
小苏的肩膀处,后背上,甚至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青紫的痕迹。
甚至有些地方还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针眼。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奴婢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小苏笑得惨然,看向那边坐直了身子的孙才人,“小主,你难道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人吗?”
孙才人脸色变得煞白,手紧紧地抓住了椅子把手,瞪着小苏。
“你……你你说谎。”她声音都哆嗦了。
小苏摇摇头,却是看向上面的昭贤妃,“贤妃娘娘明鉴,孙才人身边的丫鬟都脱不了这些伤,只是奴婢伤得最重罢了,大家原本就会挨些打骂,也都忍着了,可自从孙才人有孕之后,因着景婕妤的缘故失了宠,她便日日咒骂景婕妤。”
众人可怜柳婵,又可怜小苏。
“所以你就害了孙才人的孩子,来陷害景婕妤。”钱妃觉得自己了解了真相,“小苏,你固然可怜,可……”
“不是奴婢。”小苏拼命摇头。